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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经久不衰 你拥有超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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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白山茶的馨香浓郁不减,看起来十分新鲜,像刚从枝上摘下来,触感柔软湿滑。
时隔多日,余偌才恍然大悟,这一切并不是巧合。
他无从得知将书桌布置成如此需要花费多久,记得范莹也没说几句话,最多十分钟,甚至更短。
回忆里只剩自己捧起被鲜花簇拥的盒子时,双手在微微发颤。
有些丢脸,应该更冷静才对。
他的动作被立在门口那男人尽收眼底,对方眸中含笑,不动声色地等着什么。
红盒里装的东西,余偌没猜中。
那是条细如银丝的手链,纯洁无暇,衬得山茶花都黯然失色。
余偌越看越眼熟,猛然想起苏聿十八岁那年收到的生日礼物。
简直毫无区别。
在苏聿的注视下,他犹豫着拎起手链,神情茫然。
男人缓步踱到余偌面前,冰凉指腹按在他腕关节处,而后慢慢向上拖起。
这一举动让衬袖不受控制的滑落,那截瓷白手腕上绕了条极为醒目的黑链。
苏聿垂眸解释:“在我房间里捡到的。”
余偌耳侧绯红弥漫,他偏开视线,小声说:“我还以为……”
下一瞬,他的尾音戛然而止,余偌被动仰起头,双瞳骤缩。
苏聿捧着他的脸,吻得猝不及防。
幸好是周末,学生都在放假,教室里空无一人。
余偌迷迷瞪瞪地想,这人指围多长?没量过啊……
“宝贝。”苏聿弯着眉眼,嗓音清澈磁性,他浅尝辄止,低下头时,视线正撞进男生纯净明亮的双瞳。
余偌疑惑地挑了挑眉,就听他说:“我想在特殊场合还给你。”
依稀记起手链丢失的那段时间,自己的确四处寻找了好一阵,无果后便没再提起。
余偌动了动嘴唇,刚想询问什么,教室门口蓦然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
两人齐齐扭头,与默不作声站了很久的孟尧对上视线。
“……”
后者露出善意的微笑:“在学校还是注意点吧?”
孟尧是真不想将这美好的气氛打破。
然而从抽签开始就无影无踪的人马上要登台演讲,她实在迫不得已。
余偌抿着唇僵了半晌,嘴角直抽抽。
他一点儿脚步声也没听到,上次被撞见牵手,这次……不如自己去死。
苏聿神色未变,又不是在偷情,他应得坦坦荡荡:“嗯,就亲了一下,没做什么。”
“轰”一声巨响,余偌被这句话炸得体无完肤,再无尊严可言。
事实证明,苏大少充分理解了何为“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从教学楼走到礼堂,三人一路无言,孟尧几次欲言又止,看看余偌殷红的耳尖,她吞了吞口水,愣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由于苏聿并未参与抽签,他荣幸的被安排为压轴出场,前面排了五六十个校友,个个备着不少于三分钟的发言稿。
余偌起初还能认真听两句话,半小时后,他耐心彻底耗尽——熟人皆在候场,身旁连个能聊天的人都没有。
男生抱着奖杯走向后门,礼堂似乎被扩建,乌泱泱挤满了学生,堵得密不透风。
余偌穿越重重障碍,刚呼吸到一口新鲜空气,肩膀蓦地被人狠狠一撞,低呼紧随其后:“啊。”
跌倒的是位清洁工,大概因为手提的桶太重,她踉踉跄跄身形不稳,污水泼了满地,星星点点溅在余偌的白衬衣上。
余偌扶她站起身,女人嗫嚅着连连道歉,抬头时,男生俊秀的五官映入眼帘,清洁工怔了片刻,语气迟缓:“你是……余重国的儿子?”
余偌有挺长一段时间没听到这名字了。
他条件反射般松开手,狐疑地望向女人:“?”
清洁工叹了口气,眼角的皱纹随之堆叠在一起,沧桑不堪。
她嘶哑着嗓子:“这张脸,隔多少年我都认得出来。”
余偌诧异道:“我们认识?”
