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包助理在线搞垮仇家》只只罐罐

3、点心与软肋

　　凌晨四点半的闹钟还没响，元邑已经坐在了厨房的小板凳上。
　　系统面板在黑暗里泛着淡蓝色的光，【“亲和力伪装”技能加载中：中式点心制作（曲奇饼）。材料清单：低筋面粉150g，黄油80g，糖粉50g……】她对照着光屏上的步骤，把冷藏的黄油切成小块，指尖触到冰凉的油脂时，想起十年前那个同样寒冷的清晨。
　　那天她也是这样坐在厨房，看着父亲把刚烤好的曲奇饼装进铁盒。“去给隔壁张爷爷送点，”父亲揉了揉她的头发，“老人家一个人住，怪孤单的。”那时父亲的公司还没破产，家里的烤箱总飘着黄油的香气，现在想起来，竟像上辈子的事。
　　“宿主注意力分散，建议专注当前任务。”系统的机械音打断了回忆。
　　元邑回过神，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软化的黄油里加入糖粉，用电动打蛋器搅打至蓬松发白——系统特意标注“需打发至体积膨胀1.5倍，否则影响口感蓬松度”。她盯着黄油的变化，忽然觉得这系统比烘焙课老师还严格。
　　加入面粉揉成面团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养母发来的消息：“小邑，今晚回家吃饭吗？妈给你炖了汤。”
　　元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落下。自从十年前在灵堂撞见那幕，她和养母之间就像隔了层磨砂玻璃，看得见彼此的轮廓，却摸不透真实的温度。系统提示【养母情绪稳定，未察觉异常，建议回复“加班，改天回去”】，她依言打字发送，删除了原本想写的“妈，我有点想你”。
　　把面团搓成小球放进烤盘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元邑看着烤箱里渐渐鼓起的曲奇饼，想起昨天王启东办公室里那盆没怎么动过的茶点——系统的“微表情解读”技能在她告辞前突然弹窗，【王总视线停留茶点3秒，喉结微动（饥饿信号），偏好甜食概率60%】。
　　这就是她连夜烤曲奇的原因。
　　系统说得对，复仇不能只靠硬闯。父亲常说“顺着水流才能到大海”，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找到那道能让王启东“顺水”的缝隙。
　　七点整，元邑提着保温袋站在王启东公司楼下。袋子里垫着棉布，小心地裹着刚出炉的曲奇饼，黄油的香气透过布料漫出来，甜得恰到好处。她对着大楼玻璃理了理头发，系统自动校准表情：【“无害”模式：嘴角弧度25度，眼神清澈度80%，禁用“审视”类微表情】。
　　前台通报后，她在会客区等了足足四十分钟。期间有三三两两的员工路过，看她的眼神带着好奇——大概很少有西装革履的职场人，会提着个像家用保温袋的东西见客户。元邑假装没察觉，低头翻看手机里的项目资料，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奏，计算着王启东可能出现的时间。
　　“元小姐？”
　　听到声音，元邑立刻抬头，脸上瞬间绽开恰到好处的惊喜。王启东穿着件深灰色夹克，没系领带，比昨天在茶馆看起来随和些。她连忙站起来，双手把保温袋往前递了递，动作带着点小紧张，指尖微微蜷起：“王总早，这是……我自己烤的曲奇饼，想着您可能没吃早饭。”
　　王启东的目光落在保温袋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系统提示【微表情：惊讶（0.5秒）→缓和（嘴角微扬）】。
　　“元小姐还会做这个？”他接过袋子，指尖碰到她的手时，元邑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了缩，脸颊泛起薄红。
　　“就……瞎做的。”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妈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想着，就算您不想谈项目，尝尝点心也没关系的。”
　　这话半真半假。前半句是系统教的“自曝其短”话术，后半句却是她的真心话——如果这次再失败，50点生命力的惩罚，她未必扛得住。
　　王启东被她这副“老实巴交”的样子逗笑了，拉开保温袋的拉链。金黄的曲奇饼码得整整齐齐，边缘还带着点烤焦的焦糖色，香气一下子漫了开来。“看着还行，”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亮，“味道不错啊。”
　　“真的吗？”元邑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得到夸奖的孩子，“那……那您多吃点。”
　　系统面板疯狂跳动：【王总好感度+10（当前20）！“亲和力伪装”技能效果翻倍！建议趁热打铁，启动“家庭困境”话术】。
　　元邑深吸一口气，看着王启东又拿起一块曲奇，状似无意地说：“其实我不太会做这些的，就是……最近压力有点大。”
　　王启东咀嚼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算是默许她继续说。
　　“我刚毕业就来盛景了，”她低下头，手指抠着包带，声音带着点委屈，“我妈身体不好，常年要吃药，家里就指望我这份工作……昨天陆总把项目交给我时，我吓得一晚上没睡好。”
　　说到这里，她偷偷抬眼瞥了王启东一眼，恰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慌忙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我知道我们公司之前做得不对，让您生气了。可……可我真的很需要这个项目。要是搞砸了，我可能就要被辞退了，我妈还在等我发工资买降压药呢……”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毫无预兆地砸在地板上。这次没有系统辅助，是真的控制不住——说这些话的时候，养母佝偻着背给自己找药的样子，和父亲坠楼前那双绝望的眼睛，在脑海里搅成了一团。
　　王启东拿着曲奇的手停在了半空。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不能自已的小姑娘，想起自己刚创业那年，女儿发高烧，他却在外面陪客户喝酒，直到深夜才回家，孩子烧得迷迷糊糊还抓着他的衣角说“爸爸别太累”。
　　心里那点对盛景的抵触，忽然就软了。
　　“行了，别哭了。”他递过去一张纸巾，声音放柔了些，“多大点事，至于哭成这样吗？”
　　元邑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把脸，眼睛红得像兔子：“对不起王总，我太没出息了……”
　　“项目的事，”王启东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不是不能谈，但你们之前的方案有个硬伤——招商周期太长，我们耗不起。”
