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新年 忙,忙点好 ...


  •   元旦当天,许知画直接在工作室把夜熬穿了。白天的时候,他知道了周掠枝要和周昕蕊一起聚餐,也就和周掠枝腻歪了两句,继续干活了。他一直“啃”泥稿到第二天下午,白色工装裤上溅满了泥点,对着一尊近一米高的人体肌肉解剖像泥稿做最后的调整。
      赵伟昌给出的要求是:不仅要形准,而且要做出肌肉的张力与骨骼的支撑感,让泥稿有生命感。
      1月2号是周日,工作室其他人都没来,整个工作室只有许知画、石磊和在一楼给要考雕塑系考生上课的赵伟昌。
      三楼工作室里,石磊翘着腿坐在一旁的工具箱上,手里玩着一把雕塑刀,刀尖在他指间来回翻转,发出哒哒的轻响,简直像催命的秒表。
      许知画再怎么嘴硬,也是紧张的。
      联考马上就出分了。
      而且联考后还有校考,他的眼睛却只能看出黑白两色了。
      石磊再怎么无所谓,也得复习两周后的期末考试,努力考的再好点,给最后向韩国大学申请奖学金增加助力。
      两人心事重重,都压力山大。
      “啧,”石磊发出今天数不清第几次的嫌弃声,“小臂伸肌群,你这是死了几千年的木乃伊吗?你是没吃过猪蹄还是没看过猪跑?这点拉伸感都做不出来?”
      许知画眼睛疼得不行,额角青筋一跳,没吭声,拿雕刻刀继续干活了。
      赵伟昌上来有一会了,他端着大茶缸,慢悠悠踱过来。离近又看了片刻,他开口道:“问题不在小臂,是锁骨和肩胛骨的联动错了。小许,你做的这个整条胳膊是悬空飞起来的。”
      他伸出手,布满茧子的手指在泥塑的肩窝处用力一按,“这个位置,空间感再推进去两公分。胸腔顶出来,气道要足。”
      许知画深吸一口气,努力理解这种“玄学”般的指令。他咬着牙,尝试调整,但连续高强度的工作让他的手臂一直发颤。
      “好了,休息一会儿,昨晚没睡好吧。”赵伟昌抓住许知画的胳膊,按了几个关节位,疼得许知画直咧嘴。
      “有点着急,这是我做它的第十天了。”许知画皱着的眉毛拧成一个死疙瘩,他坐回椅子,喝了一口柠檬茶。他忘了那是昨天早上点的,刚嗦了一口,哇的吐了,脏水溅了自己一裤子。
      许知画红着眼睛,眼尾都染了红,太tm丢人了。他没抬起头,咬着唇,双手捂着脸。
      “来来来,往后点,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石磊喊完看许知画也没动,他就直接伸手抓着许知画坐着的椅背,给他拽离了那摊呕吐物。他抽了一堆纸扔到了地上,拿了许知画桌上的一次性手套抓着那些纸扔到了许知画吃完还没来得及扔的外卖袋。
      “漱漱口。”赵伟昌从自己柜子里拿了瓶饮料,他也不知道是啥时候放的了,好像是谁给他的。
      “谢谢老师。”许知画接过喝了一口漱了漱,看看四周,不知道吐哪儿好。
      “看啥呢!吐这里!你敢再吐地上,我就擦了塞你嘴里!”石磊把外卖袋递到许知画面前,还在他头上抓了一把。
      “别碰我,我晕……”许知画虚弱的随时要晕倒一样,他靠着椅子,左手背抵在眼前,右手盖在自己小腹。
      “让他休息会儿,小石,你的设计稿已经很好了,可以开始做了。”赵伟昌说完看看时间,就下去了。
      “给你一小时,然后起来赶紧干活。”石磊踹踹许知画的椅子,没直接去做自己的作品。他拿了湿巾又给地上擦了一遍,还开了窗户,才去做自己的泥塑。
      “嗯……”许知画仰躺在椅子上,脖子一歪,睡过去了。
      夕阳西下,许知画睡了三个多小时,因为脖子僵着疼,他才醒了。
      许知画抻抻懒腰,拿开自己身上盖着的大衣,站了起来。他又是哼唧一声,摸出手机,看到已经六点多了。
      石磊还在“玩泥巴”,许知画咬了下嘴唇,看向石磊,想道个歉,毕竟是他拜托石磊来教他的。结果,他也没好好学,还让石磊给他收拾呕吐物。
      许知画刚张张嘴,喉结上下滑动一下,还没出声,石磊就抱着平板电脑走过来,拽了凳子坐在许知画对面。
      “醒了就干活,做不完不许走。”
      “哦。”许知画耸耸肩,拿起雕刻刀左比比,右划划,没能改好错误,反而把雕塑上表示锁骨的那块泥给刮掉了。
      石磊正拿手机点外卖,好久没听着声音就抽空看了许知画一眼。
      “行了,彻底残废了,别动了,把你的那套刀拿出来,老实等着。”
      许知画对自己没整好这事挺难受的,但对于终于能在工作室用自己的刀也感到挺高兴的。
      “哑巴了?”以往的石磊不至于挑这个事,但他现在也身心俱疲的,大师兄的态度就浮出来了。
      “知道了,谢谢师兄,你真好!”许知画特别夸张的说着,还走到石磊身后,给他捏肩捶背的。
      “得得得得,你认真干活就成……”
      石磊放下手机,站起身,几步跨到泥稿前,挑了一把许知画的雕刻刀,“来,小辣鸡包菜,看好了。”
      许知画颠颠走过去,眼睛瞪得大大的。
      石磊没有去补缺失的锁骨,眼神清扫“残次”,手腕发力用刮刀的侧面,极其残暴的将泥塑整个右肩连带胸口区域狠狠砸塌了一大片。
