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安静》金小盐

6、西北馕饼与西北帅哥 姜听雪：可

　　“你总是这样，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别人说草莓牛奶里没有草莓，你就信了，结果过敏了，你再这样下去迟早吃大亏。”陈曼声坐在姜听雪的床边忍不住叨叨。

　　床上的姜听雪虚弱地躺着，她的脸已经没有那么肿了，但是仍感觉有些头晕。

　　【少说点，你这全是白费口舌，她又听不见。】姜虎把药放在姜听雪的床头柜上后，向陈曼声比划道。

　　姜听雪一回家就把耳蜗和助听器全部都摘了，为了逃过陈曼声的唠叨，她甚至紧紧闭着眼睛，主打一个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陈曼声将她的眼皮扒开，没好气道：“吃药了。”

　　姜听雪讨好地笑着起身，朝陈曼声撒娇：【别生气了，对宝宝不好，我下次一定注意。】

　　陈曼声摸了摸她像发面馒头似的脸：“傻不傻。”

　　姜听雪趁机蹭了蹭她的手。

　　姜虎将医生开的药和水递给姜听雪，又道：【那给你牛奶的孩子肯定也吓坏了。】

　　姜听雪乖乖接过药吃下，回想起在学校时林越冬惶恐和害怕的眼神，以及他为了自己跑前跑后找校医联系家长，点了点头。

　　*

　　次日，姜听雪才刚走到教室门口，林越冬的目光便粘了上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直到她在座位上坐下。

　　“看，我已经没事了，还是那么貌美。”姜听雪将她已经完全消肿的脸展示给林越冬看。

　　林越冬盯着她，确定她没有一丝不适才稍稍松了口气：“对不起。”

　　“和你没关系，要怪就怪那商家太良心了。”

　　“这个给你，对不起。”林越冬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用毛巾包裹的东西，打开左三层右三层的毛巾，终于露出里面的物品，一个圆形的大饼。林越冬将大饼塞入姜听雪的手中。

　　姜听雪摸了摸饼，还温热着：“这是什么？”

　　“学校食堂的西北馕饼，你不是一直想吃的吗。”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

　　姜听雪隔着袋子就能闻到扑鼻的麦香和芝麻的香气，咬一口，馕的外皮有些许柔软，但吃起来十分有嚼劲。

　　“真好吃，不愧是西北大厨做的。”

　　没一会儿，小半个饼就进了姜听雪的肚子，林越冬怕她噎到，将刚买的巧克力牛奶放到她的桌上，想了想又有些犹豫道：“你对巧克力牛奶不过敏吧？”

　　“不过敏不过敏，巧乐力牛奶我的最爱。”姜听雪毫不客气地打开巧克力牛奶喝了起来，这牛奶来得刚刚好，她刚刚差点就被有些干巴的饼噎到了。

　　吃着吃着，姜听雪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馕饼是哪来的？我们不是不能去西北食堂吗？”

　　“管那么多干什么，吃就行了。”林越冬摆摆，试图将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姜听雪将饼放下，一脸认真道：“怎么能不管呢，万一这饼是你偷来的，那我不得快点吃帮你毁尸灭迹，而且这么做不道德，你下次可不能这么做了。”

　　林越冬眯着眼看她，姜听雪直觉他在用脸骂人，尬笑两声后她忽然灵机一动：“不会是你交了个西北女友吧，她长什么样子？漂不漂亮？她一定很善良，能够帮你买好吃的。对了，西北班离我们教室这么远，你们这算不算异地恋？”

　　眼见姜听雪越说越离谱，林越冬掰了块馕饼塞到她的嘴里：“快吃吧你，一会儿上课了吃不了，等下课了再吃就凉了，不好吃了。”

　　一听凉了会变不好吃，姜听雪也不管它哪来的了，连忙抱着剩下半块有她两个手掌那么大的馕饼专心啃了起来，好在她在上课之前吃完了，没有让美味白白消失。

　　“嗝。”语文课上，姜听雪忍不住打了个饱嗝，一股麦香味从她的胃里绕到口腔，这让她又怀念起西北馕饼的口味。

　　“报告。”教室门口突然响起一个特别的口音。

　　姜听雪循声望过去，那里站着一个有着小麦色皮肤的男孩，男孩戴着一副看起来有些斯文的黑框眼镜，但眼镜之下是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如雕塑般的面颊，看起来有些狂妄不羁之感。

　　“杨老师，你的U盘丢在我们班，忘记带了。”男孩开朗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姜听雪感觉一下子被击中了。

