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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十六只小三花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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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健中心的走廊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研磨坐在长椅上,看着赤苇和治疗师低声交谈。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膝盖的护膝上,浅灰床脚,“别太快……”
研磨没有停下,动作里多了几分急切,直到宫侑的呼吸变得粗重,指尖攥住他发丝的力道带着难以自控的颤抖。他仰头望进男人眼底,那里翻涌着克制的情愫,还藏着些许掩不住的疼惜,像被月光浸润过的湖水,澄澈中裹着复杂的涟漪。
终了,宫侑低低一声闷哼,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研磨缓缓颔首,动作自然得像在完成某项既定仪程,而后抬眼时,唇角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色的布料泛着柔和的光,是宫侑新换的那款,支撑性确实比之前的好。
“下周可以尝试轻度的跳跃训练了。”赤苇走过来,把水杯递给他,“治疗师说恢复情况超出预期。”
研磨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突然想起宫侑早上在厨房烫牛奶的样子——男人总是掌握不好火候,杯壁上总沾着圈奶渍,像幅笨拙的画。“知道了。”
训练室里,木兔正对着墙壁练习垫球,动作比之前稳了很多。看到研磨进来,他立刻扔下球跑过来,运动服的后背沾着片樱花花瓣:“研磨!你看我新学的垫球手法!”
“嗯。”研磨点点头,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晃眼——像看到了高中时那个总爱追着球跑的少年。
木兔的练习服口袋里露出半截钥匙扣,白蓝相间的陶瓷排球在阳光下闪着光。“这个……”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一直挂在包上呢。”
研磨的耳尖红了,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向训练台。木兔的脚步声跟在身后,像只黏人的大型犬,却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停住,懂事得让人心里发软。
结束训练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木兔非要请吃鲷鱼烧,拉着他往巷口的老店跑,发梢的樱花花瓣落在研磨的肩膀上,像个温柔的秘密。
“这家的红豆馅是现熬的。”木兔把刚出炉的鲷鱼烧塞进他手里,指尖烫得发红,“宫治以前总带你来,对吧?”
研磨咬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甜香却顺着喉咙漫下去,暖得恰到好处。“你怎么知道?”
“宫侑说的。”木兔挠挠头,耳朵红了,“他说你喜欢这家的,皮烤得焦焦的那种。”
研磨的动作顿了顿,看着手里的鲷鱼烧,突然想起宫侑昨天晚上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男人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很紧,锅里的红豆馅溢出来,溅在灶台上,像朵炸开的花。
回到公寓时,宫侑正坐在沙发上看比赛录像,膝盖上放着个排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球面。听到开门声,他立刻关掉电视,站起身时动作有点急,像被抓包的学生。
“回来了?”他的目光落在研磨手里的鲷鱼烧盒子上,喉结滚了滚,“木兔请的?”
“嗯。”研磨把盒子放在茶几上,“给你留了一个。”
宫侑没动,只是看着那个焦黄色的鲷鱼烧,像在研究什么战术。研磨突然发现,他的指关节上贴着创可贴——是早上切红豆馅时被刀划到的,当时自己还嘲笑他笨手笨脚。
“护膝换了吗?”宫侑突然开口,声音有点不自然,“治疗师说新的那款要每天调整松紧度。”
“换了。”研磨低头看着膝盖,“挺舒服的。”
客厅里的沉默像团棉花,软乎乎地堵在喉咙口。宫侑拿起那个鲷鱼烧,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却还是含糊地说:“比我做的好吃。”
研磨笑了,像被阳光晒化的冰。“下次我教你。”
宫侑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探照灯,手里的排球差点掉在地上。“真的?”
