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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十八只小三花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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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侑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研磨的后颈,那里的皮肤很烫,像揣着团小小的火。他低头,鼻尖蹭过研磨汗湿的额发,闻到点洗发水混着清酒的淡香——是赤苇身上没有的味道,独属于眼前这个少年的、带着点迷茫的鲜活。
“想什么呢?”他轻声问,吻落在研磨的眉骨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研磨摇摇头,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宫侑的皮肤带着训练后的薄汗,咸涩里裹着点阳光晒过的暖,像夏天的排球馆,让人莫名安心。“没什么,”他的声音闷闷的,“就是……有点不真实。”
宫侑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酥麻得像电流。“要不要试试更真实的?”他故意逗他,指尖在研磨的腰侧轻轻挠了一下。
研磨果然瑟缩了一下,抬手拍开他的手,耳尖红得像要滴血。“别闹。”他的声音带着点气音,却没真的推开。
宫侑没再捉弄他,只是收紧手臂,让他更贴近自己。月光从窗帘缝里漏得更多了,刚好照亮研磨颤动的睫毛,像停着两只受惊的蝶。他忍不住低头,又一次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轻,像羽毛落在水面,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宫侑的唇瓣轻轻厮磨着他的,舌尖偶尔探出,碰一下就收回来,带着点逗弄的意味,却又在看到研磨眼底的迷茫时,瞬间变得认真。
研磨渐渐放松下来,甚至主动微微仰起头,迎合着他的吻。他的手顺着宫侑的后背滑下去,攥住他连帽衫的下摆,布料被扯得发紧,像他此刻绷不住的心跳。
宫侑能感觉到他的回应,眼底的光瞬间亮了起来,像点燃了整片星空。他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齿缝,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却又在触到研磨发颤的舌尖时,悄悄放缓了节奏。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薄荷味和少年的气息,交织成一片粘稠的暖。研磨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急,和宫侑的混在一起,像两首跑调的歌,却奇异地合拍。
直到窗外传来早班电车驶过的声响,宫侑才终于松开他。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谁都没说话。月光落在研磨泛红的唇上,像涂了层蜜,看得宫侑心头一热,忍不住又凑过去,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够了……”研磨偏过头躲开,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宫侑低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脸红了。”
研磨没理,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刚才那些翻涌的情绪好像都沉淀了下来,只剩下一种陌生的、带着点甜味的安稳。
“以后,”宫侑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别再胡思乱想了。”
研磨的身体僵了一下,没回答,却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月光慢慢淡了下去。客厅里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能看到沙发上那本属于赤苇的笔记本,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个沉默的提醒。
但此刻,研磨不想去想那些。他只想赖在宫侑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感受着这个滚烫的吻留下的余温,把那些没理清的心事,暂时都忘在脑后。
宫侑的指尖在研磨后颈的皮肤上轻轻摩挲,那里的温度像春日午后的阳光,暖得让人安心。他低头看着怀里人泛红的眼角,刚才那个绵长的吻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彼此心里漾开层层涟漪。
“去床上躺好。”宫侑的声音带着训练后的沙哑,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他小心地扶着研磨的腰,帮他站起身。研磨的膝盖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宫侑的目光落在上面,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伸手从玄关拎过自己的运动包,翻出备用的护膝递过去,“戴上。”
研磨接过护膝,指尖触到布料上残留的温度,默默套在膝盖上。宫侑看着他低头的样子,发顶的软毛在月光下泛着浅金,像只温顺的小动物,心里那点按捺不住的悸动突然就变得柔软起来。
他没再说话,只是牵着研磨的手走向卧室。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滨库老店的榻榻米上,只是少了面粉的味道,多了点属于东京的、淡淡的尘埃气息。
卧室的月光更亮些,能看清床单上未叠的褶皱。宫侑让研磨靠坐在床头,自己则半跪在床上,视线与他平齐。“别怕。”他的拇指轻轻擦过研磨的唇角,那里还带着刚才吻过的红,“我不会像宫治那样。”