      许知画看得瞠目结舌,揉揉眼睛,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遗憾、不解和淡淡的愤怒油然而生,可他没发作,他知道石磊不会故意怄他,大概有他的用意。
      “肩胛骨不能是飘着的,”石磊手上的动作精准且疯狂,他低声训斥着,“它贴在哪?胸廓上。”
      石磊垂手在桶里拿了新泥,大手一按,将新泥狠狠拍在正确的位置上。他的手飞速填补塑形,迅速重塑了残破的塑像。
      “锁骨是杠杆,那支点在哪?在胸锁关节。”石磊用拇指精准的一摁,一个关键的结构点瞬间凸显。
      “力从胸来,是贯通的。”他手指如刀,唰唰几下,强有力的胸大肌和前锯肌的走向被清晰的拉扯出来。
      短短十几分钟,一个仿佛能呼吸的肩颈胸腔重新出现,它结构精准,还充满内在力量感,远优于许知画之前的那个“残废”。
      石磊做完,本想把工具随手扔到泥台上。他刚抬手想起来手里的是许少爷的雕塑刀,就轻轻放到了桌上。他拽了张纸,擦了擦汗水,转头看到了面色煞白的许知画。
      “不是,你咋了?”石磊赶紧伸手拉住了许知画的胳膊,感受到他在抖。
      “饿了,饿的我心脏突突。”
      “c,非他/妈逞强,你昨天是不是根本没走?我真是……”石磊扶着许知画到座位上,他点的外卖正好到了。
      “吃点吧,少爷。”石磊难得贴心,把外卖袋子垫到粥底递给许知画。
      许知画接过,掀开粥盖,抽出勺子连着喝了三口。
      “谢谢师兄。”
      “快吃,吃完把这块重做一遍。”石磊咬着包子,又往嘴里塞了块咸菜。他也是长见识了,要不是昨天晚上看许知画点了这家的粥,他还真不知道晚上七点还能买着粥。
      许知画左手抓着打包盒边,往嘴里倒了几口,眼睛盯着被摧毁又重生的作品。
      “我会比你更好的,师兄。”许知画转过头,看向吃得满嘴油光的石磊,眼睛映出熊熊大火,那是永不会被熄灭的自信之火。
      “行,我等着。”石磊把最后一口包子皮塞进嘴里,拿第二个包子时嘴角微微上扬。
      许知画喝光了粥,整个身体都暖暖的。他擦干净手,俯身重新团泥,上泥,手指带着未消的颤抖,却异常稳定。他拿起雕塑刀的一瞬,先前赵教授的教导和石磊的示范全都开始在眼前重演。
      石磊也吃完了,收拾了东西,大马金刀的坐在许知画身后,仔细的看着,在许知画出错的时候偶尔吐出几个词。
      “深了。”
      “角度。”
      “联起来。”
      许知画是本就天才,给他一些指点,他就是最优秀的。
      晚上十点,只三楼的灯还亮着。
      许知画停下后,一个全新且完美的肩颈结构呈现在眼前,在某些细节的流畅度上,甚至已经超越石磊刚才的示范。
      石磊盯着看了三分钟,突然站起身。他走到许知画身边,用手在许知画刚做好的地方猛的抹了两把,将过于锐利的边缘揉合得更加自然浑厚。
      “还不错。”石磊说完,拎起垃圾,头也不回的走向门口,甩下一句,“赶紧回家睡觉。”
      许知画拎起包一路蹦到门口,跟石磊说了拜拜,俨然是一路“飞”回家的。
      “少爷,这是玉米鲜肉,这是鲜肉虾籽,这是三鲜,您慢慢吃。”赵妈收到了许知画的消息,他还没到家,饺子就煮好送上来了。
      “赵妈,您休息去吧,我吃完剩的就直接放冰箱了,您明天早上来收就行。”许知画刚吃完不太饿,想去找周掠枝。
      赵妈走后,许知画洗了个澡,换了身睡衣,敲响了周掠枝的门。
      “周掠枝……”许知画敲了足足五分钟,门都没有打开。
      许知画贴耳朵到门上,屋里没有一点声音。
      不在家?
      这个点了,睡着了?
      许知画拿出钥匙,用房东的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比视觉更先袭击感官的是浓浓的酒味,许知画瞬间皱了眉毛,危险感油然而生。
      出事了?
      许知画打开手机手电筒,站在门口,没有擅自往里走。他用手机和走廊灯看清了室内的样子,确认没有翻找之类的混乱。
      酒味是因为茶几上放着啤酒、红酒和白酒,大大小小,各式各样。
      许知画拨通周掠枝的电话,手机铃声在屋子里响起。他立刻打开了客厅灯,鞋都没换,门都没关,直接进了卧室。
      “啪!”
      许知画打开了卧室灯,周掠枝穿着衬衫西裤坐在地上,手边还有一瓶啤酒,两盒烟。
      “宝贝,怎么了?”周掠枝看似一点醉意都没有,他看向许知画,嘴角还带笑。
      “我刚回来,想找你吃饭。”许知画蹲下身,刚伸手想给周掠枝扶起来,周掠枝缓慢却坚定的摇摇头。
      “我脏,没洗澡。”
      “那我给你……我给你擦擦吧。”许知画本想说给他洗洗,但碍于他俩这体型实在是有差距,他就去卫生间拿毛巾沾了水。回来就看到周掠枝倒下去了,把酒也给带倒,黄褐色的液体漫了一地。
      许知画也顾不上脏不脏的了,一手托着周掠枝的脖子,一手托着他大腿,一用力,没抱起来。
      “我靠……”许知画一个趔趄摔周掠枝身上了,多亏他是跪着的,双手一支地就稳住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