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为真》温水Ventus

75、Chapter 75

　　艾柯尔心脏一沉，面色凝重地盯着这个传闻中的死亡女神海拉，暗暗做好了战斗准备，内心却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她分明更像是洛基的亲生姐姐。

　　“我怎么不记得我有一个妹妹。”

　　那女人嗓音慵懒，语气不屑。她缓缓抬手，抚过耳侧披散的黑发，发丝顺着她的动作化作狰狞的黑色冠冕，宛如荆棘般锋利。

　　洛基和索尔迅速冲上前来，挡在艾柯尔身前。艾柯尔回忆着剧情走向，连忙拦住要甩出妙尔尼尔的索尔，迈到了略前于兄弟二人半步的位置上，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海拉，我们无意与你争夺阿斯加德。”她平静地开口，语调沉稳、不卑不亢，“所以，不如我们来谈谈条件。”

　　索尔愣神了一秒，似乎把所有计划统统抛诸脑后，湛蓝的眼底霎时怒雷滚滚，腾起一片金色的光芒，几乎是下意识便抬手掷出妙尔尼尔，猛地袭向海拉的面门。

　　然而，她却只是将手轻轻一握，宛如捏瘪一个易拉罐一般，那柄曾战无不胜的神锤便在她掌心崩裂成碎块。碎片四散坠落，映着昏暗天色，折出绝望的残光。索尔的表情瞬间僵住，呆滞地立在原地，洛基同样也不可置信地盯着满地的碎片。

　　一把怒火猛地窜上索尔的心头，他把拳头捏得嘎吱作响，正蓄势要再次发起攻击，却被洛基一把压住手臂。但海拉清楚地看见，这个看似冷静的二弟弟，他的双眼里的愤怒可不比他那个哥哥的少。

　　海拉意味深长地扫视着眼前三人，手中旋转着锋利的黑色长刃，目光在艾柯尔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有趣。”她轻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个戏谑的弧度，“看起来，你还没和我可爱的弟弟们商量过呢。”

　　“需要我给你们几分钟时间统一一下意见吗？”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语调里带着点随意的嘲弄，但艾柯尔却能清晰地感觉到笼罩在四周的强大威压，如沉沉压下的深海，让她的腿不受控制地泛起些微的酸软。

　　“在此之前，不如先告诉我——你是谁？该不会奥丁已经软弱到把阿斯加德交给一个蝼蚁一样脆弱的米德加德人了吧。”

　　“我只是一个希望你的弟弟能活下来的人。”她深吸一口气，绷直脊背，对上海拉审视的眼神，“我的条件很简单——把阿斯加德的子民全部迁移到地球，只要你答应，神域就归你。”

　　海拉微微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提议：“就只是这样？”

　　“是的，只要人，其他的一切——宝物、藏书、土地，全都归你。”

　　“成交。”

　　四人没有进一步的交涉，交易简单得仿佛他们用以交换的筹码不过是一枚普通的硬币，而非整个庞大的神域。

　　洛基抬手，示意海姆达尔开启彩虹桥，耀眼的光柱笼罩四人，刹那间，他们已然身处金宫之内。

　　在索尔明显忿忿不平的示意下，海姆达尔协助召集了阿斯加德的所有子民。过了约一个小时，民众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了广场上，几艘飞船也敞开舱门等待登陆。

　　索尔站在台阶之上，俯瞰着广场上聚集的子民，深吸了一口气，高声宣布：“阿斯加德的子民们，此为奥丁之长女——死亡女神海拉！”

　　此言一出，广场上一片哗然，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望向那个立在高处的黑衣女子。

　　索尔继续道：“就在不久前，神王奥丁陨落。根据继承条例，王位应由长女海拉继承。而在新任神王的安排下，阿斯加德的子民将尽数迁往米德加德——”

　　“等等。”

　　一道冷漠的声音打断了索尔的话。

　　海拉踏前一步，随手一挥，黑绿色的长披风自她身后蔓延开来，如浓重的阴影般，将索尔与民众隔开。

　　她微微歪头，露出一个带着些许恶意的笑容。

　　“我有另外一个主意。”她轻轻吐出字句，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不如，神域归我。”

　　“而人——”她的目光轻轻扫过索尔的脸，眼底幽绿的光泽深邃而危险，“也归我。”

　　索尔勃然大怒，愤怒在他的瞳孔深处炸开爆裂的雷霆，他怒吼着扑上前去。

　　海拉只是嗤笑了一声，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弧度，手臂轻轻一挥，凌厉的黑色尖刺便破空而出，飞速刺向他。

