23、威廉梨与小苍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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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清亮的声音一经响起，谣言不攻自破。瞬间满屏幕的弹幕全部飘的都是“老婆”，台下观众也因沈沧芷的每一句回答而掀起阵阵声浪。
当主持人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作为我们LPL历史上第一位女选手，你会感到压力吗？此刻的感受怎么样？”
“压力？”此前一直回答得一板一眼的沈沧芷，终于露出了她骨子里的那份轻狂，“站在这里的是我，不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吗？”
“哇——！！！”这嚣张至极的回应瞬间点燃了全场，引发的不是恶意，而是铺天盖地的喝彩与赞美。
韩服第一，对位经济永远领先，线上单杀家常便饭，团战之中游龙穿梭，MVP的常客……这些成就放在任何男选手身上，都足以被赞一句“天才新星”。
而她，是一名女选手。
她的操作，以最强硬的方式碾碎了所有关于性别的质疑。
博眼球？炒热度？不！她就是一个拥有顶级操作的职业选手。不过刚刚好，是一个女性。
当时不仅仅是观众，无数职业选手也对这位横空出世的女同行充满了好奇。尤其是在PL的首秀战，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然而，除了比赛中惊艳的操作和那张过目难忘的脸，她并未提供任何额外的“画面”，这让许多想看热闹的人感到失望。
之后连续几次MVP采访都不见她人影，禹多珩那时便有了些许猜测。联盟通常会采访MVP或是有话题度的选手，比如有家人观赛或是恰逢生日。
作为舆论暴风眼的Narcis却屡屡缺席，唯一的解释只能是——PL战队拒绝让Narcis接受采访。
“没错。”沈沧芷肯定了禹多珩的猜测，“当时本来第一场比赛结束后，联盟官方就想采访我，但是我拒绝了。”
“为什么？”禹多珩问。
“我为自己是女选手而骄傲，但我不希望过多的场外舆论始终聚焦在我的性别上。”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首先得是一名职业选手，其次，才是个女生。”
“你很纯粹。”禹多珩由衷赞叹，“我记得你也从不开直播，也是希望所有人都只关注比赛本身？”
“嗯。”
“打职业，真的就只是为了冠军吗？”禹多珩轻声感叹，“很难得。在巨大的名气和金钱面前，梦想常常只是添彩。”
“大概是因为我不缺钱吧。”沈沧芷轻描淡写地否定了他的赞美，语气里没有炫耀，只是一种平淡的陈述，“每个人拥有的东西不一样，所以我不需要金钱作为我夺冠的动力。”
名校光环、顶级家世、出众的容貌、顶尖的游戏技术……她似乎拥有了一切。那么，她真正缺失和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呢？禹多珩压下了心底翻涌的好奇。
“其实也没那么纯粹。”沈沧芷话锋一转，带着点自嘲，“当初下定决心打职业，本来就有赌气的成分。他们都不相信一个女选手能打好职业，我偏要证明给他们看。”
“你已经证明了。”禹多珩肯定地说，Narcis是当之无愧的国产顶级中单。
“还不够。”沈沧芷摇了摇头，“你知道去年我是怎么被爆出是PL背后老板的吗？”
“嗯，我知道。”禹多珩点头。
那是去年春季赛季后赛期间，Narcis和她率领的PL风头无两。她过硬的技术、优越的外形，以及最重要的“女性”身份，让她收获了破圈级别的巨大关注。人人都知道英雄联盟有个打得非常好的女选手。
而过高的关注，也为她招来了麻烦。
当时，NGA论坛的一个帖子曝出照片，发帖人自称在某高级餐厅偶遇Narcis与一名男子共进晚餐，举止亲密，因此未上前打扰。饭后，两人一同进入餐厅附属的酒店办理入住，期间男子一直搂着Narcis，而她并未拒绝。
事件迅速发酵。刚成年的女选手被拍到与“神秘男子”开房？舆论瞬间对她私生活的审判甚嚣尘上。更劲爆的是，经人“扒皮”，那名男子的身份被指认为PL战队背后金主——洲宇集团的太子爷。