女人不可置否,语气平静万分:“我是王念的母亲。”
王念坠楼后,她失去了此生唯一的孩子,经历过无数彻夜难眠,最终选择回到女儿生前的高中打工。
余偌很意外这人为什么会和余重国扯上关系。
直到王母冲他淡淡一笑,道出埋藏多年的冤缘:“我曾经在你们家当过保姆。”
余偌愕然,几乎是瞬间联想到那个微风和煦的午后,小姑娘尖厉地哭喊不绝于耳。
王母没什么表情,似在陈述一件平常的事实:“王念被你父亲性骚扰,我想报警,可他塞给我一笔钱,而家里穷的快供不起念念上学了。”
世界狭小且拥挤,有诸多情仇交织缠绵,凭添几分俗气。
余偌想不通,人的道德下限究竟在哪?
王母找到宣泄出口,便一发不可收拾:“余重国想让我做第三者,念念就成了他女儿。因此我主动辞去工作,切断了家庭经济来源。”
她顿了两秒,声线发冷。
“我知道那男人是你父亲。高一期末后的家长会,我们见过。”王母仍在微笑,语气却隐隐带了怒意,“好看的皮囊也会叫人恶心,不是吗?”
余偌神色如常,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激起零星火花。
他的声音毫无起伏,态度不卑不亢:“我不是余重国。”
没人规定父债必须子偿,有因必有果,有得必有失,因果相连,环环相扣,一切意外都是预谋已久。
余重国早已永远不能引起他情绪的丝毫波动。
“如果你想报仇,很可惜,他现在死了。”余偌礼貌地笑笑,“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王母神情怔忪,还未伸手阻拦,男生擦着她的肩而过,音量小到女人恰好刚刚听清。
“当年我并没袖手旁观。多说无益,逝者安息。”
Part 2
董沂琳的判决很快被公布。
余偌作为起诉者家属出席庭审,结束时正值晌午,暖意将这片土地渗透,落叶缤纷,街道两旁的秋梨膏仍散发着甜蜜丰盈的幸福气息。
机票定在下午两点。
那日校庆演讲完毕,一行人没能实现拜访范莹的愿望,同办公室的老师说她有急事,临时回家了。
夏逸飞当晚便喝得酩酊大醉,毕竟高中三年只有班主任惯着他,没收的手机放学还了,逃课看电影也没让校方记他处分。
二十多岁的男人哭得稀里哗啦,天崩地裂,连孟尧也跟着掉了几滴眼泪。
余偌一头雾水:“培蒂不是要倒闭,随时过去不行么?”
夏逸飞抹了把泪水,哽咽道:“孟姐姐的工作调到S市,我们打算搬过去定居。”
孟尧温声解释:“学校抽不开身,可能会很久不回来。”
他们早听说范莹要于近段时间退休,在讲台上勤勤恳恳耕耘了几十年,终会步入养老生活。
苏聿没说话,递了杯还冒热气的茶至邻座男生面前。
余偌偏头看他,笑容浅淡:“总会见面的。”
“嗯。”孟尧颔了颔首,捅捅旁边鬼哭狼嚎的夏逸飞,“鼻涕擦擦。”
夏逸飞并不是矫情,未来再次踏足杨城这片土地时,范莹或许已经彻底离开了她的工作岗位。
他们都没意识到,最后一面往往来得仓促而平淡。
那只迟了八年的奖杯随着余偌一同返回B市,某天下班后,他在家里显眼的位置看见它,奖杯被人从柜子里翻出来,闪着高调的光辉。
余偌骤然想起那天艳阳高照下的烟火袅袅。
故地重游是拾取旧忆的最佳方式。
他仍记得,有个愿望瞒了苏聿八年。
晴空万里,红瓦黄檐熠熠生辉。
夏逸飞闲心大发,拽着孟尧一同中转至B市逛景点。
复工前,余偌预订了雍和宫的门票,正值旅游淡季,这里不似七月那般人潮拥挤,各处尽显典雅宁静。
夏逸飞手捧几柱香,薄烟飘飘散散,消释于秋风。
他的语气略带好奇:“你们求什么啊?学业好像没必要……”
余偌没搭腔,嗅着空气中的烟薰味,双眸因阳光刺目而微微眯起。
苏聿就站在他身侧,高挺的鼻梁勾勒出光的形状,眉眼深邃,让人看不穿情绪,因而透着股疏离。
余偌偏头望过去,声音混在香火升腾的烟雾里,模模糊糊:“都不是。”
这句话不知在针对谁。
苏聿原本垂着眼浏览景区地图,闻言抬眸迎上他的视线,挑了挑眉:“什么?”
