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巢[综英美]》一颗土豆芽

4、第 4 章

　　彼得觉得自己这两天有些不敢面对桃乐丝，这让桃乐丝的心里有些犯嘀咕。
　　她不知道彼得是否感受到了什么，这让她决定试探彼得，可每当她想要靠近彼得的时候，他都像受惊的小鸟，惶恐的样子，看上去就像被什么东西强迫一样。
　　好吧，虽然桃乐丝非常乐意看到别人因为她而产生一些负面的情绪波动，但不代表她喜欢这个。
　　她追求的让别人因为自己而感到沉迷，并非恐惧。
　　彼得的反应让她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们趴在树屋里，头对着头分别画着什么。
　　察觉到桃乐丝一直没有搭理自己，这下轮到彼得有些不安。
　　他捏着画笔，偷偷看了桃乐丝几眼，他只看到了桃乐丝专注的神情。
　　“你在画什么？”
　　他小声发问。
　　桃乐丝看了看他，叹了一口气。
　　“彼得....”
　　她的声音像一小团棉絮，带着淡淡的无奈。她握着笔在纸上随意的画了一颗星星。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再理我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
　　“没有...为什么会这么问。”
　　彼得低下头有些不敢看她。
　　“很明显，你有些不对劲。这几天无论我和你说些什么你都不太愿意搭理我。是我做错什么了吗？还是哪里不小心让你不高兴了?”
　　桃乐丝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摆弄着地上的画笔。
　　“当然没有。”
　　彼得下意识反驳她。
　　“是我的问题，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就像要遮掩什么似的。
　　其实他不是故意要疏远桃乐丝的。
　　彼得有些委屈的想，他只是觉得有些丢人。
　　自从那天他发现自己自作多情之后，在面对桃乐丝的时候，他总有些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看见她，又害怕她回想起那天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看见桃乐丝有些受伤的一双眼，他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这让他难得的有些焦躁。
　　“我，好吧。我这两天可能有点不舒服，不是你的问题。”
　　他咬咬牙直视着桃乐丝。
　　“就只是这样？”
　　桃乐丝怀疑的皱起眉毛。
　　“当然，我是说，我们之间能出什么问题呢？”
　　“仅仅只是因为身体问题，你就选择不搭理我？”
　　桃乐丝有些生气了。
　　她抱着胳膊，严肃的看着彼得，皱起的眉头和不可置信的眼神无一不透露出她的怒火。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有些不舒服，所以可能有些，有些不太想和别人聊天...”
　　他慌不择路的说着些什么。
　　但桃乐丝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啊...帕克。你的意思是，就因为你不舒服，所以你就不打算搭理你的朋友？把她毫无征兆的晾在一旁，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彼得发现事情有些失控了。
　　他有些害怕这样的局面，小心翼翼的彼得，他总是尽力去保护自己格外敏感的那颗心。
　　桃乐丝的样子真的让他有些退缩。
　　“我不是...”
　　桃乐丝冷漠的，不带感情的看着他，就像卸下了一些伪装。
　　彼得沉默了。
　　“对不起。”
　　他小声又干脆的道歉。
　　“我该回去了。”
　　接着他就开始快速的收拾书包，准备从树屋上下去。
　　桃乐丝眯了眯眼，她发现彼得的反应并不如她所想，终于发现他的情绪有些变化，桃乐丝迅速重新判定着这个可怜孩子的性格，这让她有些隐秘的兴奋。
　　就像发现了猎物，发现了猎物的弱点，在咬穿对方喉骨见血的前一秒，肾上腺素狂飙带来的快感。
　　这种感觉让她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汗毛直立。
　　“彼得。”
　　她突然温柔下来，又一次叫住了他。
　　彼得收拾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不安的看了看她。
　　他的手还抓着书包不肯放手。
　　桃乐丝往前凑了凑。
　　她现在看上去比刚刚受伤的多。
　　她慢慢抓住彼得书包的另一边，声音有些说不出来的低落。
　　“彼得...你还会理我吗？”
　　彼得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对不起...我刚刚太生气了。你知道的，我一直没有什么朋友，只有你一个。这几天你一直不愿意搭理我，没有任何的矛盾和解释，你只是突然开始逃避我。这种感觉让我很难过。”
　　说完她慢慢松开了攥紧的书包，吸了吸鼻子，就好像她哭了一样。
　　“如果你不愿意再理我也没关系。对不起。”
　　说着她坐了起来，把头埋进胳膊里一动不动。
　　桃乐丝把头埋在那，无聊的等待着彼得的动作。
　　昏暗的视线里，她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
　　一，二，三。
　　她百无聊赖的数着。
　　彼得·帕克。
　　一个内向、敏感，善于逃跑的胆小鬼。
　　胆怯者的勇敢，逃避者的面对。
　　倘若自己可以收到...
