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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爸爸 碰水会疼 ...


  •   “预备,开始。”女教练站在身后充当这场比试的裁判,周掠枝与许知画并肩而立,同时举枪扣动扳机。
      空旷的靶场里只有清脆的枪声回荡,两人沉默并肩,连胸膛起伏的频率都是分毫不差。
      M500手枪弹匣仅容五发子弹,周掠枝打完五枪,没有立刻退出射击区域,依旧保持着标准射击姿势,枪口微微下垂,眼眸锐利的看着前方。
      直到许知画将十五发子弹全部打完,将枪好好放下,转过头对上也正看他的周掠枝的眼神时,他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共鸣,连心神都被眼前这个男人牵动着。
      对他来说,握枪的快意不止于掌控射击本身,更源于和周掠枝同台较量的酣畅感。
      “真厉害呀,周周。”
      许知画伸手揽住周掠枝的脖颈,眉眼间满是雀跃兴奋。他故意吹着周掠枝的耳唇,成功让他红的要滴血。
      周掠枝倒是没躲,垂眸皱皱眉,眉眼间没有一点不耐。
      女教练挑挑眉,遮掩着磕cp的冲动给他们报成绩。
      “一靶五枪四十八环,二靶十五枪七十九环。”女教练把代表胜利的金色子弹壳递给许知画,“七十九大于四十八,所以是你赢了。”
      “我喜欢你,姐姐。”许知画刚笑着接过子弹壳就被周掠枝很明显的瞄了一眼,女教练做出投降状,不紧不慢的说:“虽然我也喜欢你,不过,姐姐名花有主了。”
      虽然话说的自然,但她还是迅速的率先溜走。
      “我也喜欢你。”许知画当然感受到自己身边的这份吃醋,扭过头,在周掠枝下颚角亲了一口,还无比赞叹的惊呼,“你的下颌线真的太清晰了。”
      “我不想要也。”周掠枝捏着不放,眼中迸发出凛凛妒忌,大有要立刻、马上、现在就醋意大发作的样子。
      “最,我最喜欢你。”许知画拍拍他的胸膛,又去拉他的手,“世界上我们俩最好的啦,我和别人都是逢场作……没有戏,陌生人,只是陌生人!”
      许知画还没说完逢场作戏这个词时,周掠枝就作势要抽手不干,许知画就赶紧改口,讨好的双手去抓他的手。
      “吃饭吧,吃饭吧,我饿了!”许知画趁机将头靠在周掠枝肩膀上,“吃炖大鹅,好不好,上次吃的那家!哎,我超想吃那个,走走走,我请客!”
      等二人坐上车,许知画偷偷去看周掠枝,看到他还是冰块脸时,暗戳戳的说道:
      “周掠枝,我好喜欢好喜欢你的。”
      “那就别随便说喜欢别人。”周掠枝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摸上许知画的左手背。
      “只是说说。”
      “我不喜欢。”周掠枝抓着许知画的手递到自己唇边,轻落下一吻。
      许知画满心无奈,刚要有麻烦的感觉时,就听周掠枝继续说道:
      “多宠爱我一点,好不好,男、朋、友?”
      红灯变了绿灯,周掠枝要继续开车了,“我要开车了。”
      话外意是所以我暂时要放开你的手了。
      许知画不解,就看到周掠枝变魔术一样,将一颗他最近在吃的果汁软糖,放到他手心。
      “吃点糖果,储物匣里有你喜欢的威化,可能稍微有点化了,不喜欢的话我包里有三明治,我做的,还可以。”
      “那喝的呢?”许知画下意识去问。
      “包里有养乐多和旺仔,或者纯净水?还是你想喝咖啡,正好顺路去买。”周掠枝都没有思考一下,好像这些东西活该出现。
      “嗯……”许知画眨眨眼睛,把糖果撕开,丢进嘴里,他咀嚼几下,轻声说,“我好像、对你真的很坏吗?”