研磨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只是伸手,主动环住了宫侑的脖子。这个动作像个信号,瞬间点燃了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氛围。宫侑低笑一声,俯身吻了上去,这次的吻不再急切,带着点循序渐进的耐心,像在调试最完美的传球角度。
他的手很稳,顺着研磨的腰线慢慢滑下去,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既不让人觉得冒犯,又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贴近的温度。研磨的呼吸渐渐乱了,指尖陷进宫侑的发里,把那撮总是张扬翘起的额发揉得更乱。
宫侑的吻顺着下颌线往下走,在锁骨处稍作停留,留下一个浅淡的印记,像在做个隐秘的标记。“这里……”他的声音哑得像浸了水,指腹摩挲着那片皮肤,“以后只属于我。”
研磨没回答,只是仰头,用吻堵住了他的话。舌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能感觉到那份克制下汹涌的情绪,像赛点时的扣球,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宫侑的手轻轻褪去研磨的睡衣,动作慢得像在拆解复杂的战术,指尖划过他后背的脊椎,引得研磨轻轻颤抖。“放松点。”他在他耳边低语,吻落在他的耳尖,“交给我。”
月光透过纱窗落在两人交叠的皮肤上,像撒了层细盐。宫侑很小心,始终留意着研磨的膝盖,动作放得极缓,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品。研磨能感觉到他的在意,那些关于宫治的伤痛,关于赤苇的犹豫,此刻都被这温柔的力道暂时抚平,只剩下最纯粹的、想要靠近的冲动。
“看着我。”宫侑抬起他的下巴,目光深邃得像深夜的球场,“告诉我,你想要。”
研磨的眼眶泛红,看着他眼底的认真,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吟,却足够清晰:“想要……”
窗外的樱花树被风吹得沙沙响,花瓣落在窗台上,像谁无声的叹息。卧室里只剩下彼此压抑的喘息,和偶尔溢出的轻吟,交织成一曲温柔的乐章。宫侑的动作始终很稳,像在把控最关键的节奏,既不让人觉得过分,又能让那份悸动慢慢升温,直到攀上顶峰。
高潮来临时,研磨的指甲掐进宫侑的后背,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宫侑闷哼一声,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月光下,两人的心跳在同个频率上震颤,像完成了一场完美的配合。
事后,宫侑没立刻抽身,只是抱着研磨侧身躺下,替他掖好被角。研磨的头靠在他胸口,能听到那平稳下来的心跳声,像鼓点敲在柔软的棉花上,让人安心。
“膝盖疼吗?”宫侑的吻落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研磨摇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到他汗湿的皮肤,带着点运动后的味道,却奇异地让人眷恋。“宫侑……”他轻声唤道。
“嗯?”
“别像宫治那样……”别像他那样离开。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却藏在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恳求。
宫侑的手臂收得更紧,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坚定得像在赛场上宣言:“不会。”
月光慢慢移过床沿,照在散落的衣物上。研磨闭上眼睛,听着宫侑的心跳,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突然觉得,也许有些告别是为了更好的开始,就像此刻,他终于可以放下过去,好好拥抱眼前这个人了。
天色将亮未亮时,研磨在一阵轻微的响动中醒来。宫侑正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穿衣服,后背的抓痕在朦胧光线里格外清晰,像幅凌乱却鲜活的画。
“醒了?”宫侑回头,动作顿了顿,伸手替他拢了拢被角,“再睡会儿,我去买早餐。”
研磨没动,只是看着他扣衬衫纽扣的手。指节分明,带着常年练排球的薄茧,刚才就是这双手,既有着扣球般的力道,又有着安抚时的轻柔。他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不用了。”
宫侑的动作停住了。
“陪我躺会儿。”研磨往床里挪了挪,腾出一块地方,目光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
宫侑愣了一下,随即低笑一声,索性脱了刚穿好的衬衫,重新躺回床上。被褥里还残留着两人的温度,他伸手把研磨捞进怀里,让他的侧脸贴着自己的胸口:“倔脾气。”
研磨没反驳,只是闭上眼,听着他胸腔里的心跳。窗外的鸟鸣声渐渐清晰,晨光透过纱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卧室里很静,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和偶尔布料摩擦的轻响。
“滨库的老店,”宫侑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怕惊扰了这份宁静,“妈说想重新装修,问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研磨的睫毛颤了颤。滨库,那个承载了太多记忆的地方,有樱花巷,有面粉香,有宫治织的毯子,也有宫侑那句没头没尾的“不是各取所需”。他沉默了很久,才轻轻摇头:“暂时……不想去。”
宫侑没再追问,只是指尖在他后颈轻轻画着圈:“好,等你想去了再说。”
研磨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到他锁骨处的皮肤,那里还留着自己昨晚不小心咬出的浅印。“赤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口,“我和他……”
“我知道。”宫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没什么波澜,“但那是以前的事了,对吗?”