　　这顿大餐听上去就很美味。
　　看来自己要调整对他的态度了，在玩腻之前，她才不会傻到把这样的玩具放跑。
　　喜欢温柔的人是吗？帕克？
　　她坐在那等了一会，还是没有等到彼得上前，在那阵细碎的声音过后她就没有在听见任何动静。
　　“走了吗？”
　　桃乐丝暗里笑了笑。
　　没关系的彼得，你还是会回到我的身边。
　　她假装揉了揉眼睛，把眼睛揉的红红的，就像刚刚哭过了一样，她抬起头来。
　　彼得站在那，你能从他小小的脸上看见一些纠结，犹豫，还有不安。
　　“彼得！”
　　看见他的一瞬间，桃乐丝欣喜的叫了一声。
　　“太好了，我以为，以为你已经离开了...我以为你不要我这个朋友了。”
　　桃乐丝看上去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彼得抿着嘴，迟疑的开口。
　　“不...我并没有这样...”
　　他始终有些犹豫，冰冷的桃乐丝，冰冷的眼神，在这样的东西里，一些小小的，他还没来得及察觉到的旖旎念头就消散了。现在的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就像自己看见某一个不该看见的角落，里面堆满他不懂也不愿面对的东西。
　　让他下意识的想要逃避。
　　逃避那个眼神，逃避那样的冷遇，逃避...不一样的桃乐丝。
　　可她看上去又是那样的无助。
　　最终彼得还是选择向她伸出了手。
　　“你还好吗？”
　　他迟疑着开口。
　　桃乐丝将手轻轻的搭了上去。
　　“谢谢你，彼得。”
　　两只手相交的瞬间，彼得温暖的掌心，那一瞬间里，真是奇怪，桃乐丝竟然真的有些想要落泪。
　　或许不是错觉，她看着彼得有些慌乱的举动心里平静的想着。
　　彼得·帕克，一个怪小孩。
　　这样久的时间里，只有他，向自己伸出了手，多么可笑...桃乐丝。
　　但很快她就把这样复杂和需要深思的东西抛在脑后，她顺着彼得的力气坐起身，拿着他刚刚翻找出来的纸巾擦掉那微不足道的泪水。
　　“你好点了吗？”
　　彼得小心的发问。
　　桃乐丝勉强笑了笑。
　　“我该回去了..”
　　他有点拘谨的开口。
　　桃乐丝无言的点点头。
　　“带我像本叔和梅姨问好。”
　　她缓缓地说。
　　彼得又看了看她，在确定没什么事之后他就从树屋离开了。
　　桃乐丝一个人坐在树上，她看着自己画的画，上面有一颗黄色的星星，多么耀眼，多么碍眼，于是她把这张画撕了个粉碎。
　　第二天碰面的时候彼得先是下意识的对桃乐丝笑着招了招手，紧接着他就想起了昨天的事情，这让他脸上的笑渐渐消失了。
　　“早上好。”桃乐丝明媚的笑了笑。
　　“早上好。”
　　彼得小声的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们就这么不咸不淡的做着朋友，桃乐丝清晰的感知到有什么东西隔开了他们。
　　看来他确实吓得不轻。
　　她默默的想。
　　在她为此烦恼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送了上来。
　　一位好伙伴，汤姆·威尔逊。
　　汤姆·威尔逊最近很烦恼。
　　桃乐丝和那个矮子在这段时间形影不离。
　　彼得·帕克，一个瘦弱的，没有父母的矮子。
　　不过没关系，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两个人也总有分开的时候，不是吗。
　　他盯着面前被堵在巷子里的帕克，挑起一个得意笑脸。
　　汤姆不喜欢帕克，这不是什么秘密。最开始的时候只是因为他看不惯这个矮子，简直就是怪胎一样的眼镜鬼。
　　但真正让他开始注意到他的原因是这个矮子竟然敢在他教育别人的时候出头。
　　彼得·帕克？
　　汤姆觉得非常可笑。
　　一个自身难保的转学生，他要靠什么保护别人？就靠他说话时呜呜啊啊含糊不清的那两颗门牙吗？
　　甚至他其它的牙齿掉了两颗还没长起来。
　　汤姆不喜欢他。
　　尤其不喜欢他和桃乐丝走的那样近。
　　最开始的时候汤姆和桃乐丝并不熟悉。
　　虽然他总是能听见周围人对她的议论，但他并不放在心上。汤姆想，自己还是一个非常绅士的男孩子。
　　直到那天他在打斗过程中受了伤。
　　他一个人愤愤不平的踢着易拉罐，就连走到桃乐丝家附近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走到了这里。
　　但是桃乐丝发现了他。
　　她当时坐在草坪上捧着一本书，看着他一路咒骂。
　　然后叫住了他。
　　“汤姆。”
　　他听见她的声音，循声望去，是那个黑头发的“女巫”。
　　他们都这么叫他。
　　汤姆冷笑一声朝她走过去，他都要看看这个“女巫”能有什么魔法。
　　但桃乐丝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为他递上了一张创可贴。
　　她静静的看着他，指了指他的伤口。
　　“出血了。”
　　她说。
　　“看上去很痛。”
　　汤姆皱着眉一动不动。
　　见他没有任何动作，桃乐丝将创可贴贴在了上面。
　　在她的动作里，汤姆突然发现桃乐丝并没有任何情绪。
　　她并不害怕他。
　　看见他，她既不会跑开也不会尖叫。
　　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是的，只是平静。
　　接着她就继续看她的书了，就像从来没有他这个人一样，就像他...
