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决定 不可谓不是 ...
-
许知画咬完松开嘴,看到周掠枝胳膊上的口水渍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他抽了纸擦了那处,然后赶紧回了自己家,坐在沙发定了定神,给周掠枝发微信说——地下停车场见。
周掠枝看到信息时刚好洗好了碗,赶紧收拾了一下,穿了一件白色带帽短袖帽衫,搭了一件牛仔裤,然后喷了些香水,率先下楼到地下停车场等着许知画了。
许知画则慢得多,他仔细挑了一阵。最后他套上一身藕粉色牛仔套装,脖子上戴上一条窄丝带深红choker,左手腕戴了条米白Kelly手镯,慢条斯理的去了停车场,上了周掠枝的车。
“走……”许知画坐上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刚开口,就被周掠枝按住了肩膀,封住了嘴唇。
周掠枝是看着许知画摇曳生姿的慢慢走向他的,车玻璃和空间距离微微遮挡了他的心动。可一想到他的喜欢就坐在身边,他没法再忍,索性,先要个礼物。
他拽着许知画颈间的choker,一瞬间,许知画的呼吸被糖丝黏住了一样,很凝涩。
但许知画没有拒绝,一丝快感从小腹窜进大脑中叫情欲的板块。他配合着周掠枝的手指,最后在周掠枝松开他的嘴唇时,他低头舔了一下周掠枝的右手食指指尖。
周掠枝忍住了再次蓬勃的欲望,他抽出挤入许知画颈间布条中的手指,在他锁骨落下一吻。
他亲完许知画就撤回了驾驶位,系安全带,发动汽车,驶向目的地。
“喜欢choker?”
“咔哒。”
许知画推回副驾驶位的梳妆镜,遮阳板只微微挡住了他脸部的阳光。
“喜欢你。”周掠枝压下心底的疯狂,许知画一身青春洋溢,颈间那条深红的布条是月老的红线,点燃了他的爱欲。
“我这么有魅力,被我引诱不磕碜,亲爱的。”许知画伸手搭在了周掠枝的大腿上,眼看着就要继续惹火。
“我在开车,不许闹。”
周掠枝趁红灯拿开了许知画的手,许知画抬抬眉,眯上眼睛玩着手腕的手镯。
周掠枝的确在认真开车,只是时不时偏头看看许知画。许知画唇角浮起轻笑,他拿出手机想玩游戏。
手机屏幕还保留着他刚刚查颜色的界面,他记得这套衣服的颜色,但他饰品太多,脖子上的choker是查询后才想起这是深红色的。
许知画咂咂嘴巴,手指在深红色三个字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手指上滑关掉了页面,点开了游戏。
一局单机跑酷游戏结束,车子也停下了。
车外阳光明媚,把大地晒的都直冒热气。
“现在不是秋天吗……”许知画微微蹙眉,眨么眨么眼睛。他实在怕晒,又忘了带伞,拽了周掠枝车上的巨大直柄伞,凑合用了。
周掠枝“护送”许知画进了陶艺店,在门口收伞也进去了。
跟宣传视频里拍的大差不差,店里氛围很艺术,墙上挂着不少抽象的铁艺和陶艺作品。工作日的白天,店里一个顾客都没有。
角落里甚至堆着些未完成的雕塑小稿,显示出不凡的品味。
周掠枝定的套餐里含两杯饮品,许知画懒懒坐下,选了杯水果茶,周掠枝则选了冰奶咖。一个中年女人把饮品送上来就去帮周掠枝选陶泥,让许知画先逛逛。
许知画拿着玻璃杯走了一圈,停在引起他好奇的那个视频里一闪而过的装饰品。可能是当面见了,就失去了神秘的滤镜。
如今他抱臂打量着,这是一个用废弃齿轮和陶片拼接成的挂件。一眼过去算得上惊艳,创意性不错,只是……
“结构松散,重心偏移,动态像死了七天一样坚硬,不过如此。”许知画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他说完,抿了一口水果茶就想回去坐着。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又充满火药味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哪儿来的懂王?别在这儿显摆你那点可怜的审美!”