《太子爷为姘头豪掷千金组战队》
《电竞名媛终获豪门入场券》
……各种耸动标题层出不穷。
人们热衷于讨论这究竟是太子爷为博红颜一笑的千金一掷，还是女选手凭借游戏天赋吸引资本的另类传奇。
刚满18岁就“开房”的标签，更让这桩桃色新闻染上几分滥交色彩。随后，大量自称其“同学”的帖子涌现，言之凿凿地说她“私生活混乱”“、玩得很开”，甚至附上了所谓的“Narcis裸照”。更有人阴谋论，凭借洲宇集团的财力，PL的辉煌战绩会不会是太子爷为她买的“假赛”？
一时间，“荡.妇羞辱”与“假赛疑云”甚嚣尘上，舆论将她和PL彻底淹没。
PL俱乐部的反应极为迅速，发布严正声明，并晒出大量起诉造谣者的截图。紧接着，一条微博内容直接将事件逆转——那是一张户口本索引页，“沈沛霖”与“沈沧芷”两个名字，赫然并列在同一户下。而沈沧芷，就是选手Narcis的真名。洲宇集团也同步认证Narcis真实身份。
误会解除。Narcis并非“傍上土豪”，她自己就是豪门。
与“神秘男子”酒店同住，不过是哥哥来看比赛，兄妹一起吃个“便饭”。
至于私生活混乱的“同学”？沈沧芷自幼就读顶级私立学校，出入皆有专人接送，课余被各种一对一私教课填满，哪来的“普通同学”能熟知其私生活？
舆论彻底反转，所有造谣者均被法律制裁，不仅要录制视频公开道歉，更有人“喜提”拘留所半月游。
尽管私生活谣言被澄清，但“假赛”的疑云却并未完全散去。“金主姐姐”、“钞级选手”的标签依旧贴在她身上。沈沧芷打比赛时，到底有没有动用“钞能力”？
藤井联盟与PL官方连发数条郑重声明，强调严厉打击假赛行为，此事才勉强平息。但每当对手出现失误，满屏的“支付宝查”、“金主姐姐发力了”的嘲讽，至今仍未断绝。
“同样的男选手，出轨、PC、堕胎，对他们而言可能只是无伤大雅的花边新闻。而我，什么都没做，就有一群人上赶着给我P裸照、造黄谣。”沈沧芷抿紧了嘴唇，夜色也化不开她眼底的冷冽，“场上的每一波操作、每一个决策都会被无限放大。我不仅要做到，还必须做到最好，无可指摘。相比之下，”她讽刺地勾了勾嘴角，“大伟那点质疑又算得了什么？PL不就是我这个‘金主’拿来玩玩的吗？”
禹多珩知道她说的是气话。而作为一个男性，他自知永远无法真正百分百地体会到女性在职场和舆论中所承受的歧视与压力。任何的体贴和安慰，不过是另一种程度的高高在上。
“大伟毕竟还年轻气盛，刚从LDL升上来，还没完全见识到LPL的残酷和舆论的放大镜效应。”他先是为赵嘉伟解释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试图用轻松的话题冲淡凝重的气氛，“对了，你知道我一直被造谣整容吗？”
“什么？”沈沧芷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从我打职业开始，就总有人说我是整容的。他们拿我小学初中的照片对比，说我肯定动过刀子。”
“嗯？”沈沧芷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年还刚满17岁的禹多珩确实在一众还没有化妆师打理的职业选手中帅得格外突出，不过她没留意过这些整容传闻。
“我发育得晚，初二下才开始长个。而且我家在海边，小时候天天泡在海里，晒得跟黑炭似的，真不知道他们从哪翻出那些陈年旧照。”禹多珩的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好笑。
沈沧芷就着话题，真的借着月光仔细端详起他的侧脸。白皙的皮肤几乎看不出往日“黑炭”的踪影。
“真没整过？”她故意挑眉，拇指和食指并拢，飞快地在他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触感温热光滑，“现在这么白？我看你是全身漂过吧？啧，手感这么好，光子嫩肤还往手上招呼？”
禹多珩迅速收回手，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瞥了她那只“作案”的手，嘴角却忍不住弯起：