　　从不存在。
　　后来他们接触了好几次，好吧，至少有三次都是她在给这个矮子彼得解围。
　　但他能看见，能看见桃乐丝的眼睛里从来没有自己。
　　同样也没有这个怪胎。
　　似乎在她眼里他们就像是一片叶子，一根杂草，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可又是为什么，为什么桃乐丝会对他笑，和他在校车里坐在一起，和他成为——朋友。
　　而不会对自己这样？
　　就因为他们是邻居？
　　该死的邻居！
　　汤姆发现自己很讨厌这个N打头的单词。
　　就像讨厌彼得·帕克开头的P一样讨厌。
　　他一把扯过彼得的书包翻找起来。
　　“作业，作业，《初级物理入门》？”
　　他嘲讽的笑了一声。
　　“你能看懂？别骗人了，帕克。”
　　彼得抿着嘴，他并非不想反抗，但他知道反抗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
　　因此他微微低着头，目光放在被汤姆翻出的书上，背靠着铁丝网上一言不发。
　　“你最近和桃乐丝走的很近，像你这样的怪胎也配有朋友？”
　　这些男孩子发出一阵哄笑。
　　“说不定桃乐丝只是在逗他玩而已，谁会真的和一个没有父母的怪物玩？”
　　亨利在一边起哄。
　　“谢谢你，亨利。”
　　他们背后传来桃乐丝不带温度的声音。
　　汤姆率先回头。
　　桃乐丝站在巷子口，她背着包，见他们转向她，于是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谢谢你，亨利。谢谢你为我扣上我玩弄他人的帽子，尽管我对此并不知情。不过关于我是否在和彼得闹着玩这件事上我想你应该没什么发言权。或许没有父母也比一个仗势欺人的混混强上不少，至少不是什么减分项。如果父母无法起到应有的引导作用，那么我想这样的父母有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呢？还是说他们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让你能在晚上一个人睡觉害怕的时候喊出那一句‘爸爸妈妈’吗？”
　　亨利愣住了，他哆嗦着嘴唇，看上去被这段话炸懵了。
　　他快哭了。
　　汤姆吃惊的看着桃乐丝。
　　他没想到桃乐丝生气的时候会是这样。
　　毕竟桃乐丝一直都是那么的...温和？
　　或者说对其他事情并不在乎。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桃乐丝生气的样子，明明还是笑着，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这样受伤。
　　“桃乐丝。”
　　他皱皱眉。
　　“我们是为你好，你不该和这样的人在一起玩闹...”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桃乐丝打断了。
　　“是吗汤姆。那么我该和谁在一起玩呢？和你吗？和你一起去欺辱别人，恐吓别人，以让比自己弱小的人感到害怕为乐吗？你不觉得很低级吗？汤姆？”
　　她一边说一边朝前走，小皮鞋走起来哒哒直响，踩在积水上，越过那片倒影，她站在了他的面前。
　　四目相对，桃乐丝慢慢收敛起笑意。
　　“我想你们该走了。”
　　她恢复了面无表情。
　　汤姆咬着牙，他想说些什么，却在桃乐丝冷漠的神情里退缩。
　　最后他第一个走出了巷子。
　　等人都走完了，桃乐丝捡起地上脏了的书包递给彼得。
　　“谢谢。”
　　他不敢看她，只是小声道谢。
　　桃乐丝没有说话，她看上去还是那样冷漠，但奇异的是这一次彼得不再害怕她，只是有些不安，他又让桃乐丝看见他难堪的一幕，而他甚至对此毫无办法。
　　他只觉得自己又要被嘲弄了。
　　桃乐丝见他没有什么大碍就走了，彼得目送她离开这里，一个人默默的捡起那些书本。
　　“物理学还是很有用的...”
　　他盯着那本书，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个带着酒窝的笑脸。
　　接着他朝外走去。
　　巷子口，他刚准备拐弯，他看见桃乐丝站在那。
　　看见他出来，桃乐丝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她平静的说。
　　她把手递给了他。
　　彼得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拉上她一起回家。
　　“你什么时候开始看的物理？”
　　回去的路上桃乐丝的声音摇摇晃晃，彼得扶着眼镜回答她。
　　“前段时间，我还是对物理和生物比较感兴趣....”
　　斜阳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好长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