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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的眼睛很美!像南海一样 南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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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鲸。
你看见了吗?
南方的海很蓝,很美
——
“燕姐!你看那儿,有一个女的单独坐在那儿,我去收点保护费?”
那时候南鲸刚上高中。小学到初一的她,很爱笑,很天真!甚至三岁小孩都可以将她的糖骗去。他只认为这个世界是好的,也相信这世界是纯善的。
一直到初二,她太傻了,别人说什么她都信,甚至他是在舔别人,她都不知道!他是跟两个学习比他好的人玩的——妈妈说,跟学习好的玩,自己学习也能变好!不要跟差生玩,他们只会拉低你的成绩……
因为她是走读生,天天能带许多吃的来,当他一拿出包里的零食,那群狼总会蜂拥上来“南鲸!我给我!”
她很享受被别人央求的滋味,因为这样意味着,那些人都想跟她玩儿——但他不会想到,那些人是因为她能带吃的,跟她套近乎,利用他。
——
直到后来,因为他的天真无意识得罪了一个差班的小混混,是个女的,年纪才14岁,不到就早也化上了浓妆,身穿暴露,口吐云烟……他们将她堵在角落,不动手,只是无尽的谩骂与羞辱……
【她也告诉过她的母亲:“妈妈……学校有几个混的堵我。”她明明都说了,她的母亲却认真的告诉她:“你为什么不反省一下自己的问题呢?你不去招惹人家,人家会这样吗?你天天跟差生围在一块,得罪几个人,很正常啊!就是你自己自食其果。”】
上高中后——
海燕顺着小弟的目光向窗边看去,没看到人,目光向下,是一坨。
南鲸趴在桌子上,手里捏着一根笔,在老师新发的簿子上画着自己的oc。
“那个……燕姐,你看那个人有气无力的趴在那里,是快死了吗?好歹去捞点钱吧!”身旁的小弟又开口了。
海燕看着趴在桌子上的女孩,只感到了一阵无语:“找这么个怂包要钱?不得直接提着裤子去找老师?”他一巴掌落在旁边的一个男生头上。
那个男生叫何宇,从小学就开始跟着海燕混,靠着人脉关系,才跟海燕一起考上高中,这才开学第一天就到处收保护费,又成何体统?
海燕又回头看了看那女生,这次那个女生转了个头,却依然趴在桌子上画画。她脸很清瘦,长的不算漂亮,却打着一个唇钉,在这一生好学生的行头上,突然露出个这么的叛逆玩意儿,属实是狐假虎威。
海燕,看着她,往地上吐了口痰:“这女的,怕不是疯了?”
——
“叮铃铃!”
上他们的第一节课了。班主任算是个年轻人,看着面慈,在说话方式总像是在逗小孩,惹人怜笑欢。这个学校也不算好,是当地的就能上,人杂事多,就算是打了上课铃也有许多人在那里讲话。
都是各讲各的,却在南鲸的眼里,嘈杂的闹声,还有无尽的嬉笑声,永远都是对他的嘲讽与谩骂。她不敢抬头,因为一抬头就——“你好吗同学?”
是海燕!
“你好吗同学?我是你同桌,海燕。”
“啊!”
南鲸被吓得抬头看了一眼,是一个打着眉骨钉的女生,弯着眼向她笑道,很和善,穿着红蓝色的校服,向她伸手。
“……嗯。”
海燕拉开她旁边桌子底下的椅子,见南鲸只是应了一声,就偏过头趴在桌上继续画画,根本就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对于这么个存在感强的人,怎么可以被别人这样冷漠?好歹人家也是整个年级的龙头,应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吧?她皱了皱眉,依然笑脸相迎。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南鲸。”
“南京?是南方的南北京的京吗?”她偏头过去,想让对方理会一下,正常人像这样子,早该被吓得魂飞魄散,掏出钱提着裤子就跑。
像这么一问南鲸皱紧了眉头:“不是。南方的南,鲸鱼的鲸。”
对方竟然这么不耐烦,但好在时总算理会她了。
“嘿嘿!你好南鲸!我叫海燕,大海的海,春去燕来的燕!”