　　但下一瞬——

　　她那弟弟的身影便被黑刺径直贯穿，化作残破的虚影，消散成片片金绿色的光屑。

　　海拉眸色一凛，猛然抬头，眼底的嘲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怒意。

　　她右手一甩，数道黑色尖刃破空而出，密集如骤雨，瞬间刺穿了周遭的所有人影。可那些被刺中的身影，竟在扭曲中碎裂，幻化成一个个洛基和艾柯尔的影子。

　　她发了狂似的怒吼着，猛然掀起一片狂暴的气浪，席卷整个广场，所有杂物顷刻间被掀飞，而幻象的两位施术者也毫无悬念地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广场边缘。

　　洛基撑着地面半跪起身，艾柯尔也咬牙从地上爬起，唇角溢出一丝血迹，尚未完全褪去的幻术在二人周身流转，像是被撕碎的薄绿面纱。

　　海拉此时才发现，广场上哪有什么阿斯加德民众，有的只是那个米德加德蝼蚁和领养回来的霜巨人弟弟。她半捂着脸，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干哑、尖涩，像生锈的刀刃划过石壁，令人不寒而栗。

　　“Nice trick.”海拉抬起眼梢，深绿色的眼眸里幽光浮动，死寂而可怖，如同一只盯上猎物的捕食者。

　　“谢谢夸奖，姐姐。”洛基横跨一步，挡在了艾柯尔身前，口气依旧高傲得不可一世。

　　“姐姐”二字被他故意加重，咬得格外清晰。

　　海拉眯起双眼，眸中杀意也愈发浓重。

　　她没有再多言语，抬手从空气中抽出一根散发着凝实黑气的巨大尖刺，猛地甩向二人。这下攻击没有任何预警，几乎是抬手之间就已经发动，甚至连洛基都没有反应过来。

　　空气被撕裂，黑刺破空而至，发出刺耳的嗡鸣，如同指甲刮过黑板，令人头皮发炸。艾柯尔的瞳孔在一瞬间剧烈收缩——

　　就在那根黑刺的扑鼻腥气即将穿透洛基那张薄而透白的皮肤时，一团蓝雾倏尔嘭起，包裹住了他们的身体。

　　两人的身影顷刻间消失无踪，只留下一颗莹蓝色的方块掉落在地，在尘埃中翻滚了几下，折射出幽冷的光泽。而那黑刺则径直穿透蓝雾，狠狠扎进宫殿之中，一路贯穿十数栋建筑，最终“砰”地一声，深深钉入墙壁，激起漫天的烟尘。

　　-萨卡星-

　　“疼疼疼——”伴随着一片蓝雾弥漫，艾柯尔和洛基结结实实地在垃圾山中翻了几个滚。

　　艾柯尔费力地直起身子，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身上各处也传来一阵阵疼痛，甚至分不清来源。

　　视野里的洛基仿佛使用了幻术一般，层层叠叠地晃动着。那三个重影突然咧开一个假模假式的笑容，说道：“在我准备抨击你的定位能力之前，你可以先从我身上下去吗，亲爱的艾柯尔小姐。”

　　此时艾柯尔才勉强把三个洛基合为一体，触感也随着清晰的视野一同恢复运作，她手掌微微用了点力，支撑住摇晃的身体。过了诡异的约三分之一秒，艾柯尔终于迟钝地发现了掌心微弹触感的来源。

　　洛基正半眯着眼睛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称得上恐怖的笑，眼神里满是危险的警告。她清楚地意识到那个表情里几乎溢出来的威胁意味，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了下来。

　　“......手感不错。”艾柯尔后知后觉自己并不会被这个睚眦必报的男人捅刀子，这只不过是他的又一个恶作剧。尽管这个场面让他们都感到尴尬是铁打的事实，艾柯尔还是忿忿地报复了回去。

　　洛基深吸了一口气，压住自己反击的冲动，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抻平衣角，摆出一副懒得与她计较的架势，径直走下垃圾山。

　　“你说的那个银河护卫队，不会又是什么跟复仇者联盟一样的杂技剧团吧。你确定索尔能说服他们？”

　　对洛基而言，这个计划实在是荒唐得不可理喻——把成败的希望寄托在他从未谋面的陌生人身上。换作是他，绝不会做出如此鲁莽的决定：“也就只有你能做出这么愚蠢的计划了。”

　　“能。”艾柯尔笃定地答道，“有灭霸的名字就能。”

　　洛基眯了眯眼。艾柯尔的神情却毫无破绽，仿佛她亲眼见过未来一般，对故事的走向了如指掌。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你不考虑一下跟我分享你的经历吗？我可不找秘密比我多的人当队友——”