“我刚上高中就被拉来打职业了，之前天天待在学校念书，哪来的时间整容。玩英雄联盟之后更是彻底家里蹲，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硬生生捂白了。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
“不过什么？”沈沧芷捻了捻指尖，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触感，对他小气的躲闪表示不满。
“不过有一次，我吃了一份沙拉，里面放了甜菜根。我是南方人，从来没吃过那东西，看着颜色稀奇就多吃了点。”禹多珩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结果我居然对它过敏，整张脸肿得像猪头。”
“啊？”
“最要命的是，紧接着就有比赛，而且我那月底直播时长还不够。我只能顶着那张肿脸出镜，所有观众都说我玻尿酸打多了，填充失败。”他无奈地笑了笑，“他们还给我起了个外号。”
“什么？”
“……胖头鱼。”禹多珩咬咬牙，还是说出了这个丢人的外号。
“哈哈哈哈哈哈……”沈沧芷瞬间爆笑出声，笑得直不起腰，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禹多珩怕她笑得太厉害栽进池塘里，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沈沧芷笑得浑身发软，脑袋一歪，恰好靠在了他的肩头。禹多珩鼻尖尽是她发丝上清甜的香气，一缕一缕，香气如发丝一样缠绕在他的身上，酸甜的奶香配上清新的中调。
像浸在小苍兰里酸甜多汁的梨。
等她终于缓过气，禹多珩站起身，顺势也将她拉起来。“行了，心情好点没？该回去了，大家也会担心你。”
“好吧，”沈沧芷借着他的力道站稳，拍了拍衣服，“到点了，我直接回房睡觉了。”
两人并肩走回基地。在楼梯口分别时，沈沧芷忽然停下脚步，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讥诮地上下打量着禹多珩。
“怎么了？”禹多珩看出她有话要说。他还不困，打算送她上楼后回训练室再打几把Rank。
“比起胖头鱼……”沈沧芷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说道，果然看到禹多珩听到这三个字时脸上闪过的窘迫，她满意地笑了，“我还是更喜欢叫你——鱼多多。”
话一说完，她不等禹多珩反应，立刻转身，脚步轻快地跑上了楼梯。
“什么啊……”禹多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抬手摸了摸鼻子，低声失笑，还真是个……调皮的小孩子呀。
回到训练室，李星宇立刻挤眉弄眼地看过来，满脸都写着“纳斯没事吧？”。
“她没事，好得很。”禹多珩看懂了他的表情，回答道。旁边的柳墨文闻言，也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立刻退出了和李星宇的双排队列——再和这个AD玩下去，他真的要吐了。
懒得理会那两人日常的小学生式斗嘴，禹多珩看向赵嘉伟。他还在专注地Rank，屏幕里，他正操纵着塞恩在上路稳健抗压。
禹多珩没有出声打扰，只是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赵嘉伟厚实的肩膀，无声地传递着安抚。然后，他回到自己的电脑前，戴上耳机，再度投入了训练。
第二天清晨，沈沧芷睡眼惺忪地打开房门，脚刚迈出去，就踢到了一个温热的纸袋。
她蹲下身，看着包装上印着的“KFC”字样，是一个豪华全家桶，诱人的香气正透过纸袋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看这温度，显然是掐着点刚刚送到，特意拿上来的。
“好笨啊……”她拎起那份沉甸甸的“早餐”，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怎么会有人大清早的，请人吃炸鸡汉堡。”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威廉梨与小苍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