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湐光》莫晚晴

16、第 16 章

　　回到家后，秦墨淮突然开口：“哥，你说我们要不要把我们的关系告诉爸妈？”
　　秦湐顿了顿：“你想告就可以告。”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打开，是秦父和秦母。
　　客厅的灯光暖得有些晃眼，秦墨淮坐在沙发边缘，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
　　对面，秦父秦母坐到沙发上，还带着几分松弛，丝毫没察觉小儿子此刻紧绷得快要绷断的神经。
　　秦湐就坐在他身侧，手掌悄无声息地覆在他的手背上。
　　温热的触感稳稳传来，带着一贯的安定，像是在无声地告诉他：别怕，我在。
　　秦墨淮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父母，声音轻却异常清晰：“爸，妈，有件事，我想跟你们说。”
　　秦母擦着手坐下，眼神温和：“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严肃。”
　　“我和哥哥……”秦墨淮顿了顿，喉结滚动，终是把那句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话说出口，“我和秦湐，在一起了。”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秦母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秦父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缓缓移回秦墨淮脸上，没有发怒，也没有斥责，只是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沉凝：“墨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秦墨淮迎上父亲的目光，没有躲闪，“我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胡闹。我喜欢秦湐，很久了。他也喜欢我。我们是认真的，想一起走下去。”
　　秦湐适时开口，声音沉稳，带着对长辈足够的敬重：“爸，妈，是我先动心的。所有事，我和墨淮一起承担。”
　　“你们……”秦母捂住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眼前这两个她从小疼到大的孩子，一个沉稳内敛，一个温柔执拗，怎么也没法把他们和“在一起”这三个字联系起来。
　　秦父眉头紧锁，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们是兄弟。”
　　“我知道。”秦墨淮握紧秦湐的手，眼底却异常坚定，“我比谁都清楚。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这么多年，陪着我的是他，懂我的是他，不管我做什么都站在我身边的，也是他。”
　　他看向秦湐，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温柔：“我不想只做他的弟弟。我想做他的爱人，和他一辈子在一起。”
　　秦湐反手紧紧握住他，目光坚定地看向父母：“我会照顾好他，一辈子。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
　　客厅里依旧安静，却不再是之前那种窒息的紧绷。
　　秦父看着两个孩子眼底从未有过的认真与执着，长长叹了口气。
　　秦母红了眼眶，伸手轻轻抹了抹眼角，看着他们，声音带着几分涩意：“你们啊……真是……”
　　她没有骂，也没有坚决反对。
　　只是那一声叹息里，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震惊，无奈，心疼，还有一丝，对这两个孩子早已根深蒂固的偏爱。
　　秦墨淮的心一点点放下，他知道，这一步很难，可他们终于，坦诚地站在了阳光底下。
　　身边的秦湐微微侧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对他轻轻弯了弯唇角。
　　没关系。
　　不管前路如何，这一次，他们再也不会分开。
　　客厅里的沉默像一层薄冰，压得人呼吸都轻了几分。
　　秦母别过脸抹了抹眼角，秦父依旧眉头紧锁，指尖在茶几上敲出沉闷又压抑的节奏。
　　秦墨淮知道，这一句坦白，对父母来说太过突然，太过颠覆。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守着规矩和亲情，怎么可能一下子接受两个儿子走到一起。
　　他轻轻挣开秦湐的手，往前坐了坐，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却稳而认真：“爸，妈，我知道你们现在很难接受，换作任何人，听到这种话都会觉得荒唐。我和哥哥也挣扎了很久，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
　　他抬眼，目光真诚地落在父母脸上，没有丝毫闪躲：“你们从小教我们要正直，要对自己的心负责。我以前也怕，怕你们生气，怕别人议论，怕毁了这个家。可我骗不了自己——我对哥哥的感情，从来不是兄弟间的依赖。”
　　秦墨淮的声音微微发哑，却字字清晰：“我生病的时候，是他整夜守在我床边；我受委屈的时候，是他第一个站出来护着我；我迷茫不知道未来的时候，是他拉着我往前走。这么多年，他是我的哥哥，也是我唯一想依靠、想共度一生的人。”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始终沉默护着他的秦湐，眼底泛起一层温柔的光：“我们没有伤害任何人，也没有做对不起家里的事。我们只是……爱上了彼此。我们想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想得到你们的原谅，而不是一辈子躲躲藏藏，让你们蒙在鼓里。”
　　秦母终于忍不住回头，声音带着哭腔：“可你们是兄弟啊……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你们？怎么说我们秦家？”
　　“我们不怕别人说。”秦墨淮立刻接话，语气坚定却温和，“我怕的是你们难过，怕的是失去这个家，怕的是让你们因为我们伤心。妈，我和哥哥都长大了，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愿意承担所有后果。”
　　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放软，带着恳求：“我们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叛逆。我们是认真的，想一辈子在一起，互相照顾，互相扶持，以后也会好好孝顺你们，不会因为这件事就不管这个家。”
　　秦墨淮的目光在父母脸上缓缓移动，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爸，妈，我知道这件事让你们很难接受。我不求你们现在就点头同意，只求你们别赶我们走，别不认我们……给我们一点时间，也给你们自己一点时间，好不好？”
　　他说完，轻轻握住秦湐的手，两人一同安静地等待着。
　　客厅依旧安静，却不再是最初的窒息与冰冷。
　　秦父长长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有疲惫，有无奈，却终究，没有彻底的决绝。
　　秦母别过脸，肩膀微微颤抖，却也没有再说出一句反对到底的狠话。
　　秦墨淮的心轻轻落了半截。
　　他知道，这条路还长，说服不会一蹴而就。
　　但至少，他们没有被立刻推开。
　　至少，他们把最真实的心意，完完整整地，交到了父母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