　　“太帅了太帅了吧，他笑起来好可爱。”姜听雪对着林越冬的耳边悄悄道。

　　林越冬将身体往旁边挪了挪，一脸嫌弃道：“有什么帅的，上课时间来送U盘，这不是耽误人学习。”

　　姜听雪帮忙辩解道：“西北班离我们那么远，他下课出发，走过来都上课了很正常，这么一想他好辛苦。”

　　他们学校西北的预科班和高一在学校食堂后面的山坡上的一栋大楼里，内地的高一则是在食堂侧面，两栋大楼之间有好长的一段距离。

　　“哼。”林越冬感觉颇为不爽。

　　“谢谢课代表。”杨义亮收下U盘，和男孩道谢。

　　男孩则是腼腆一笑，这又收获班里女生的惊呼。

　　姜听雪敢保证，她听到周围的几个女生都在说帅。

　　“你的耳蜗这种时候倒是很灵敏。”林越冬冷哼一声。

　　“你在说什么？”姜听雪见他嘴一张一合地，于是又凑了过去。

　　林越冬往旁边移了移椅子，将头扭过去，不想理她。

　　姜听雪也没在意他的态度，一整节课脑子里都是西北帅小伙。

　　好帅好帅，好想知道他的名字，好想实现馕饼自由。

　　看着杨义亮将使用好的U盘随手丢在讲台上，姜听雪眼珠一转，来了灵感。

　　趁杨义亮走到后面背对着她讲课，姜听雪悄悄起身，垫着脚趴在讲台上。

　　“你在干什么？”林越冬拉拉她的衣角。

　　姜听雪猛地回头，警惕地看了杨义亮一眼，见他仍旧背对着自己讲课，稍稍安心。

　　“嘘，安静。”姜听雪伏下身，学着林越冬平时的样子嘘他。

　　说完她又继续趴回讲台，把讲台上陈山河留下来的数学试卷盖在了杨义亮的U盘上。

　　林越冬靠在椅子上抱着胳膊，他倒要看看她想做什么幺蛾子。

　　很快他便知道了答案。

　　一下课，姜听雪便迫不及待地跑到走廊，探头探脑地确认杨义亮走远了之后又跑回教室，她破天荒地擦起了黑板，擦完后又装模作样地收拾了起了讲台。

　　“咦？这不是杨老师的U盘嘛。”姜听雪举起U盘，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样子道。

　　语文课代表王文静从作业本中抬起头，朝她伸手道：“嗯，给我吧，我去送给杨老师。”

　　姜听雪收起胳膊，将U盘转了个圈握在手里：“你正在写作业，还是我来送吧，我比较闲。”

　　一直默默观察的林越冬终于明白了她在打什么小算盘，原来是想借送U盘的机会偷偷跑到西北班去看帅哥。

　　王文静一脸感动：“太谢谢你了，我下次请你喝奶茶。送到办公楼就行。”

　　“不用谢不用谢，你说什么？”姜听雪忽然愣住，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送到办公楼就行，办公楼二楼语文组。”王文静又重复了一遍。

　　姜听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蜗。

　　林越冬见状则是笑出了声。

　　“林越冬，你陪我去吧，我不知道办公楼在哪。”姜听雪跑下来，拉住林越冬的袖子把他往外拖。

　　“不要，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林越冬挣脱她的手，打开书立在桌上看了起来，“我在忙。”

　　“好吧。”姜听雪怨气冲天，不情不愿地往外走，连两根长长的辫子都无力地耷拉着。

　　“办公楼就在食堂前面。”林越冬不忘从书中抬起头叮嘱她。

　　不一会，姜听雪竟从外面兴高采烈地跑回来，两根辫子也随着她的动作一前一后地晃动着。

　　“林越冬，林越冬你猜猜看我刚刚看见谁了？”姜听雪气喘吁吁地、一脸神秘道。

　　林越冬专注看书，随意应付道：“校长？班主任？”

　　“不是不是，是帅哥！那个西北帅哥！”

　　“什么？”林越冬“啪”地合上书。

　　“我去办公楼的时候刚巧碰到他来送作业，这也太巧了，太有缘份了吧！”

　　“呵呵。”

　　姜听雪完全沉浸在偶遇帅哥的喜悦当中：“他的皮肤是小麦色的，看起来好健康好阳光，就像馕饼一样。”

　　林越冬瞥了眼自己军训过后已经重新变白的手，不禁冷哼，大黑皮哪有他白白嫩嫩的好。

　　“而且他闻起来香香的，你猜猜是什么味道？竟然是羊肉串的味道，超级香，西北大厨的手艺也太好了吧。”

