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出道 ...
-
李星宇和柳墨文一进游戏房间就开始故意拔高嗓门，讨论rank选阵容的情况，试图用噪音驱散训练赛里凝滞的低气压。
Mark对takki和Alex使了个眼色，三人默契地起身——教练组得先开个小会，复盘今天选手们的表现。至于赵嘉伟，Mark相信他已经明白了，职业选手和绝活哥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能否为团队做出牺牲，而不仅仅是只会拿着强势英雄大杀四方。
更何况，LDL的“单杀王”放在LPL，还只是个新兵蛋子。他还没遇到过真正的上路天才，比如去年PL的上单Vortex——那是真正的怪物，玩个塞恩都能追着五个人砍。那种同位置选手，从对线弥漫开的、令人窒息的压制力，和中路选手Narcis来上路带来的压力截然不同，赵嘉伟还没真正领教过。
沈沧芷退出自定义房间后就登录了韩服开始排位，仿佛刚刚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solo。禹多珩看到她秒锁了沙漠皇帝阿兹尔，心里了然——她果然还是对今天比赛中那一个推空了的【禁军之墙】耿耿于怀。
但是沈沧芷真的打得差吗？
当然不，禹多珩扪心自问，LPL很多中单因为玩不好沙皇甚至不敢选，只能常年摁在ban位上。
去年，沈沧芷的比赛用沙皇carry了无数局，打出过诸多名场面，甚至让观众欣慰感慨“我们LPL终于也有自己的顶级沙皇了”。
这就是职业赛场的残酷之处——你表现得很好，但对面有人发挥得比你更耀眼、更关键。
禹多珩也沉默地坐下，开始了自己的Rank。
两个多小时后，沈沧芷推开电竞椅站了起来，径直朝训练室外走去。禹多珩瞥了一眼她的方向——不是上楼回房间，而是走向基地大门。他下意识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才晚上九点半。他又探身看了一下沈沧芷的战绩，堪称华丽。
看样子不是rank打得不爽。
他在椅子上又坐了半小时，沈沧芷还没回来。她出门时不像有约的样子，如果是去买东西，这个时间也早该回来了。禹多珩不免有些担心，站起来往外走，想去找找沈沧芷。
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她。她没走多远，就坐在小区景观池塘边的石头上。眼下还是二月份，夜晚的空气还带着料峭的寒意，池水了无生机，像一面漆黑的镜子，倒映着天上孤零零的月亮和枯树的枝桠。她一动不动地望着那片沉寂的水面，像是在发呆。
“Nars？”禹多珩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也望向那片冷冰冰的池水，“你还好吗？”
“啊，Raider。”沈沧芷似乎被他的突然出现惊扰，微微一愣。
“在想什么？”禹多珩主动打开话匣子，他能感觉到她周身笼罩着低沉的情绪。
“在想……”沈沧芷向后撑着手，仰起头看向夜空中的月亮，光洁修长的脖颈拉出一条优美的弧线，“要是去年PL的教练是Mark他们就好了。”
“去年……”禹多珩回想了一下去年的PL，各个位置的顶级路人王，上中下三路线优家常便饭，打野辐射全场，比赛里各种对位碾压、正反手教学，是真正的银河战舰。
“人生总是，遗憾贯彻始终。”他低声安慰道，不由想起自己夺冠之后，也曾梦想着续写辉煌，却最终不得不面对队友因伤病陆续离开的现实。
“是啊……”沈沧芷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融进冰凉的夜风里，“要是去年能赢就好了……也许大家就不用分开。”
她当着他这个新队友的面，直白地怀念着过去的队员，禹多珩却没有感到丝毫芥蒂或不快。
“听起来你们去年相处得很好。”他顺着她的话说道，语气温和。
“才不！”沈沧芷猛地扭过头看向他，嘴角却牵起一丝笑意，“我们天天吵架！每天都在打架！”
“啊？和你？”禹多珩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
“是游戏里solo！”沈沧芷眼里的笑意加深了些，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场景，“比赛输了就开始分锅，都觉得是别人玩得烂，然后不服气就要solo……其实还挺好玩的。”
“？”