许知画猛地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沾满泥点工装裤的年轻男人。他留着寸头,眉骨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皮肤是暗的,双臂肌肉几乎要爆出上身裹着的白色老头衬衫,正抱着一箱陶土从里间出来,眼神里的鄙夷几乎化为实质。
“我是实话实说,这东西难道不是垃圾?”许知画最近一再被挑衅,他本就火气大,看对方如此,更是一点不让。
石磊把把箱子重重放在地上,带起一点浮土,“垃圾放对地方就是艺术,傻X放哪儿都是傻X。这店是我家开的,这‘垃圾’是我焊的。看不惯?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许知画当然不能走,他盯着石磊,攥紧了拳头。当然,很快松开了,他又不是满脑子打架的小青年,绝对不是因为觉得对方肌肉大打不过。
不过,两人这照面打得也够剑拔弩张,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正当二人对峙时,赵伟昌推门而进,正好看到了许知画。他愣了一下,又走出去看了一眼牌匾。
“哎呀,石……小伙,我想做个陶艺当装饰品,这怎么收费啊?”天知道赵伟昌看到许知画心里多喜悦,这可不是他的谋划,虽然他在老赵那打听到了许知画的信息,已经了解到他是附中的学生了。
赵伟昌开始演戏,石磊看着自己教授拙劣的表演也没太明白,他只反应了一下,索性陪着演了。
赵伟昌交了钱,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坐到了许知画和周掠枝身边“听课”。
许知画因为石磊和赵伟昌这两个傻x而“兴致缺缺”,不过因为身边还坐着周掠枝,他也就没有太表现出来。
中年女人讲完了做陶艺的手法和需要注意的地方,就按照赵教授的暗示回了后厨收拾刚做饮品的残渣,留下石磊看着“顾客们”。
“想做个什么?我做了送给你。”许知画靠向周掠枝,和他咬耳朵。
“做个插玫瑰的花瓶,可以吗?”周掠枝拿了皮套给许知画扎了头发,在后脑处留下一个小尾巴。
“当然可以。”许知画摘了手镯放到周掠枝的口袋里,尝试了几下,就熟悉了机器,手脚配合着很快做出了细长的雏形。
“哈哈哈哈哈!老头儿,你这手是借来的急着还吗?你定心都不会,还玩个屁的拉坯啊!泥都快被你甩上天了!”
泥暂时还没上天,但石磊的骂声在陶艺室内来回反射,许知画侧目看去,瞪了一眼。
“下回我们别来了,东西垃圾,人也垃圾。”许知画这回是压低声音,用只周掠枝听得到的声音说的。
周掠枝因为手伤,手上一丁点泥都没有,他理过许知画耳后的碎发,安抚的笑了笑。
赵教授演技一流,拉着脸,苦笑道:“年纪大了,手不稳,就想做个简单的蛋形……”
“蛋形?”石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这摊烂泥和蛋形的唯一共同点就是都是他/妈软的!别整了,自己有两个得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许知画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实在无法忍受一个“臭嘴喷子”在一边喷粪。他不再整理面前已经成型的花瓶,想找地方洗手,和周掠枝离开。
“哎,小伙子,你这话说的可太糙了。”赵伟昌看许知画要走,也有的点着急了,这么好的机会,不能没抓住啊!
“话糙理不糙,老头,别浪费东西了!看那边那个了吗?只知道动嘴,手上功夫不行,不也要走了嘛!小年轻都不行,您……你这么大年龄了,走吧!”
石磊刚说完,许知画就走过去了。周掠枝没拦,他知道许知画不是去打架的,至少许知画不会在他面前打架。他看似混不吝,实则对身边人都不错,他的坏脾气只给没被他划为自己人的人身上。
许知画黑着脸,举着手用小臂推开还在嘲笑的石磊,但没推动,他只好挤到赵伟昌旁边。
“让让。”许知画几乎是咬着牙对赵伟昌说的,他是看着那画材的面子,这个“牛蛙男”的话让他拳头太痒了。
许知画坐下,洗手,扶泥。
定中心、开孔、拉升……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再次出现——一个完美光滑的蛋形迅速诞生。
预想中石磊的嘲讽并没有继续,现场陷入了奇怪的安静中。
许知画做着做着回过味来,雕塑系教授能不会陶艺吗!