“你的名字真好听!”
“嗯……”
海燕的手还僵在半空,被南鲸那声轻飘飘的“嗯”堵得没了下文。她收回手,指尖在校服裤缝上蹭了蹭,目光落在南鲸摊开的簿子上。
画纸上是个长着鱼鳍的女孩,眼睛涂得漆黑,嘴角却勾着笑,像深海里被折了半支的珊瑚。南鲸的笔尖在那女孩锁骨处反复勾勒,力道重得要戳破纸背。
“你画的是自己?”
海燕没话找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她身后那群男生正对着窗外吹口哨,哄笑声震得窗户框嗡嗡响,可南鲸像是聋了似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笔尖猛地一顿,在画纸上戳出个小黑点。
南鲸终于侧过脸,唇钉在阳光下闪了点冷光:“跟你有关系?”
海燕愣了愣。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回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她身后的何宇已经炸了毛,撸着袖子就要站起来。
“你他妈跟谁说话呢——”
“坐下。”
海燕头也没回,声音不高,何宇却跟被按了开关似的,“哐当”一声坐回椅子上,嘴里还嘟囔着“燕姐这女的不识抬举”。
南鲸重新转回去画画,肩膀绷得像块石头。海燕看着她后颈那截露出的皮肤,因为清瘦,能清晰地看见凸起的 vertebrae(脊椎骨),像串没穿好的珠子。
上课铃响了第二遍。
班主任拿着点名册走进来,教室里的喧闹声才算压下去一半。点名到“南鲸”时,她没应声,还是海燕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个“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南鲸同学看着有点害羞啊。”班主任笑着打趣,“以后多跟同桌海燕学学,开朗点。别像个下水道的耗子,窝在角落。”
全班哄堂大笑。
南鲸的脸“唰”地白了,握着笔的手开始发抖。海燕瞥见她指节泛白,突然觉得有点没劲,趴在桌上用胳膊肘撞了撞她:“喂,他们笑他们的,你抖什么?”
南鲸没理她,却在画纸上狠狠划了道斜线,把那鱼鳍女孩的脸劈成了两半。
下课时海燕被一群男生围住,七嘴八舌地说要去隔壁班堵人。她听着听着就烦了,挥挥手让他们滚远点儿
“要去自己去,别烦我。”
男生们面面相觑,何宇挠着头问:“燕姐你不一起?那新来的转校生听说挺横——”
“不去。”海燕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独自趴在桌上的南鲸身上。那女孩不知什么时候换了张纸,正在画一片海,蓝色的颜料涂得很重,边缘却晕开了,像被眼泪泡过。
她突然想起刚才点名时,南鲸说自己名字是“南方的南,鲸鱼的鲸”。鲸鱼不是该在海里吗?怎么会缩在这种地方,像条快渴死的鱼。
“燕姐?”何宇还在叫她。
海燕抓起桌上的笔,在南鲸的画纸边缘敲了敲:“这海画得像屎。”
南鲸的笔尖停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慢慢转过头,唇钉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关你屁事。”
这次海燕没生气,反而笑了。她指着那片晕开的蓝色:“鲸鱼得在深海里,你这水太浅,养不活。”
南鲸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她猛地合上簿子,站起身就往外走,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响声。
海燕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女的有点意思。比那些见了她就点头哈腰的男生有意思多了。
何宇凑过来:“燕姐,这女的是不是欠收拾?”
海燕没说话,只是用手指捻了捻指尖,好像沾了点什么东西。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她眉骨钉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别惹她。”她突然说。
何宇愣了:“啊?”
“我说,别惹她。”海燕重复了一遍,目光望向走廊尽头。南鲸的身影拐过拐角,像滴墨掉进了水里,一下子就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