“嗯。”研磨点点头,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突然觉得那些混乱的夜晚、尖锐的嘲讽,都在这甜香里慢慢融化了,“不过你得先学会把牛奶热得不粘锅。”
宫侑的耳朵红了,挠挠头笑起来,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宫侑把最后一块鲷鱼烧塞进嘴里时,红豆馅沾在了唇角,像颗没擦干净的朱砂痣。研磨盯着那点红看了两秒,突然倾身凑过去。
男人的呼吸顿了顿,手里的空盒子“啪嗒”掉在地毯上。没等他反应过来,少年微凉的指尖已经捏住他的下巴,带着点红豆甜香的吻落了下来。
和之前所有带着戾气或试探的触碰都不同。这次的吻很轻,像樱花落在水面,舌尖扫过唇角时,带着点刻意的慢,把那点甜腻卷走的瞬间,宫侑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盖过了窗外的风声。
他下意识伸手想抱,却被研磨按住手腕按在沙发扶手上。少年的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主导权,吻渐渐深下去,带着点鲷鱼烧的焦香,还有彼此没说透的情绪,在唇齿间漫开来。
宫侑的喉结剧烈滚动,掌心在扶手上攥出深深的印子。直到氧气耗尽,研磨才微微退开,鼻尖抵着他的,眼底的光比窗外的月光还亮:“学会了吗?”
“学、学会什么?”宫侑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脑子晕乎乎的,像被按在扣球点上狠狠砸了一下。
研磨笑了,指尖轻轻刮过他发烫的耳垂:“学怎么好好接吻。”
话音未落,就被宫侑猛地拽进怀里。这次的吻带着点急切的笨拙,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像在弥补过去所有的粗糙和莽撞。沙发被撞得发出轻响,散落的鲷鱼烧盒子被踢到一边,可谁都没心思去管——此刻唇齿间的温度,比任何甜腻都更让人记挂。
卧室的月光比昨夜柔和些,宫侑解开研磨护膝魔术贴的动作格外轻,指尖划过膝盖内侧时,能感觉到少年瞬间绷紧的肌肉。
“怕疼?”他低头问,呼吸落在护膝边缘泛白的皮肤上,带着点柑橘沐浴露的香——是特意换的,和宫治用的那款一模一样。
研磨没说话,只是伸手,指尖勾住他睡衣的领口往下拽。布料摩擦的轻响里,宫侑被拽得俯身,唇齿相触的瞬间,尝到他舌尖还残留的红豆甜香,像颗化开的糖。
宫侑的吻顺着下颌线往下走,在锁骨处轻轻咬了口,留下浅红的印子。“这里没事。”他低声说,指腹摩挲着那片皮肤,“别人看不见。”
研磨突然翻身,指尖灵巧地解开他的睡裤腰带。宫侑的呼吸一滞,看着少年顺着床沿滑下去,膝盖落在柔软的地毯上,避开了所有可能硌到的地方。月光漫在他发顶,像撒了层细盐。
“研磨……”宫侑的声音发紧,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指腹轻轻摩挲着发顶,像在安抚一只主动靠近的猫。
温热的触感裹上来时,宫侑的背脊瞬间绷紧。他低头看着少年专注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认真得像在解一道复杂的题。舌尖偶尔故意蹭过敏感处,引得他喉间溢出压抑的轻喘,指节捏得发白。
“慢些……”他哑着嗓子叮嘱,掌心护着他的后颈,避免他的膝盖撞到床脚,“别太快……”
研磨的动作没有停下,只是节奏里多了几分急切。宫侑的呼吸渐渐粗重,指尖攥住他发丝的力道,带着难以自控的颤抖。他仰头望进男人眼底,那里翻涌着克制的情愫,还藏着些许掩不住的疼惜,像被月光浸润过的湖水,澄澈中裹着复杂的涟漪。
终了,宫侑低低一声闷哼,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研磨缓缓颔首,动作自然得像在完成某项既定仪程,而后抬眼时,唇角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安静地与他对视。
宫侑突然俯身将人揽入怀中,按在柔软的被褥上,吻落得急切又带着几分失控的力道,却在触到对方膝盖时瞬间放轻,仿佛在修正某个偏差的细节。“别闹。”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轻蹭木头,指腹擦过对方唇角,“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
研磨没有回答,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膝盖不经意撞到他的腰侧,才想起护膝还没戴上。宫侑的手探进他的睡衣,掌心贴着后腰的皮肤缓缓上移,动作慢得像是在细细感受,直到触到后颈时,研磨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放松些。”他吻着少年的耳尖,声音带着潮湿的沙哑,“这次听你的。”