但没办法,他都做上了。许知画带着一丝扳回一城的得意和巨大的懊恼抬起头,首先看到的就是赵伟昌计谋得逞的微笑。然后,他随着赵伟昌的目光一齐看向石磊。
石磊脸上的嘲讽和暴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专注且锐利的审视。他抱着胳膊,歪着头,像一头狼在评估突然出现的猎物。他上前一步走近了些,盯着那个蛋形,又盯着许知画的手。
“手法跟生瓜蛋子一样,手感倒是贼他/妈的准。”石磊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和莫名的兴奋,“哪儿学的?野路子?”
没等许知画回答,赵伟昌笑着开口了,“石磊,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许知画,我挖到的宝贝。许知画,这是你学长,石磊,这家店的少东家,也是我工作室里手最毒、嘴最臭、但活儿最好的。”
“你学长。”赵伟昌看着许知画,又特意重复了一遍。
许知画和石磊两人同时愣住了,随即脸上都露出了吃到苍蝇一样的表情。
“我可没说要跟你学,你倒是好意思说这些话。”许知画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再次好好洗起手。
“许知画,越早开始,你考得上的希望越大去。”赵伟昌收了笑意,表现出很严肃的一面。
“跟你没关系。”许知画说着也洗干净了手,但他没有起身。
石磊听到许知画这话,瞬间恢复了暴怒模式。他指着许知画对赵伟昌说:“老头子!你什么眼光!这细皮嫩肉的少爷是能吃得了苦的料?我可不收垃圾!”
许知画也立刻反击,“谁tm稀罕!跟你学怎么骂街吗?”
“小许啊,考上大学的确没那么重要,但,别浪费了你身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天赋。说好听的,我算是惜才,说不好听的,我也有私心。”
赵伟昌站起来指着石磊,笑骂道:“这小子要出国去抱金发大美妞了,我手里没有能深刻打磨的璞玉了。但老天爷对我不薄,把你送到我眼前,而且,我觉得,你会比他还要好。我今天是来给他送中国雕塑大会的邀请函的,他今年23岁,我觉得你,20岁吧。”赵伟昌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递给石磊,许知画看着那文件夹里红卡上的logo,抿了抿唇。
“老头,我是去韩国,那是思密达辣白菜,哪有金发大美妞啊!”石磊大白牙一支,接过文件袋,好死不死的在许知画面前晃了两下。
“呀,那我得给你准备几个西瓜先吃够啊,别到那面啃瓜皮。”赵伟昌笑着和石磊说着话,二人俨然一对亲密师徒,刚才全都是演戏。
许知画有些不知所措,他该不该……
突然,许知画的手腕被人拉住了。他还没回头,周掠枝的声音在身后发出,“感谢教授的肯定,但我们还需再考虑一番。我知道您工作室的位置,我们想好了会去的。”
“希望不要让我等太久。我走了,石磊,你别送了。”赵伟昌没再劝什么,他摆摆手和石磊他们告别。
“谁要送你……谢了啊,教授!”石磊嘴硬,实则一直目送着赵教授出门去了。
“要是怕输,可以不来。工作室有规矩,做的最差的,给全工作室的人买午饭刷调色盘。你这条件确实够呛,手还不得刷烂了。”石磊说着就去拉许知画的手,许知画在愣神没来得及躲,周掠枝出手拦住了石磊。
“石先生,激将法可没什么意思。他心里有数,别逼迫他。”
石磊闻言冷笑一声,看了一眼周掠枝。
“下周一九点,迟到一秒我就把你摁泥坑里。”石磊说完了,错过许周二人,多看了一眼许知画刚刚做的花瓶雏形,粗糙但不可谓不是天赋异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