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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西瓜 得,又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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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了好久好久,许知画被喂了一肚子的苹果,饭只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
“好撑……”许知画放下筷子,抽过周掠枝又喂来扎着苹果块的叉子,抵在了周掠枝嘴边。
“吃饱了吗?”许知画在周掠枝随从的咬下苹果块后凑上前去,直到帽沿戳在他的额头,才停了动作。
“没有。”周掠枝说完,就侧过头在许知画嘴角落下一吻,“现在饱了。”
“你嘴巴还油渍麻花的就亲我……”许知画虽然这么说,却没有擦嘴角的水渍。
“让我试试礼物好不好?”周掠枝抬起手,食指在许知画鼻梁上轻抹了一下。
“怎么试啊?周老师。”许知画说着微微张开口,还把下唇咬了个水光潋滟。
“我也只会弹钢琴怎么办?”周掠枝说完低下头,垂了眼睛,等着许知画咬钩。
“那就教钢琴吧,周老师。”许知画抱起盒子,拉起周掠枝去了琴室。他是亲自在亚马逊上选的礼物,怎么安装心里门清。他拆了翻页器包装,拿了平板放在了琴谱架上,两个踏板放到地上摆好。
许知画自己试了下,确实好用,就转头告诉周掠枝用法。
周掠枝细细听了,接着拆开了节拍器,质感很好的实木款。他自己弹琴早已经不需要节拍器了,学生家里大都有功能详尽的电子节拍器,没有的他也都用手机代替了。
但许知画选的是更像装饰品的纯木制节拍器,简直能当传家宝了。
“周老师,这个翻页器和节拍器是谁送你的呀,特别配你啊!”许知画打开平板,调出《钟》的琴谱,一脸坏笑的看着周掠枝。
“哦,是个品位很好的小坏蛋送的。”周掠枝关掉了《钟》,调出《哈农》。
“我不想弹《哈农》……”许知画瞄了一眼,翻翻眼睛。
“那就慢慢的随便弹,左右手高抬指下落,玩一会儿。”周掠枝搬了把圆椅,坐到许知画身边。
“你教别人也这样,玩一会儿?”许知画随便的弹着,他的手型不大好,他也就弹了那三年的琴。
“能玩钢琴很厉害的啊,许知画小朋友。”
周掠枝刚说完,就被许知画抬手肘戳了一下胳膊,还受了个白眼。
“那我们弹点别的吧。就先弹一下降B大调的属七和弦琶音,四个八度,上行和下行。“
经过一瞬间的迟疑,许知画转回头,快速心算着,降B大调的属音是F,属七和弦就是F-A-C-降E。他没弹过,又不愿意在爱人面前露怯,索性用弹大调琶音的逻辑去套。
许知画开始弹奏,上行部分还算可以,但到转指部分开始出现轻微的不均匀和卡顿,全靠临场反应才弹了下来。
“周老师,你这多少有点公报私仇……”许知画不知道周掠枝是以为他考完了八级来给他做热身,他只知道自己弹的不太顺。
“那也继续吧,小朋友。”周掠枝观察到许知画懂原理,他是推理出的,不是记下来的。所有聪明小朋友的通病,不好好练习,靠脑子推。
许知画点点头,脑袋一歪就想靠着周掠枝。
“乖乖坐好。”
周掠枝托着许知画的脸颊,把人扶住。
“把这个属七和弦,解决到它的主和弦上。”
许知画完全没有犹豫,他很自然流畅的弹出舒服且完整的乐曲,甚至弹出倾向性,让琴声听起来十分悦耳。
周掠枝本来笑着的嘴角一瞬间有些僵硬,许知画的乐感极佳,他的理解是自然而然的流露,这种小精灵一样的美丽天赋太难得了。
“我们换个调,弹一下升c小调的减七和弦琶音。”
这回许知画有些迷茫了,他停了好一会,磕磕绊绊的弹到一半,苦着脸停了手。
“不会……”
“是不是没认真学呀。”周掠枝捏捏许知画的手,然后开始给他做示范,“记得升c小调的音阶吗?它的导音是B,减七和弦就是从导音B开始构建的。”
“B-D,D-F,F-降A,也就是升G。所以它的四个音是——B, D, F, 降A。”周掠枝边说边清晰弹奏着音符,许知画也稍稍认真了些,他伸左手托住周掠枝的手掌心,右手看似随意的弹了几个音。
许知画在心里暗暗思忖,随即偏过头在周掠枝耳边轻轻说道:“四个音一组,不断重复对吧。”
周掠枝看着许知画点点头,许知画放开周掠枝的手,又弹了几下,“而且这个和弦是对称的,每两个音之间都是小三度。所以它的指法是可以通用吗?”
“对的不能再对了,宝贝。”
许知画抬抬眉,微笑着晃晃脑袋,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他抬眼向上看着周掠枝,“能不能弹别的了呀……”
“最后了,弹一个简单的和弦进行——在C大调上,弹II-V-I的终止式。”
“什么?”许知画一抻脖子,满眼写着迷茫。
“Dm7-G7-Cmaj。”周掠枝觉得自己之前的认知可能有问题,进一步问道:“八级怎么考的呀?”
“还考八级!我再多学一节课都能被那教钢琴的老头烦死!”许知画说完就弹出了和弦,等他弹完了,他也反应过味来。
“所以我弹的很好!”许知画把手移开琴键,翘起腿搭到周掠枝大腿上。
“以茱莉亚的眼光来看也很好……”许知画抬高了帽沿,拉住周掠枝的衣领,整个人坐到了他腿上。
“昕蕊说的?”