研磨屈起膝盖,轻轻蹭了蹭他的腰侧,算是回应。月光透过纱帘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腕上,宫侑的指节泛着用力的白,却在碰到他膝盖旧伤时,瞬间放轻了力道。
刚去时很缓,宫侑数着他的呼吸调整节奏,像在把控最关键的传球角度。研磨闷哼一声,把脸埋进他颈窝,鼻尖蹭到他汗湿的皮肤,带着点运动后的咸,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疼就说。”宫侑的吻落在他发顶,手始终护着他的膝盖,避免撞到床板。
研磨摇摇头,指尖划过他后背新添的抓痕——是上次留下的,已经浅了很多。宫侑的动作猛地顿住,像被电流击中,低头吻住他时,力道重了些,却在听到他压抑的喘息时,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看着我。”研磨突然开口,声音闷在布料里。
宫侑抬起他的下巴,月光刚好照亮他眼底的潮意。少年的睫毛湿漉漉的,像沾了晨露的樱花瓣。他突然慢下来,用掌心托着他的后颈,吻得又轻又急,像在确认什么重要的事。
最后来临时,研磨的指甲掐进他的肩膀,宫侑闷哼一声,却把他抱得更紧,直到两人的心跳在同个频率上震动作响。窗外的樱花被风吹得簌簌落,花瓣贴在玻璃上,像谁没擦干的泪。
事后宫侑没立刻抽身,只是抱着他侧身躺下,膝盖间垫了柔软的抱枕。研磨的头靠在他胸口,能听到那平稳下来的心跳声,像鼓点敲在柔软的棉花上。
“护膝……”研磨想说什么,却被他按住嘴唇。
“明天再戴。”宫侑的声音很轻,指尖缠着他散落在枕头上的发丝,“今晚让它歇会儿。”
月光漫在交叠的脚踝上,宫侑的脚轻轻勾着他的,像在玩场无声的游戏。研磨闭上眼时,闻到他身上的柑橘香混着自己的气息,突然觉得,或许有些味道,混在一起也不错。
天亮前研磨醒过一次,发现宫侑正借着月光替他盖毯子,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蝴蝶。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男人怀里,听着那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终于沉沉睡去。
这次的梦里没有宫治离开的背影,只有漫无边际的樱花雨,和双永远不会松开的手。
滨库站的月台飘着淡淡的樱花香,研磨站在出口处,指尖反复摩挲着帆布包上的陶瓷排球钥匙扣。白蓝相间的釉色被阳光晒得发烫,像揣在口袋里的一颗小太阳。
广播里报站的声音落下没多久,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从闸机口走出来。宫治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沾着点面粉——一定是临走前还在帮家里炸鲷鱼烧。他肩上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的,大概装了不少滨库的特产。
“研磨。”宫治的声音穿过人群,带着点旅途的沙哑,却像根线,瞬间把两人的距离拉近。
研磨没动,只是看着他快步走过来,阳光在他发梢跳跃,像撒了把金粉。直到宫治在他面前站定,带着点风尘仆仆的气息,他才发现,原来分别的这几周,男人的下颌线清晰了些,眼底的疲惫却藏不住。
“等很久了?”宫治伸手,指尖习惯性地想碰他的膝盖,却在看到那副新护膝时顿了顿——浅灰色的,不是他临走前挑的那款。
研磨摇摇头,突然伸手,拽着他的衬衫领口往自己这边带。宫治没防备,踉跄着俯身,帆布包掉在地上发出轻响,里面的玻璃罐大概是装着鲷鱼烧馅料,滚出来时撞在站台的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
可谁都没心思去管。
研磨的吻落得又急又凶,带着点委屈的狠劲,舌尖撬开齿缝时,尝到他嘴里还残留的焦糖味——是老店刚出炉的鲷鱼烧味道。宫治的身体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伸手牢牢抱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按得更紧,仿佛要把这几周的空白都填满。
周围的人声、广播声、行李箱滚轮的声音,在这一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有唇齿间的温度越来越烫,带着彼此没说出口的想念,在拥挤的月台上漫开来。
宫治的手护着他的后颈,指尖陷进柔软的发里,吻渐渐慢下来,带着点失而复得的珍重。直到研磨的呼吸乱了,他才微微退开,鼻尖抵着他的,眼底的光比阳光还亮:“想我了?”