研磨抬头看他,晨光刚好落在宫侑的眼底,那里没有猜忌,没有质问,只有一片坦荡的明亮,像赛场上方的天空。他突然觉得心里那块纠结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嗯。”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宫侑看着他笑,眼底也漾起笑意,低头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那现在,该想想我们的事了。”
“我们?”
“对,我们。”宫侑的指尖划过他的嘴唇,动作带着点宠溺的霸道,“比如,什么时候去复健中心,我陪你。比如,下次训练赛,带你去看我扣球。再比如……”他故意顿了顿,看着研磨好奇的眼神,才慢悠悠地说,“下次要不要换个姿势?”
研磨的脸瞬间红透,伸手推了他一把,却被他牢牢攥住手腕。“不正经!”他嗔怪道,眼底却闪着笑。
宫侑低笑出声,翻身把他压在身下,晨光漫在两人交缠的睫毛上,像撒了层金粉。“正经事也有。”他的吻落在研磨的眼角,带着点认真的温柔,“比如,问你愿不愿意,做我男朋友。”
研磨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的认真,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没说话,只是抬手,环住宫侑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复健中心的休息区里,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赤苇的笔记本上,把“平衡训练调整方案”几个字照得发白。研磨坐在对面,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护膝的魔术贴,发出细碎的声响。
“所以,”赤苇合上笔记本,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你是认真的?”
研磨的动作顿住,指尖悬在护膝上。“嗯,”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宫侑他……更直接,我好像……更需要那样的温度。”
赤苇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替研磨记过无数次笔记,递过无数次冰袋,甚至在他复健摔倒时,第一时间撑住过他的腰。此刻,这双手安静地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
“我明白。”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眼底的光像被月光洗过,清透得让人发酸,“其实早该想到的,你看他的眼神,和看我的不一样。”
研磨的眼眶红了。赤苇总是这样,永远清醒,永远体面,连被放弃时都带着温柔的体谅。“对不起,赤苇,我……”
“不用说对不起。”赤苇打断他,伸手替他擦掉眼角的湿痕,指尖的温度很凉,“喜欢从来不是对错,只是选择。”
他的动作很轻,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研磨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落寞,突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发闷。那些准备了很久的告别,那些反复演练的“再见”,在这一刻突然堵在喉咙里,变成滚烫的哽咽。
“赤苇,”研磨鬼使神差地开口,“最后……抱我一下,好吗?”
赤苇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慢慢张开手臂。他的怀抱很暖,带着淡淡的墨水味,是研磨曾经无比贪恋的安稳。研磨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闻到他衬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好像……有点贪心。”他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既想要你的安稳,又想要他的热烈。”
赤苇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迷途的小兽。窗外的风掀起窗帘,阳光涌进来,照亮了两人交叠的影子,像幅即将落幕的画。
不知过了多久,研磨慢慢抬起头。泪眼朦胧里,他看到赤苇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鬼使神差地,研磨凑了上去,吻住了他。
这个吻来得突然又荒唐。带着眼泪的咸,带着告别的涩,带着点玉石俱焚的决绝。赤苇的身体瞬间绷紧,随即猛地推开他,呼吸乱得像被风吹散的书页:“研磨!”