许知画感受到周掠枝听到茱莉亚时瞬间的僵硬,他低下头,周掠枝却移开了眼神。
“别管,告诉我,是不是?我弹的是不是很好?”许知画捧住周掠枝的下巴,强硬的要他看着自己。
“是,挺好的。”周掠枝只抬抬眼皮看了许知画一眼,他的脸颊微动了一下,随即将目光移向琴键。
“那你为什么……”许知画知道周掠枝一定有很多秘密,他很想知道,但如果问了,他是不是也应该说了自己的。
许知画右手搂着周掠枝的脖子,左手向身侧探去,摸到了那发带,随即解开了蝴蝶结。
发带掉在地上,许知画的指尖触碰到了疤痕。他闭了闭眼睛,终究是狠了心偏头看着那伤疤,死死咬住了唇内嫩肉。
“我喜欢你,虽然,我不知道我能喜欢你多久,但我现在喜欢你。”许知画无意识的皱紧了眉毛,很痛,从心底到皮肉的连着骨髓都颤抖的痛。他就是这样的人,他得承认。
“不真诚是走不下去的,我屡爱屡散的姐姐告诉我的。你也说过类似的话,我记得。我要用秘密交换你的秘密,一样,你可以挑你想说的说,但不要骗我。”许知画说完也不顾周掠枝同不同意,他轻轻说了自己之前从未宣之于口的话。
许知画说完,周掠枝没有什么反应。
许知画以为他没听清,就又说了一遍,“我的色感在消失。以后,我的世界只有黑白了。”
这回许知画说完,周掠枝立刻伸手抵住了他的嘴巴,摇了摇头。
许知画看的分明,周掠枝眼里的不是纠结犹豫,是心疼怜爱。周掠枝用眼神告诉他,不必,不必剥开伤口,但许知画有些无所谓了,一是他色感消失这个事儿已经传遍附中了,二是他没有那么痛苦了,因为雕塑也好,因为周掠枝也好,他的确不那么伤心了。
用脚趾头猜也知道不是赵伟昌就是石磊传的,两个“吃人不吐骨”的牲口。
许知画拉住周掠枝的手指,一一摸过,他的手像玉竹节,流淌的乐曲在他指尖萦绕幻化成月光。
“大概半年前我就这样了,现在我还能分出点,估计再过个把月就彻底进入老照片儿模式了。其实,也没啥,对你最大的负担就是以后出去玩没人儿替你开车了。”许知画嘴角有一点弧度,他眨眨眼睛,看向周掠枝。
周掠枝闭着眼,许知画等了他好一阵,他才缓缓睁开眼,温润的眸子染了一岸的红。
许知画再也忍不住了,他扔掉脑袋上扣的帽子,照着周掠枝的嘴唇就吻了上去。
许知画在发泄,我都不在意了,你为什么替我伤悲。
我已经走出来了,别再招我。
一滴泪,不知道是谁的,砸在周掠枝的手背。
许知画把周掠枝的嘴唇咬破了。
“好了,好了,好了……”许知画捂着脸,擦掉了眼下湿润,“快说,你个茱莉亚的,为啥考沈音啊……”
“这是我的家啊。”周掠枝看着许知画红彤彤的眼睛,还是很难开口,“我选了钢琴这条路后,就再也不得自我选择。上课、考学、拜师、参赛、出国……样样都是顺其自然的争来的,我累了,又伤了没法继续,我就想做一次选择,听从自己的心。”
“那我呢?我也是你选来的?”许知画一听就明白他有对很讨人厌的父母,也就没有再问。
“你是我最爱的。”周掠枝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他反手拉住许知画的手,含情脉脉的亲了一口。
“那就一直爱着哈,敢变心,剁了你做红烧肉。”许知画叭叭渴了,他也忘了想弹《钟》的事了,从周掠枝身上跳下来,去厨房拿喝的。
周掠枝笑着看许知画出去了,他看着自己的左手,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我想吃西瓜!我直接用勺挖行不?”许知画在厨房大声喊着,周掠枝神情一怔,突然醒了一般,关上了琴盖。
“当然可以啊,那瓜就是给你准备的。”周掠枝站起身,往厨房走。每走一步,就笑上一分。
“那勺呢?我拿饭勺子吃啊?”
周掠枝走到厨房,就看到冰箱开着,许知画看着里面那半个西瓜,脸上撒着橘黄色的光,他还舔着嘴唇,一副贪吃样。
“喏。”周掠枝将小铁勺递给许知画,许知画接过将西瓜上蒙着的保鲜膜掀开,在西瓜的最中央挖了一个半球喂给周掠枝。
周掠枝张开嘴咬了进去,这口太大了,西瓜汁顺着他的嘴角都要留下来了。
许知画抽了纸巾给他擦了,然后自己抱着西瓜去了客厅。他将西瓜放在茶几上,盘着腿等着周掠枝一起看电视。
他们挑了一个综艺,许知画吃吃笑笑,看了半个多小时就困了。
许知画用最后的意识把自己扔进了浴室,洗刷干净扔到了周掠枝的床上。他揪着周掠枝的手不肯撒开,还振振有词道:“周掠枝的嘴不是嘴,是安河桥下的清水。周掠枝的腰不是腰,是苏格拉底的毒药。周掠枝的腿不是腿,是帕米尔高原出的轨……”
许知画越说越没谱,周掠枝苦笑不得的给他盖上了小被子。
“不,我不困……”
许知画今天穿成这样又没带睡衣过来就是想干点“坏事”的,他挣扎着将手伸向周掠枝的小腹。
“睡吧,乖。”
周掠枝温言哄着,拍拍许知画的肩膀。许知画闭上眼睛,又是嘟囔了两句,彻底睡着了。
许知画第二天醒来后无比后悔,他好不容易赶出来一天晚上的休息,净睡觉了。他又要开始“大锤八十”的抡捶生涯,周掠枝也得上课教学两边顾。
得,又开始柏拉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