研磨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像颗石子,在宫治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宫治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让人安心。他捡起地上的帆布包,另一只手牵住研磨的,指尖相扣时,能感觉到少年掌心的汗:“回家吧,妈让我给你带了刚熬的红豆馅。”
研磨点点头,任由他牵着往出口走。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幅终于画完的画。
老店的木质门板推开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宫治的妈妈正坐在柜台后算账,抬头看见两人牵手走进来,眼睛立刻笑成了月牙:“回来啦?研磨快坐,阿姨给你留了刚炸好的鲷鱼烧。”
研磨的耳尖红了,被宫治按着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木格窗落在桌上,映出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像撒了把金粉。宫治转身去灶台忙活,白衬衫的背影在油烟里晃动,和记忆里的样子慢慢重合。
“膝盖好点了?”宫治的妈妈端来一碟鲷鱼烧,胖乎乎的鱼形上还冒着热气,“宫治天天在电话里念叨,说你复健辛苦,让我给你多熬点红豆汤补补。”
“好多了。”研磨拿起一个鲷鱼烧,咬了一口,甜香混着面香在舌尖化开,是熟悉的味道。
宫治端着两碗红豆汤过来时,刚好看到研磨嘴角沾着的馅料,伸手替他擦掉的动作自然得像呼吸。“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把红豆汤推到他面前,碗沿还带着温热的触感,“放了点姜,驱寒的。”
研磨看着碗里绵密的红豆,突然想起宫侑昨天早上煮的粥——米粒煮得半生不熟,红豆硬得像石子,却还是笨拙地往他碗里塞,说“多吃点有力气复健”。
“在想什么?”宫治在他对面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魂都飞走了。”
“没什么。”研磨摇摇头,舀了一勺红豆汤,甜丝丝的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恰到好处,“宫侑说,你把老店的樱花照片发给他了。”
宫治笑了,眼底的疲惫淡了些:“嗯,想让你看看。后山的樱花开得正盛,等你再恢复些,我们去那边野餐。”他顿了顿,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布包,“给你带的。”
布包里是副新护膝,米白色的,针脚比上次织的毯子匀了很多,边缘还绣着个小小的排球图案。“找隔壁的奶奶学的刺绣,”宫治的耳尖红了,“说这个图案能带来好运。”
研磨捏着护膝的指尖微微发颤,布料上还残留着阳光的温度。窗外的樱花被风吹得簌簌落,花瓣贴在玻璃上,像谁没说出口的心事。
傍晚宫侑突然打来电话,背景里能听到训练馆的回声:“喂,宫治那家伙没欺负你吧?我明天休训,过去给你带鲷鱼烧。”
研磨看着坐在对面低头喝汤的宫治,突然笑了:“不用了,我在滨库,吃的是刚出炉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宫侑气鼓鼓的声音:“偏心!等我过去跟你们一起吃!”
挂了电话,宫治挑眉看他:“他要来?”
“嗯。”研磨点头,指尖摩挲着护膝上的排球图案,“说想看看后山的樱花。”
宫治没说话,只是低头舀了一勺红豆汤,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风铃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像在哼一首温柔的歌。
宫侑来滨库那天,正赶上老店做活动,排队的人绕了半条街。他站在街角,看着研磨和宫治坐在樱花树下分食鲷鱼烧,少年的膝盖上盖着宫治新织的米白色护膝,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像撒了层金粉。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研磨发来的消息:“进来。”
宫侑深吸一口气,推开老店的侧门。后厨的油烟味混着红豆甜香扑面而来,研磨正站在灶台前,帮宫治往鲷鱼烧模子里填馅料,指尖沾着点面粉,像只偷吃东西的猫。
“你来了。”宫治回头笑了笑,手里的锅铲敲了敲锅沿,“正好,刚出炉的,尝尝。”
宫侑没接,目光落在研磨身上——少年穿着宫治的旧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有几道浅浅的红痕,是他前几天留下的。“宫治让我带的护具到了。”他把运动包往桌上一放,拉链扯得又快又响,像在发泄什么。
研磨填馅料的动作顿了顿,指尖的面粉落在灶台上,像朵小小的云。
晚些时候,宫治去送外卖,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研磨蹲在柜台后数零钱,宫侑突然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发顶,呼吸里带着点刻意的柑橘香——是宫治惯用的那款沐浴露。
“想我了吗?”他的声音很轻,指尖故意划过他小腹的皮肤,那里还留着前几天的红印,“还是说,有宫治在,早就把我忘了?”