“最后一次。”研磨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底的红像燃尽的灰烬,“就当……谢谢你陪我走了这么久。”
他的吻再次落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赤苇的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开,却在触到他颤抖的肩膀时,慢慢松了力道。阳光落在两人交缠的睫毛上,像撒了层碎银,映着彼此眼底的挣扎与不舍。
这个吻越来越深,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放纵。研磨的手顺着赤苇的后背滑下去,攥住他的衬衫,布料被扯得发紧,像根即将绷断的弦。赤苇的呼吸越来越烫,终于忍不住,反身将他按在沙发上,吻得又急又凶,像在宣泄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
“疯了……”他的声音混在喘息里,指尖陷进少年柔软的发里,“我们明明说好了要……”
“别说。”研磨咬住他的下唇,力道重得让赤苇闷哼一声,“别说分手。”
这句话像根针,猝不及防刺中了赤苇最软的地方。他看着身上人泛红的眼角,看着他睫毛上挂着的水光,突然觉得那些准备了很久的体面说辞,那些反复斟酌的告别语,在这个滚烫的吻里,碎得像摔在地上的瓷。
研磨的手很烫,顺着赤苇的腰线慢慢滑下去,带着不容错辨的执拗。赤苇没再推,只是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的瞬间,能感觉到少年指尖的微颤——那不是坚定的掠夺,是藏不住的恐惧,像怕被抛弃的幼兽。
“赤苇……”研磨的声音哑得厉害,吻落在他的胸口,“别离开我。”
赤苇的动作彻底停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他眼底的依赖,突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点自嘲的无奈。“真是……败给你了。”
他的吻落得很慢,带着点失而复得的珍重。从唇角到眼睑,再到发顶,每个动作都轻得像对待易碎品。研磨的手慢慢松开,指尖划过赤苇后背的脊椎,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那些关于宫侑的热烈,关于选择的纠结,此刻都被这温柔的力道暂时抚平。
阳光慢慢移过沙发,照亮了散落的复健手册,照亮了茶几上凉透的水,也照亮了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也许他们的关系荒唐得像场错误,也许这场本该结束的告别成了新的纠缠,但在这个阳光泛滥的午后,那些关于“分手”的话,终究还是被咽了回去,像颗滚进沙发缝里的纽扣,暂时无人问津。
赤苇的指尖划过研磨锁骨处的红痕,那里还留着宫侑的印记,此刻却被新的温度覆盖。“下次不准再这样了。”他的声音带着点纵容的无奈,眼底的光比阳光还软。
研磨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膝盖撞到赤苇的腰侧,才想起自己还戴着护膝。赤苇立刻伸手托住他的腿弯,将人抱起来往休息区的隔间走,步伐稳得像训练时精准的传球。
“复健计划要改改了,”他低头吻了吻研磨的发顶,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下午加一组核心训练,我陪你。”
研磨的耳尖红了,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隔间的阳光漫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像幅未完的画。也许选择本就不必非黑即白,也许有些纠缠注定要继续,但至少此刻,他们都只想暂时抛开那些清醒的判断,沉溺在这片刻的温暖里。
窗外传来排球砸地的闷响,和训练馆的哨声交织在一起。新的训练计划还在继续,而那些关于爱与选择的难题,似乎还要在往后的日子里,慢慢寻找答案。
隔间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训练的喧嚣。赤苇把研磨放在铺着软垫的长椅上,指尖刚碰到他护膝的魔术贴,就被按住了手。
“别摘。”研磨的声音还带着点发颤的尾音,掌心覆在赤苇的手背上,温度烫得惊人。
赤苇没再动,只是俯身看着他。少年的额发被汗濡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汽,像沾了晨露的草叶。“怕疼?”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研磨摇摇头,突然伸手,拽着他的领带把人拉低。距离骤然拉近,赤苇能闻到他呼吸里淡淡的薄荷味——是宫侑常用的牙膏味道,此刻却被少年的气息染得温热,像杯混了蜜的苏打水。
“赤苇,”研磨的鼻尖蹭过他的下颌,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是不是……也有点舍不得?”
