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归来，大小姐，真不想干了》墨阳家庙

3、暖猫偎梦寻旧暖，血痕映壁断牵丝

　　雕花的黄铜床头灯还亮着暖黄的微光，将葡萄牙式房间里繁复的石膏线描出柔和的轮廓。
　　天鹅绒窗帘垂落，遮住了窗外的柔和的月光，却挡不住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五岁大的小人儿蜷缩在宽大的丝绸被里，泪痕在苍白的脸颊上结成浅浅的印子，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湿意。
　　身下的床垫柔软得过分，却硌得她骨头生疼——从前母亲总会在她睡前替她掖好被角，带着“莫离”茉莉花香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那才是全世界最安稳的港湾。
　　“喵……”脚边传来一声轻软的猫叫，狸花猫踩着无声的步子跳上床，用带着薄茧的肉垫蹭了蹭她的手背。
　　这是母亲亲手抱回来的小家伙，如今成了这满室奢华里唯一的活气。
　　她颤抖着伸手将猫揽进怀里，毛茸茸的身体带着温热的体温，蜷缩成一团依偎在她心口。
　　恍惚间，她好像又闻到了那熟悉的茉莉花香，感受到了轻柔的抚摸。
　　她把脸埋进猫毛里，呼吸渐渐平稳，睫毛不再颤抖。
　　在半梦半醒的幻觉里，这团小小的暖意在她怀里起伏，像极了母亲从前拥着她时，那让她安心的心跳。
　　雕花楼梯的阴影里，荷莲正被贴身女佣千纸轻轻扶着，十岁的千纸比她高出半个头，却也难掩眼底的怯懦。
　　两个孩子还没从人死的钝痛里缓过神，客厅里骤然响起的摔门声便惊得她们同时一颤，千纸下意识将荷莲往身后护了护。
　　父亲穿着笔挺的黑西装站在落地窗前，背影冷得像块冰，平日里看向荷莲时总带着几分隐忍温柔的眉眼，此刻只剩下覆着寒霜的漠然。
　　“把这东西处理掉。（粤语）”他头也不回，声音比寒冬的风还刺骨，指节分明的手指朝蜷缩在荷莲脚边的狸花猫一点。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立刻上前，荷莲吓得浑身一僵，千纸也攥紧了她的胳膊，指尖泛白。
　　狸花猫像是察觉到危险，猛地弓起脊背，一身绒毛炸成蓬松的球，对着父亲发出尖锐的“哈”声，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着警惕的光。
　　它忽然挣开荷莲的轻抚，竟朝着父亲的方向迈了半步，小爪子试探着抬起，像是要扑过去护着小主人。
　　“不要！爸爸！（粤语）”荷莲终于反应过来，软软的哭声里带着哀求。
　　千纸也急得红了眼眶，小声劝道：“先生，猫不懂事，您别生气……（粤语）”
　　可她们的声音很快被空气吞没。保镖已经伸手去抓猫颈后的皮毛，狸花猫尖利的爪子狠狠挠向保镖的手背。
　　随即挣扎着朝父亲的衣角扑去，仿佛想质问这个男人为何如此冷漠。
　　父亲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他没动，只冷冷吐出两个字：“处理掉。（粤语）”
　　保镖不再犹豫，一把掐住猫的后颈。狸花猫凄厉地尖叫，四肢在空中徒劳地挥舞，小爪子拼命扒拉着，却连父亲的西装边角都够不到。
　　荷莲疯了一样扑过去：“放开它！那是妈妈的猫！（粤语）”
　　千纸在一旁急得哭出声，想拉又不敢，只能死死盯着保镖的手，眼泪滚得更凶。
　　父亲连眼神都没分给她们，只看着保镖将挣扎的猫拎起，像丢弃一件垃圾似的，狠狠朝对面的墙壁摔去。
　　“咚”的一声闷响，伴随着猫最后一声微弱的呜咽，客厅里的水晶灯都似乎晃了晃。
　　狸花猫软软地滑落在地毯上，再也没了动静。米白色的墙纸上沾着几点暗红的血迹，混着散落的猫毛，在顶灯的光线下洇开，恍惚间竟像一道狰狞的“离”字，刺得荷莲眼睛生疼。
　　她猛地扑过去抱住猫渐渐变冷的身体，温热的血蹭在她的衣袖上，和眼泪混在一起。千纸赶紧蹲下来，用手帕想去擦她脸上的泪，自己却哭得喘不上气，只能用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放开。（粤语）”父亲终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连你母亲都留不住，留只畜生有什么用？（粤语）”
　　荷莲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怀里的猫身体越来越凉，就像母亲离开那天，她再也握不住的手。
　　墙上那个虚幻的“离”字，像一道诅咒，深深烙印在她心里。
　　千纸把她搂进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的小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却连一句完整的哭喊都发不出来。
　　“没用的东西。（粤语）”父亲的声音淬着冰，狠狠剜了荷莲一眼，转身走向书房，留给她们一个决绝的背影。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孩子压抑的哭声，荷莲紧紧抱着猫冰冷的身体不肯撒手。
　　千纸只能陪着她蹲在地上，任由那满室的奢华与寒意，将她们小小的身影彻底笼罩。
　　多年后荷莲才慢慢明白，这一天墙上的血痕早已写下命运的注脚——
　　母亲离开了，母亲留下的温暖也碎了，那些她拼命想留住的羁绊，终究会以各种方式，从生命里一一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