      “有吗?如果你不要乱说话我会更开心。”
      “我真的只是随便说说,跟同学也是那个样子,跟我哥我姐也是,完全没有过脑子……那你跟你的朋友呢?”对于他来说,就像是随口那么一说,应该没人会拿这种话当真吧,就是一种聊天的偏好?
      许知画侧过头去看周掠枝,他额前一点碎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起伏。
      “我没有朋友。”周掠枝坦诚以告。
      “那是你对朋友的定义太高了,你的同学啊之类的都可以是朋友啊,昨天不还有两个男的打电话来问你什么练琴进度嘛,有你电话号码的还不算朋友吗?”
      “那你呢?”
      “我也有朋友啊,学校的,画室的,石磊他们,总在一起说话,有时聊天、吃饭啥的。”许知画稍微放松了一点,刚才周掠枝那一顿报菜名有点吓到他了,就好像明明做了错事,却完全没被责备,不仅没有责备,还被直接供起来了一样,“纨绔”如他,他爸妈也不可能这样,错了还是要立正挨打嘛。
      “你会参加他们的葬礼吗?”周掠枝微微勾唇,转了个弯,许知画这才注意到周掠枝开到了肯爷爷的汽车餐厅,他按下车窗,要了一杯咖啡。
      很快,拿铁的香味散满整个车子,许知画捧着咖啡,看向窗外,轻轻抿了一口。他没有再继续话题,周掠枝的意思很明显,他能理解,但多少有点做不到,一个人很孤单啊,他不是太耐得住寂寞的人,他需要奖励,需要认可,所以一开始得病时,才那么无措。
      “亲爱的,你这样会很累吧。”
      “还好,我习惯了。”
      “我们很不一样。”
      “我喜欢你的一切。”周掠枝神态自若,车子再次进入大路,许知画也重新看向他。
      “我知道你没有走心,但我不喜欢听,每次听到我都觉得很难受。”
      “那我改改?”
      “不要,你现在就很好。”
      许知画看到周掠枝眼角有点微红,也不知道是不是风吹的。眼睫一眨一眨的,小扇子一样的阴影吻着那一双已满含柔情的眼睛。
      “你少来!大尾(yi)巴狼!”许知画又抿了一口咖啡,气鼓鼓的哼了一声。
      “我喜欢你,许知画。”周掠枝知道美人计成功,立刻开始一锤定音。
      “我不……我讨厌你……三十分钟……”这一句话说的可谓一波三折。许知画本想说我不喜欢你,但当然不能说出口,转而说了我讨厌你,说哇又怕周掠枝不好受,立刻又加了时间限制。
      许知画不再去看周掠枝,他都不用想,旁边的大猪蹄子肯定笑的大板牙都露出来了。
      “配菜要宽粉、土豆、油豆角、冻豆腐、榛蘑,再贴一份玉米饼子。”
      “再加一份东北大拉皮、一盘锅包肉。”
      “粘豆包也来一份。”
      “两瓶原味大窑,要冰镇的。”
      射击场在郊区,炖鹅馆在市中,两地距离不近,等到了地方,许知画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他熟门熟路报完菜名,直接简单粗暴的仰躺在周掠枝的腿上,拿手机挑选大号圣诞树,打算置办圣诞装饰。
      没多久,服务员把满满一桌菜端了上来。许知画这才慢悠悠的起身,刚想亲一口周掠枝后开餐,包厢门忽然被人推开。
      许知画猛地起身,凳角狠狠磕在小腿上,疼得他眼眶瞬间发红,差点憋出眼泪。
      “不好意思啊两位,忘了给你们送大窑汽水了。”上菜的小姑娘刚才本就在偷偷观察二人,这会儿更是读到了空气中的微妙气氛,慌忙把饮料放到桌上,立刻夺门而出。
      周掠枝先起身落了锁,又回身轻轻抱住缩在椅子上故作淡定的许知画。
      “慌什么,反应这么大?”