沈沧芷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漆黑的水面，语气里带着清晰的怀念：“特别有意思。输了solo的人立刻滑跪道歉，包全队的宵夜。赢了的人就嚣张得不行，放话说下次比赛其他所有人都得给他当狗。”
“噗，”禹多珩忍不住笑出声，“你也是？”
“哼，”沈沧芷得意地一扬下巴，“当然不是，他们都是给我当狗的。”
“不愧是钞级中单。”禹多珩笑着捧场，轻轻鼓了两下掌。
“可是，最后还是输了，输得太多了。”笑意从她脸上褪去，那些不顺利的下半年的记忆沉甸甸地压了下来，“大家吵得越来越凶，比赛时话越说越少，回到基地也只是闷头打Rank……转会期的时候，一个个毫无留恋地就走了……还有Forest，他到现在……都没法再握起鼠标。”
她的声音低下去，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不是个合格的队友……”
“这不是你的错！”禹多珩打断她的自责，语气斩钉截铁，“选手转会是很正常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不是也把Echo送去AWG了吗？难道你会觉得去年输比赛是Echo的原因吗？”
“当然不是！”沈沧芷立刻反驳，“是因为我买不到适合他的辅助！”
“对啊。”禹多珩点点头，声音沉稳而令人信服，“Rift去了BJM，他们现在是以他为绝对核心建队。Vortex回了LCK，可能只是想家了。Forest……我不清楚他具体的情况，但我相信，他的抑郁绝不可能说是你造成的。”
“……”沈沧芷沉默地望着他，月光在她眼底微微闪动。
“打职业就是这样。你赢，所有人夸你。你只要输一次，各种指责和嘲讽就会扑面而来。尤其是辅助位，游走和开团都容易成为突破口，承受的压力非常大。你不要把他的压力来源，硬揽到自己身上。”
“也是。”沈沧芷低下头，看向自己这双操作过无数精彩瞬间的手，“赢了吹，输了喷。”
“我其实，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禹多珩看着她，忽然转换了话题。
“什么？”
“你去年，刚出道那几次拿下MVP之后……是不是故意不接受采访？”
“啊？”沈沧芷微微睁大眼睛，显得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在意这件事。
去年，PL除了“银河战舰”的噱头之外，最大的焦点毫无疑问就是LPL唯一的女选手Narcis。
女选手诶！除了早年巴西赛区的“Mayumi”和LCS那位跨性别选手之外，英雄联盟顶级职业联赛的舞台上，从未出现过女性选手的身影。
更何况，她据说就是那个常年霸榜韩服第一、令人闻风丧胆的“RavenBlade”。
当时PL的战队选手介绍页面上，ID为“Narcis”的那一栏，信息几乎一片空白。所有人都在疯狂猜测、试图扒出这位女选手的真容，直到她第一次登场。
当她穿着PL的队服，扎着利落的马尾，顶着一张过分漂亮的脸蛋出现在舞台上时，现场和屏幕前的观众一起沸腾了。
“真的！”
“活的！”
“女的！”
尤其是当她用诡术妖姬把对手杀穿、轻松拿下MVP后，舆论达到了空前的高潮。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着这位新晋女武神接受赛后采访。
结果，走上采访台的，却是上单Vortex。
之后连续好几场比赛，尽管Narcis频频斩获MVP，但站在主持人身边的总是她的队友。
质疑声开始甚嚣尘上：这Narcis不会是个变性人吧？是不是怕声音露馅才不敢接受采访？
一堆“懂哥”开始扒Narcis身份：真名？没透露，很可能是男名；身高目测170+，这身高放男的身上也正常；游戏麦克风藤井只放了打团的画面，上野吵吵嚷嚷，她一声不吭，就“嗯”“好”回答，根本听不清是男是女；队员之间相处自然亲密，完全没有男女性别差异带来的隔阂感；打比赛一直穿外套，身材根本看不出有没有胸……
总总迹象表明，这Narcis，就是个男的，只是长得漂亮罢了！是藤井为了搏流量故意说是女选手。
直到春季赛第七次获得MVP后，沈沧芷才终于第一次作为赛后采访嘉宾，站在了主持人身边。
“大家好，我是PL的中单选手Narcis。”
她清亮而略带冷感的嗓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场馆时，再一次激起震荡。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出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