　　元邑的心脏猛地一跳，知道关键来了。她连忙拿出平板电脑，调出早就准备好的补充方案，手指因为激动有点抖：“王总您看，这是我们连夜改的，把招商周期压缩了两个月，资金回笼速度能提高40%，而且……”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王启东的表情。系统的“微表情解读”技能正在高速运转：【皱眉（对数据存疑）→点头（认可周期调整）→手指敲击桌面（思考中）】。
　　“你们能保证资金链？”王启东突然打断她，眼神锐利起来，“盛景最近的财报可不太好看。”
　　元邑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她没预料到的问题——系统资料里没提盛景的财务状况。她定了定神，露出一个有点为难的表情：“王总，我只是个小助理，财务上的事不太懂……但我昨天整理资料时，看到我们集团给这个项目拨了专项基金，文件上盖了沈总的章呢。”
　　她故意提起沈阔，语气带着点“我什么都不懂但我看到了大老板盖章”的天真。果然，王启东的表情松动了些——沈阔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这样吧，”王启东站起身，“方案我留下，明天给你答复。”
　　元邑也跟着站起来，眼睛里还带着未干的水汽，却透着满满的期待：“真的吗？谢谢您王总！您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先别高兴太早。”王启东看着她，突然笑了，“你这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倒比之前那个油嘴滑舌的会办事。”
　　元邑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小声说：“我就是……不想让我妈担心。”
　　离开王启东公司时，阳光正好照在门口的梧桐树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元邑站在路边，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系统面板上【紧急任务“力挽狂澜”进度80%（方案获初步认可）】的字样格外醒目，下面还跳出来一行小字：【王总隐藏信息解锁：女儿刚上大学，对“孝顺”类话题敏感度+50%】。
　　原来如此。
　　她握紧平板，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那些眼泪，那些示弱，那些看似偶然的“家庭困境”，原来恰好戳中了王启东的软肋。
　　系统说得对，人心果然是有缝隙的。而她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些缝隙，然后一点点撬开。
　　回到盛景时，部门里的人都在午休。元邑刚坐下，就看到陆峥的办公室门开着，他正对着电脑打电话，语气很不好：“……沈清那边怎么说？不行就把项目搁置，反正损失的又不是我们部门……”
　　提到沈清的名字，元邑的耳朵下意识地竖了起来。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人物“沈清”，建议开启“环境录音”功能（消耗10演技值）】。
　　她假装整理文件，悄悄按了下袖口的纽扣。陆峥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城西项目那个新人？看着还行，就是太嫩了……沈清要是想插手，就让他去，正好看看他有多大本事……”
　　挂了电话，陆峥揉了揉眉心，抬头时正好对上元邑看过来的目光。元邑心里一惊，连忙低下头，假装打翻了桌上的水杯，手忙脚乱地去擦：“对不起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毛手毛脚的。”陆峥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但没多说什么，转身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元邑看着湿掉的文件，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刚才陆峥的话里，有两个信息让她在意：一是沈清似乎想插手城西项目，二是陆峥对沈清明显带着敌意。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沈清与陆峥关系图谱生成中……提示：沈清负责集团合规审查，曾三次驳回陆峥的项目申请】。
　　元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这盛景集团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下午三点，王启东的电话打了过来。元邑接起电话时，特意让声音保持着恰到好处的雀跃：“王总您好！”
　　“方案我们看过了，”王启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笑意，“明天上午十点，让你们陆总来签合同吧。”
　　元邑的呼吸顿了半秒，随即涌上巨大的狂喜。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才没让声音听起来太激动：“真的吗？太谢谢您了王总！我们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她看着系统面板上【紧急任务“力挽狂澜”已完成！奖励：演技值+50（当前235），“微表情解读”技能（初级）已激活】的字样，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穿梭的车流，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空了的保温袋。曲奇饼的香气好像还残留在指尖，甜得让人心头发颤。
　　十年了，她第一次觉得，复仇的路，好像没那么难走。
　　“元邑，陆总叫你。”小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语气里带着点惊讶——大概是看到她脸上的笑容了。
　　元邑转过身，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那副“怯生生”的表情。她知道，签合同只是开始，陆峥不会这么轻易信任她，沈清那边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数。
　　但她不怕。
　　她已经学会了如何在荆棘丛中找到落脚点，学会了如何用最柔软的方式，握住最锋利的刀。
　　走进陆峥办公室时，阳光正好落在她的肩膀上，像镀了层金边。她抬起头，对着陆峥露出一个带着点羞涩的笑容：“陆总，王总说明天上午签合同。”
　　陆峥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知道了。”
　　元邑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