这句话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了赤苇维持许久的平静。他看着少年眼底闪烁的光,那里面有试探,有期待,还有点藏不住的狡黠,像只偷吃到糖的猫。最终,他低笑一声,抬手揉了揉研磨的头发:“你啊……”
没说完的话被研磨的吻堵在了喉咙里。这个吻比刚才在沙发上更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舌尖轻轻扫过他的唇角,像在确认什么。赤苇的手臂收得更紧,将人牢牢圈在怀里,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身前却是少年滚烫的温度,像被火焰裹住的冰块。
研磨的手顺着他的领带滑下去,笨拙地解着衬衫纽扣。指尖偶尔碰到赤苇的皮肤,引得两人都轻轻一颤。赤苇没帮忙,只是低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看着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浅影,突然觉得那些关于“应该”和“不应该”的道理,都远不如此刻的温度重要。
“复健……”赤苇的声音混在喘息里,指尖划过少年膝盖上的护膝,“晚上的课要迟到了。”
“迟到就迟到。”研磨咬住他的耳垂,力道不重,却带着点撒娇的蛮横,“反正有你帮我补笔记。”
赤苇低笑出声,笑声震得胸腔发颤。他突然转身,将研磨按在长椅上,动作轻得像放下易碎的玻璃。阳光透过隔间的气窗照进来,在两人交叠的皮肤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金粉。
“记住了,”他的吻落在研磨的膝盖上,隔着护膝的布料,力道轻得像羽毛,“下次再这样任性,笔记就不给你抄了。”
研磨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的领带拽得更紧。阳光慢慢爬上长椅,照亮了散落的笔记本,照亮了赤苇被扯松的领带,也照亮了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
也许他们的关系依然混乱,也许未来还会有无数次纠结,但至少在这个被阳光填满的隔间里,那些关于“分手”的约定,早已被抛到了脑后。就像训练馆里永远不会完美的战术,有些偏差,反而让故事有了新的可能。
后来研磨趴在赤苇背上回训练室时,路过的木兔抱着排球大喊:“赤苇!研磨!你们去哪了?复健师都在找你们啦!”
赤苇回头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马上就来。”
研磨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闻着熟悉的墨水味,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膝盖上的护膝被调整得更紧了,像个温暖的提醒——不管未来会怎么样,至少此刻,他不用做选择。
研磨坐在沙发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了很久,才找到“黑尾”的名字。拨号音响到第三声时被接起,背景里传来台球撞击的脆响。
“哟,稀客。”黑尾的声音带着点笑,混着球杆摩擦的沙沙声,“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膝盖又不舒服了?”
研磨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得像隔着层棉花:“不是……我想跟你说点事。”
“说呗。”黑尾那边似乎换了个姿势,台球的声音远了些,“宫治又欺负你了?还是宫侑那家伙又抢你牛奶了?”
研磨的眼眶突然有点热。黑尾总是这样,看似漫不经心,却把他们那些鸡毛蒜皮的事都记在心里。“都不是,”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是我……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台灯光圈落在桌面上的轻响。“慢慢说。”黑尾的声音沉了沉,少了几分玩笑,多了些认真,“我在听。”
研磨攥着抱枕的手指紧了紧,把滨库的告别、宫治的离开、和宫侑的纠缠,还有跟赤苇那场没分成的手,都一股脑地倒了出来。他说得颠三倒四,像在拼一幅打乱的拼图,时而哽咽,时而停顿,连自己都分不清在说些什么。
黑尾没打断,只是偶尔“嗯”一声,像在给他递台阶。直到研磨说到赤苇最后那句“败给你了”,声音彻底卡住,电话那头才传来一声轻叹。
“所以,”黑尾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烟草的淡味,“你现在是同时吊着两个人?”
研磨的脸瞬间红透,急忙否认:“不是的!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不知道选哪个,又舍不得放掉任何一个,对吧?”黑尾替他把话说完,语气里听不出责备,只有点了然的无奈,“跟高中时一样,倔得像头驴,又软得像块棉花糖。”
研磨没说话,把脸埋得更深。高中时他总在训练后偷偷看赤苇记笔记,又忍不住被宫侑传球时的张扬吸引,那时黑尾就打趣他“早晚要栽在这两个人手里”,没想到一语成谶。
“黑尾……”他的声音带着点求助的意味,像迷路的小孩找大人问路,“我该怎么办啊?”
台球的声音彻底停了。黑尾似乎走到了窗边,能听到晚风掠过的轻响。“你啊,”他的声音缓了缓,“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是不敢承认而已。”
研磨愣住了。
“宫治的温柔是裹着糖的药,吃多了会腻;宫侑的热烈是烧得太旺的火,靠太近会烫;赤苇的安稳是恒温的水,喝着没味,却离不了。”黑尾笑了笑,球杆轻敲桌面的声音像在敲醒什么,“但日子是你自己过的,甜的烫的温的,总得选一个入口,不是吗?”
研磨攥着手机的手慢慢松了。窗外的月光落在地板上,像片冰凉的水,映着他茫然的脸。
“不过,”黑尾话锋一转,语气又轻快起来,“要是实在选不出来,也别急。反正你还年轻,多摔几跤也没关系。实在摔疼了,我这儿还有冰镇啤酒等着给你消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