      “吓死我了……”许知画抽了张纸巾,轻轻按了按眼角,莫名生出几分被撞破隐私的窘迫。被看他躺周掠枝大腿不怕,被看接吻他也不怕,但是突发情况下他就被吓到了,俗称易受惊体质。
      周掠枝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又指尖轻捏他的耳垂,语气带着安抚,“摸摸毛吓不着,摸摸耳吓一会儿。”
      “周掠枝。”许知画抿着唇,抬眼仰头望着他。
      “嗯?”周掠枝拿起大窑,插上吸管,随手将吸管弯折处打了个小巧的结,递到许知画面前。
      “我爷爷以前也总这么哄我。”许知画轻声道。
      周掠枝递吸管的手微微一顿,神情染上几分复杂,哭笑不得的点头:“宝贝,爷爷辈太远了,我更想听你换个亲近点的称呼。”
      许知画喝了口汽水,又咬了口脆酸的锅包肉,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猛地抬眼看向周掠枝,眼底闪过几分震惊,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痞气的弧度,又很快敛了下去。
      “我想总不会是奶奶吧。”
      “爷爷奶奶不是一辈……”
      没等周掠枝说完,许知画贴近他的耳廓,搂住他叫的一声成功让他闭紧了嘴巴。
      “这么玩我可太坏了。”周掠枝也抱住他。
      许知画不置可否,泥鳅一样从周掠枝怀里滑走,坐回去,拿起汽水喝了一口,又把汽水瓶搁在桌上。
      周掠枝则笑笑,起身一手撑着桌面,侧身坐到许知画腿边。
      两人距离极近,氛围慵懒又亲昵,偏偏谁都不再进一步,简直发乎情止乎礼。
      不过,表面稳如老狗,许知画心里可都翻起滔天巨浪了。
      可周掠枝半点不慌张,目光温柔锁住许知画,眼底映着的全是他的身影,笑意浅浅,安稳又纵容。
      “你不应吗?”许知画故作凶巴巴的开口,语气里全是占了上风的得意。
      周掠枝没有立刻回答,右手搭在他的肩膀,左手探到他腰间。
      “不敢应。”等他俯下身与许知画眼色相交才脸不红心狂跳的弱弱开口。
      “切,怂……”许知画话音未落,这个字音就变了调,周掠枝稳稳按住许知画的同时,左手就在许知画腰间惹痒,治叫他笑的肚子都软了,“你别……哈哈哈……别弄我……哈哈……”
      周掠枝不为所动,眼睛却已然带笑。
      “我不闹了!我……我不闹了!周掠枝!”许知画两只手齐用才顶得上周掠枝一只手,他好容易躲过了,还要强硬的回嘴,“我让着你,免得你又流血事件!”
      “哎!哎哎哎,吃饭了,要凉了!”
      许知画在周掠枝又俯下身来时往后一窜,把凳子都要给撞倒了,发出刺耳的“滋啦”声,搞得二人都是一皱眉,许知画不顾头尾的捂耳朵,周掠枝怕许知画摔了,且忙的扶凳子,于是他受的伤最深。
      “别动。”
      “嗯,我不动,雷打不动。”许知画放过耳朵,长出一口气,眨着大眼睛看周掠枝。
      “我有话说。”周掠枝双手按住椅子沿儿,竟然有点不敢去看许知画了。
      锅里的大鹅和那一众配菜咕噜咕噜的应景的发出美味的响声。
      “你说。”许知画咽了口口水,点点头。
      “昨天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真的……特别开心。你愿意和我分享你自己,是我昨天遇到的最好的事。”
      周掠枝抬眼盯住许知画,唇角微微上扬, “因为我真的感受到,你心里有我。
      “酸。”许知画说完仰头在周掠枝嘴角落下一吻,很轻,像是羽毛略过。
      “吃饭吃饭吃饭,我要饿死了!”他拍拍周掠枝的肩膀,拽着椅子回到桌边,大快朵颐。
      周掠枝回手捏捏许知画的脖颈,转身也坐回桌边。
      两人挨在一起坐着,桌上铁锅咕嘟冒泡,热气裹挟着饭菜香气蒸腾又漫开。