研磨数钱的动作没停,指尖却攥得发白:“放开。”
“不放。”宫侑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按得更紧,唇瓣擦过他的耳廓,“这里没人,怕什么?还是说……怕被他回来撞见?”
这句话像根针,精准刺中了什么。研磨猛地挣开他,转身时带倒了旁边的糖罐,白砂糖撒了一地,像场突如其来的雪。“宫侑,你别太过分。”
宫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突然笑了,俯身捡起地上的糖罐:“过分?当初是谁说‘各取所需’的?怎么,现在有了正主,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的指尖捏着颗滚落在地的糖,往研磨嘴边送:“尝尝?比宫治的红豆馅甜吗?”
研磨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却被他捏住下巴强行转回来。宫侑的吻落得又狠又急,带着点报复的戾气,舌尖尝到他嘴里残留的红豆甜香时,突然加重了力道,像要把这味道彻底抹去。
“唔……”研磨挣扎着,指尖推在他胸口,却被他牢牢按住手腕按在柜台上。大理石的冰凉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和身上的温度形成鲜明的对比。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响了。
宫侑的动作猛地顿住,像被按了暂停键。研磨趁机推开他,转身时撞到身后的蒸笼,热气腾地冒出来,在他脸上蒙上层白雾,像在掩饰什么。
宫治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没送完的外卖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目光落在两人交缠的手腕上,又缓缓移到研磨发红的唇瓣上,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宫治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地上散落的白砂糖上。他弯腰放下外卖袋,动作慢得像在拆解一个复杂的传球战术,指尖碰到袋口时,骨节泛着用力的白。
“客人还在等。”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只有指尖拎起外卖袋时,袋绳勒出的红痕格外显眼。
宫侑突然笑了,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张扬:“怕了?”他故意往研磨身边靠了靠,手臂虚虚搭在少年肩上,“还是不敢承认?”
研磨的肩膀猛地绷紧,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想推开宫侑,手腕却被攥得更紧,男人的指腹故意蹭过他小臂上的红痕,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宫侑。”宫治的声音终于沉了下来,像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别闹了。”
“闹?”宫侑挑眉,突然拽着研磨往自己怀里带,“你问问他,我们这是在闹吗?”
研磨的后背撞在宫侑胸口,膝盖撞到柜台棱角,传来一阵钝痛。他闷哼一声,这声痛呼像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宫治紧绷的弦。
宫治几步冲过来,攥住宫侑的后领往后拽。两人身高相仿,拉扯间打翻了旁边的面粉罐,白色的粉末扬起来,落在三人身上,像场突兀的雪。
“你弄疼他了!”宫治的眼底泛着红,和平时温和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弄疼他?”宫侑笑得更凶,指腹戳着研磨的后腰,“那他昨晚趴在我怀里喊疼的时候,你怎么不在?”
这句话像颗炸雷,在狭小的后厨里炸开。研磨的脸瞬间白了,推开两人往外跑,膝盖在门槛上磕了一下,护膝撞出沉闷的响。
宫治想追,却被宫侑死死拽住胳膊。“让他走。”宫侑的声音冷得像冰,“有些事,总得说清楚。”
“说什么?”宫治猛地甩开他,面粉从衬衫上簌簌落下,“说你趁我不在,对他做的那些龌龊事?”
“龌龊?”宫侑的火气也上来了,胸口剧烈起伏,“那你呢?你走的时候怎么说的?你说让我照顾他,结果呢?你就是个逃兵!”
