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循环游戏中结束》芙辞镜

6、第 6 章

　　第一卷·蓝月纪事
　　第六章血脉的重量
　　第一节父亲的烟草味

　　朴志勋的手指在照片边缘留下汗渍。

　　星盟档案室的冷气吹不散他后背的燥热。照片中年轻的父亲笑得那样鲜活，制服领口微微敞开——那是他记忆里父亲放松时的习惯。但照片拍摄日期是1987年，那时父亲应该还未出生。

　　"你闻到了吗？"佝偻的老人突然开口，机械义眼转动时发出细微的齿轮声，"导光蕨腐败时的铁锈味。"

　　朴志勋的喉结滚动。他确实闻到了，那是比战场血腥更令人作呕的气息。但更让他战栗的是老人身上的烟草味——与父亲常用的韩国牌子一模一样。

　　"你是谁？"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老人从灰袍里掏出一个锈迹斑斑的烟盒。盒盖上刻着Tiger7的徽记，里面还剩三支皱巴巴的香烟。

　　"126次循环前，"老人点燃一支烟，火光映亮他脸上与朴志勋如出一辙的单眼皮，"你第一次闯进这里时，问过同样的问题。"

　　烟雾在档案室形成诡异的图案。当朴志勋的视线追随时，老人突然扯开衣领——苍老的皮肤下，一颗机械心脏正在跳动，表面刻着【朴振宇-第125次】。

　　第二节母亲的温度

　　赵小凡的指尖在培养舱表面蜷缩。

　　舱内漂浮的女人有着母亲的面容，却年轻得像个大学生。导光蕨的蓝光透过女人半透明的眼皮，映出底下转动的机械结构。赵小凡的胃部翻涌，想起病床上母亲抚摸她脸颊时，掌心异常的低温。

　　"她死在那场雨夜里。"AX-7的声音从洞穴四面八方传来，"你记得救护车的鸣笛声吗？"

　　赵小凡的指甲陷入掌心。她当然记得。三年前那个暴雨夜，她抱着母亲湿透的身体，看着心电图归为直线。然后...然后记忆出现了断层，再醒来时母亲已经"康复"。

　　"导光蕨重塑了她的神经回路。"AX-7的宿主少女走过来，胸口插着的青铜指针微微发亮，"但代价是——"

　　少女突然抓住赵小凡的手按在培养舱上。无数记忆碎片如电流般窜入：

　　- 母亲在深夜凝视自己掌心流动的蓝光
　　- 病床下藏着长满导光蕨的金属容器
　　- 最后一次拥抱时，母亲耳语："凡凡，我早就不是人类了..."

　　赵小凡跪倒在地，呕吐物中混着发光的蓝色丝线。

　　第三节祖母的怀表

　　林萱的义肢在通风管道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汗水滑入眼睛，将下方的金属树模糊成摇曳的蓝色光晕。这让她想起祖母葬礼那天——灵堂中央的怀表突然自鸣，表盖弹开露出里面转动的星图。当时十二岁的她以为那是机械故障，现在才明白那是锚点在觉醒。

　　"林萱！"程知的声音在耳机里失真，"你心率过快了！"

　　她咬住嘴唇没有回答。下方的白袍技术人员正在抽取某个少年的星尘血液，少年手腕上系着与她童年同款的红绳。记忆突然闪回：祖母枯瘦的手指为她系上红绳，说这是"防走丢的护身符"。

　　义肢突然剧烈震颤。林萱眼睁睁看着金属手指扭曲变形，与下方金属树的脉动完全同步。剧痛中，后颈的锚点印记灼烧般发烫，强制启动的预知幻象里：

　　- 祖母站在金属树下，白发染着鲜血
　　- 怀表钥匙插入树干的瞬间，老人被七道蓝光贯穿
　　- 最后的口型是："萱儿，别重蹈..."

　　通风管道突然坍塌。林萱坠入下方光海时，想起祖母临终时没说完的遗言。

　　第四节父亲的枪口

　　程知的舌尖尝到血的味道。

　　虹桥站储物柜的狭小空间里，父亲留下的核心零件正在她掌心发烫。柜门外的脚步声停在咫尺之处，脉冲武器充能的嗡鸣与她童年噩梦里的声音重叠。

　　九岁生日那天，父亲实验室爆炸前，她曾隔着观察窗看见同样的场景——父亲调试着某种武器，转头对她做口型："躲好"。

　　"程知工程师。"柜门外响起父亲的声音，却带着陌生的电子音效，"你知道127.00MHz是什么频率吗？"

　　她的呼吸凝滞。那是父女间的秘密数字，是小时候父亲教她认无线电频段时，开玩笑说"这是我们家的幸运数字"。

　　储物柜门被暴力扯开的瞬间，程知看清了清洗者首领的脸——确实是父亲，但右半边脸已经机械化，裸露的金属骨骼上刻着【回归者-程远-第126次】。

　　"小知。"父亲的机械眼红光闪烁，"这次循环你来得太早了。"

　　脉冲蓝光充能至顶峰的嗡鸣中，程知突然笑了。她举起父亲当年送的小机器人，按下藏在左眼的开关——那是七岁时父亲教她的紧急制动指令。

　　"不，爸爸。"她轻声说，"是你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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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下章预告

　　- 朴志勋面对126个父亲克隆体的灵魂拷问
　　- 赵小凡必须选择让导光蕨共生体"母亲"存活或解脱
　　- 林萱在金属树下发现祖母留下的最后讯息
　　- 程知启动的制动指令引发全城记忆回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