      周掠枝静静看着身旁的人,眼底满是宠溺,安静陪着他说笑闲谈。
      许知画被他看得少见的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假装嫌弃周掠枝文艺范太重,却没真的上心。闹了几句,便安下心来好好吃饭。
      吃到尽兴,桌上还剩了不少菜,许知画主动叫来服务员打包。
      两人拎着打包好的餐食回到家,已经将近晚上八点。许知画没急着催周掠枝回去,窝在沙发上继续翻看圣诞装饰品,还在认真琢磨,该给周掠枝准备什么圣诞礼物。
      他左手捏着旺仔牛奶,咬着吸管慢慢吸吮,指尖在手机页面上细细翻找,脑子里不断盘算,却始终没定下合适的礼物。
      “要不要一起洗澡?我给你准备了新的浴袍。”周掠枝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高领毛衣。
      许知画瞥见他紧身毛衣下的轮廓,心里暗自吐槽一句,刚想应声,目光落在自己还戴着的手套上,心头微微一顿。
      洗澡总不能不摘手套了,手上那老多伤痕,快赶得上千刀万剐了……
      他不想让周掠枝看见,只好压下念头,找了个借口掩饰,“不了,你先去洗吧。正好我新买了剃须慕斯,玫瑰主调的,不知道好不好用,等会我给你刮胡子,给我做个小白鼠。”
      他刻意转移话题,目光落在周掠枝唇角冒出的青涩胡茬上,语气自然。
      “好啊。”周掠枝点点头,转身走进浴室。关门的瞬间,脸上温和的笑意缓缓敛去,眼底染上几分深思。他太了解许知画了,手套是装饰不假,刻意回避……
      估计是练习雕刻时手上受了伤……
      他不想说,那他自然不好追着问,免得他讨厌。
      浴室里水汽氤氲,温水顺着发丝流淌而下,漫过挺拔的脊背。周掠枝抬手将湿润的发丝向后捋去,利落的头骨轮廓在水汽中愈发清晰。他关掉花洒,挤出洗发水,安静清洗头发。
      暖灯映在氤氲的水汽里,暖意融融。忽然,浴室低矮木门被轻轻推开。浴帘后,是许知画的脸。
      许知画挑挑眉,耸耸肩,走了进去,拿起洗手台的纸巾,细心帮他拭去眼角沾到的洗发泡沫。
      周掠枝低低应了一声。
      下一秒,许知画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后腰,顺着脊背线条缓缓上移,落在后颈,“周掠枝……我手疼。”
      方才周掠枝进浴室后,许知画独自坐在客厅,犹豫许久,还是慢慢摘下了外层皮革手套,又褪去内里的蕾丝手套。他早已悄悄撕掉了指腹的创可贴,伤口已经愈合大半,只剩淡淡的粉痕,只是指根带着常年做雕塑磨出的薄茧,指腹还有几道浅浅划痕,看着虽然不明显,但到底碍眼。
      不过,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怎么,还一直戴手套吗?
      而且,许知画喟叹一声,换了个更舒服的瘫倒姿势,咬了咬唇,我是他周掠枝男朋友,这就藏着……估计因为藏不住,周掠枝奸(东北方言,意为精明)的要命,所以,他立刻爬起来进了浴室,到了周掠枝面前。
      “做雕塑嘛,难免磕磕碰碰留些小伤口,老爷们儿,还就这点小伤,没事儿,你别担心。”许知画站到周掠枝身前,语气轻松宽慰,伸手帮他拨了拨湿润的额发。
      “给你上药……”
      周掠枝没说完,被许知画捂了嘴,“洗完的,不着急。”
      许知画伸手打开花洒,温热的水幕笼罩住两人,他顺势抱住周掠枝的脖颈,在。氤氲的水汽与淡淡的玫瑰香氛中,落下一个温柔又干净的浅吻。
      周掠枝顾及许知画手上的伤口,让他靠在自己肩头,许知画也任由对方温柔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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