“我逃?”宫治的拳头攥得发白,“我回滨库是因为爸住院,你以为我愿意走?”他突然笑了,眼底带着点自嘲,“我留在这里又能怎样?看着他对着你的消息发呆,还是看着他把你送的护膝藏进衣柜?”
面粉还在空气中漂浮,像无数细小的针。两人对峙着,呼吸粗重,像两头蓄势待发的野兽,却都在提到那个名字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
门口传来风铃的轻响,却没人回头。阳光透过沾满面粉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块被打碎的镜子。
而此刻的研磨,正蹲在老店后巷的樱花树下,膝盖抵着胸口。护膝上沾着的面粉被眼泪打湿,晕开一小片白,像块洗不掉的疤。他想起宫治临走前的拥抱,想起宫侑笨拙的早餐,想起月台上那个带着焦糖味的吻——原来有些选择题,从一开始就没有正确答案。
风吹过樱花树,花瓣簌簌落下,盖在他的发顶,像场温柔的葬礼。
“逃兵?”宫治猛地揪住宫侑的衣领,面粉在两人之间簌簌飘落,“你以为我想当这个逃兵?爸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妈一个人撑着老店,我不回来谁来管?”他的声音发颤,眼底的红血丝像爬满了蛛网,“你以为我愿意每天对着空荡荡的训练馆发呆?愿意晚上抱着他织了一半的围巾想他?”
宫侑被拽得前倾,鼻尖几乎碰到他的,呼吸里的面粉味呛得人发疼:“那你就该撒谎?你说家里没事,说很快就回来,你把他当什么了?”他的拳头抵在宫治胸口,却没真的用力,“你知道他每天对着你的照片发多久的呆吗?知道他把你织的毯子裹到起球吗?”
“我撒谎是怕他担心!”宫治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落了下来,“我跟他说‘等我’,他就一定会等,我怎么敢告诉他实话?他的膝盖刚有起色,我怎么能让他分心?”
“所以你就把他扔给我?”宫侑笑了,笑声里全是涩,“让我看着他强装没事,看着他把对你的想念藏进每一句‘还好’里?宫治,你比我自私多了!”
“我自私?”宫治猛地推开他,宫侑踉跄着撞在蒸笼上,滚烫的蒸汽扑在脸上,带着灼人的疼,“我自私也比你趁人之危强!你明知道他心里有我,明知道他只是太孤单,你还……”
“我趁人之危?”宫侑的火气彻底被点燃,抓起桌上的鲷鱼烧模具就往地上砸,陶瓷碎裂的声音像劈在心上,“那你告诉我,他趴在我怀里哭着喊你名字的时候,我该怎么办?看着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的时候,我该怎么办?”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这里早就不是‘各取所需’了,你懂吗?”
这句话像把冰锥,狠狠扎进宫治心里。他愣住了,看着宫侑通红的眼眶,突然想起小时候——哥哥抢了他的排球,却会在他被欺负时第一个冲上去;哥哥总嘲笑他的传球太软,却会在他发高烧时守在床边喂水。这对总是针锋相对的兄弟,骨子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相似。
“我……”宫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门口的动静打断。
研磨站在那里,手里攥着被风吹落的樱花枝,花瓣沾在他发白的脸上。刚才的争吵像把钝刀,把所有藏在暗处的心事都剖了出来,血淋淋地晾在阳光底下。
“你们别吵了。”他的声音很轻,却让两个剑拔弩张的人瞬间安静下来,“不是谁的错。”
宫侑看着他膝盖上沾着的泥土,护膝的魔术贴松了一半,显然是跑出来时蹭到的。他下意识想走过去,却被宫治抢先一步。
宫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替他粘好护膝,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时,动作顿了顿:“回去吧,外面冷。”
研磨没动,只是看着地上碎裂的陶瓷模具,像看到了自己混乱的心。“我累了。”他说,声音里带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你们……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说完,他转身往巷口走,樱花枝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被风吹得翻滚。宫治想追,却被宫侑按住肩膀。
“让他走。”宫侑的声音很低,“我们谁都没资格逼他。”
宫治看着少年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突然觉得眼眶发烫。地上的白砂糖还没清理,被踩得乱七八糟,像幅被毁掉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