　　他刚想继续开口探问，身体却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僵直地倒地。

　　“这里可不止你们两个，不过后面那句话我认同。”一个绑着干练马尾的女人边往嘴里甩干酒瓶里的最后两滴酒，边丢过来一捆绳子，“小姑娘，我不喜欢对女孩子动武力，所以你自己把自己绑起来吧。”

　　在剧烈的电击下，洛基从脖颈到脸部都爬满青色的血管，颈部更是爆起狰狞的青筋，这种痛苦也随之蔓延到艾柯尔身上，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艾柯尔奋力控制住手腕，艰难地把手环扭到尽头，这才松了一口气。但这份感同身受的痛苦无疑让她想起缠绕她五年的梦魇，那是她不敢提起的痛楚，也是她奋不顾身回到这里的原因。

　　艾柯尔控制不住将对灭霸的仇恨投射到面前这个带给她与那日几乎相同体验的女人身上，尽管她是她未来，或者说曾经的战友。艾柯尔的怒火轰然升起，她攥紧拳头，指甲狠狠嵌入掌肉，骨节也因用力而泛起青白，嘎吱作响。

　　“放开他。”艾柯尔的双眼腾地烧起一片青绿的火光，火舌舔舐着空气，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那女人眯了眯双眼，随手抛掉酒瓶，仍旧没有作声。

　　“我说，放开他。别让我说第三次——”艾柯尔抬手轰出一颗炽球，险险地擦着女人的太阳穴过去，炸碎了她身后堆积如山的废弃机械，“瓦尔基里。”

　　被称作瓦尔基里的女人肉眼可见地愣住了，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掏出一个遥控器，终止了洛基身上的电击。

　　“你是谁？”瓦尔基里这么问道。

　　艾柯尔无比清楚地知道这个问题的真实含义——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艾柯尔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俯下身去查看洛基的情况。洛基的身子仍僵直而难以动弹，他的肌肉因遭受剧烈电击而紧绷成块，艾柯尔不得不侵入他的大脑，给出放松身体的指令。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你刚才放倒了阿斯加德的二王子，噢——现在应该是三王子了。”

　　瓦尔基里的脸色又变了一霎，她扫了一眼四周，随即转身招了招手：“这里不适合谈话，跟我来。”

　　艾柯尔搀着洛基，架起他的手臂，以便他倚着自己走路，但霜巨人的体重显然超乎她预料，直接坠得她人仰马翻。

　　瓦尔基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折返回来，扛起洛基的另一条手臂。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接触间，洛基心念一动，手掌一捋，露出她小臂上的纹路，一缕绿色的能量光带便顺着瓦尔基里的手臂爬上她的额心。

　　洛基虽然被电倒了，但是刚才的话一句没听漏，他并不介意翻搅起她脑海深处的浑浊记忆以作报复。

　　深埋的痛楚被强行翻起，鲜血淋漓地摊开在瓦尔基里面前，这种感觉无疑很不好受。她猛地甩开洛基，向后退了一步，怒视着他。

　　“哈，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女武神。”洛基的表情无比戏谑，语调懒散，却带着精准的嘲弄，似乎生怕无法激怒对方，“独自一人逃来这个堆满垃圾的星球，我该说你懦弱怯战，还是勇气可嘉呢？”

　　瓦尔基里的神情瞬间阴沉下来，她攥紧拳头，猛地挥向洛基。骨肉碰撞的声响沉闷无比，这一拳却没有落在洛基脸上，而是被艾柯尔牢牢握住。她双眼和掌心都迸出绿色的光芒，隐隐腾起一股火药味。

　　“看起来阿斯加德的王储是个只会躲在小女孩背后的懦夫啊。”

　　洛基挑了挑眉，刚要开口反驳，艾柯尔却抬手挡住了他。

　　“嘘——”她向后伸出食指抵在洛基唇上，目光仍旧锁死在瓦尔基里的脸上，“我倒是希望他永远躲在我身后，不要暴露在死亡的阴影下。”

　　艾柯尔字字铿锵：“还是说，你真如洛基所说，懦弱怯战，不敢牺牲，宁愿让队友成为那个替你挡住危险的护盾？”

　　瓦尔基里神色阴沉，一言不发地盯着艾柯尔。

　　静默在空气中蔓延，直到艾柯尔的呼吸剧烈得彻底占据了她自己的听觉，她才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想起在新阿斯加德对自己多有关照的瓦尔基里，她愧疚地垂下眼睫，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抱歉……”她低声开口，语气不复刚才的凌厉，而是透出一丝懊悔，“刚才是我冲动了，我无意伤害你，只是……一旦涉及到他，我就控制不住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