　　林越冬又小幅度扭头嗅了嗅自己的衣领，羊肉串味闻起来多腻，哪有他身上的柔顺剂味好闻。

　　“唉，就是我当时太紧张了，没有问他的名字。”姜听雪忍不住叹气，“林越冬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万能的。”林越冬借着拿课本偷偷翻了个白眼。

　　“你竟然不是吗？”姜听雪可惜道。

　　“你是在讽刺我吗？”林越冬悄悄勾起了唇角。

　　事情不止于此，从那以后姜听雪几乎每节课下课都会跑出去，有的时候是她一个人，有的时候是和其他女生一起，每次回来后还会和他分享新发现。

　　“他会踢球，好帅。”

　　“他的睫毛好长，好帅。”

　　来来回回全是有关那西北帅哥的话，林越冬听得有些不耐烦，从课桌里掏出一块馕饼塞到姜听雪手里：“吃块饼，停停嘴吧。”

　　“哦。”姜听雪啃了一口饼，“帮我谢谢你的西北女友，她人真是太好了，每天都帮我带饼。”

　　美味西北馕饼，姜听雪连吃一周都没吃腻。

　　“都说了没有西北女友。”林越冬无奈叹气。

　　姜听雪不信他的话，林越冬每天都狡辩说自己没有西北女友，但又说不出来馕饼是哪来的。

　　“芝麻芝麻。”林越冬指了指她的嘴角。

　　姜听雪掏出镜子照了照，擦掉嘴角的芝麻：“对了，我们终于知道西北帅小伙的名字了，他叫阿依达尔，你知道他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月亮。”

　　“嗯？你说什么？”姜听雪有些没有听清，收起镜子凑了过去，将自己的脑袋夹在林越冬竖起的小说书和他的脸之间。

　　二人之间离得极近，林越冬可以看到她鼓着的侧脸，白皙饱满如同一块松软的蛋糕，还可以闻到她身上散发着的小麦的香甜的味道。

　　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真想咬一口。

　　林越冬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手撒开了书，将她的脸推到一边：“没什么。”

　　都怪这个西北大厨，馕饼的味道做这么大干什么。

　　姜听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他看起来惊慌失措：“是老师来了吗？”

　　“没、没有。”林越冬又打开书将头埋了进去。

　　“对了，我和李静雯她们约好了，下次活动课一起去西北班那边。”见老师没来，姜听雪又继续啃起了馕饼。

　　林越冬抬起头：“你不是再也不和李静雯说话了吗？怎么又要和她们一起玩？”

　　他还记得上次吃完饭后姜听雪抱怨李静雯她们戏弄她，并发誓再也不和她们讲话了。

　　“嘿嘿，那是气话，现在为了阿依达尔，我们要统一战线。”

　　林越冬无语地偷偷翻了个白眼，并偷偷祈祷姜听雪去不成。

　　他这都是为了姜听雪好，万一到时候李静雯她们又戏耍她怎么办。

　　可能是他的祈祷生效了，活动课上姜听雪竟然真的没去成。

　　她被杨义亮留下来订正作业，而李静雯她们当然是抛弃了她一起去了西北班。

　　他是不是太恶毒了？看着皱巴着脸、快要哭出来的姜听雪，林越冬又开始祈祷，要是阿依达尔能突然出现让她开心就好。

　　“泡泡。”

　　想什么来什么，耳边竟然真的出现了阿依达尔那独具特色的声音。

　　林越冬和姜听雪几乎是同时回头，就见阿依达尔抱着足球站在门口：“泡泡，出来一起去踢球。”

　　泡泡，是林越冬的小名。

　　林越冬朝阿依达尔摆摆手：“我今天有事，不和你们一起去了。”

　　阿依达尔点点头便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林越冬不禁想这下姜听雪总该高兴了吧，却错过了他身后姜听雪欲言又止的表情。

　　从那以后，林越冬发现姜听雪忽然变了，下课不再往外跑，也不再阿依达尔长，阿依达尔短的了。

　　“怎么？又和李静雯吵架了？还是和王文静闹矛盾了？”林越冬看着趴在桌上蔫蔫的姜听雪，从书包里掏出馕饼递给她。

　　姜听雪摇摇头，看着桌上的馕饼几乎要落下泪来：“其实你根本就没有西北女友对不对？”

　　“都和你说了一万遍了没有。”

　　“是阿依达尔对不对？”

　　“啊？”林越冬愣住了。

　　“我都听见他叫你‘宝宝’了，那么暧昧，你还说你们俩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