余偌弯起唇角,笑容明朗,霎时微风和煦,柳莺飞了满天。
他轻声回答:“我来还愿的。”
据说被佛祖庇佑的恋人,在彼此相爱的两年内要携手供香以谢恩情。
余光里与他齐齐俯身的苏聿,也受了佛光普渡。
时过境未迁,年逝人未改。
殿宇见证世世代代虔诚俯首,烟雾缭绕下,众人的面孔朦朦胧胧。
贪欲是人与生俱来,无可泯灭的情感。
人们因贪欲而死,亦因贪欲而生。
余偌再次弯腰阖眼,他知道——
八年前的愿望,佛祖听见了。
Part 3
双休日结束后,余牛马迎来了悲惨的复工。
待诸事皆尘埃落定,余偌的工位都快长草了。
重新投简历面试实在麻烦,不如心安理得领苏聿发的工资。
翌日,外交部办公室内带着清晨特有的宁静,打卡器改为静音模式,不再发出扰人的“嘀嘀”声。
余偌在地下车库就开始和苏聿保持距离,原因无他,被外人看到卿卿我我,有损董事长形象。
苏聿哑然失笑:“后备箱有罐西湖龙井,你拿上去喝。”
“你当幼儿园发小红花呢?”余偌没忍住调侃他,“我表现好是不是啊?”
苏聿试探着勾他手指:“真不想告诉我?”
关于自己八年前在雍和宫到底许的什么愿这个问题,苏聿已经缠了他好几天。
余偌对此守口如瓶,坚决不透露一个字,理由很简单,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思绪回笼,他瞪了那罐崭新的龙井片刻,起身走到茶水间接满一壶热水。
返回时正碰上林暮对着打卡机微笑,女人热情地朝他道早:“好久不见,小余。”
余偌颔首以示回应。
四周茶香缭绕,林暮下意识吸了吸鼻子,眼神不由自主瞟向他手中端的马克杯。
余偌见状有些想笑,随手捞起桌上的铁罐递给她:“来点儿?”
不多时,员工陆续抵达,键盘敲击音不绝于耳。
身侧蓦地传来“咚”一声轻响,纸箱后露出男人大汗淋漓的面孔。
“林姐,我辞职了,来道个别。”
林暮听人事部的姐妹略微提过此事,因此不算太惊讶:“你回老家定居,马上就走吗?”
“还有东西没收拾,”秦有析苦恼地蹙着眉,“员工宿舍的loft公寓不好打理。”
“噗——”临座的男生一口茶水险些喷在电脑上,他猝然开始剧烈咳嗽,动静颇大。
林暮吓得不轻:“小余,你慢点喝。”
两人齐刷刷扭头看过来,余偌拍着胸脯,呼吸不稳:“抱歉,员工宿舍哪有loft公寓?”
秦有析懵了,下意识反问道:“不是一直都有么?”
“?”余偌指尖堪堪僵在马克杯边缘,半响未动。
秦有析虽疑惑不解,却还是在纸箱里翻翻找找,捧出一套餐具放至他面前:“同事一场,之前的事请不必计较,这是我的歉礼。”
余偌收回视线,语气没什么起伏:“早忘了。”
男生没有要收的意思,秦有析索性将礼物扔在那,回头看了眼林暮:“走了,林姐。”
林暮今天心情不错,男人离开后,她还半开玩笑地建议:“你就收下嘛,又不吃亏。”
余偌回得委婉:“我不习惯接受陌生人的礼物。”
女人点点头,顺手拿走那盒子:“我等会儿给他送回去。”
余偌不傻,看的出秦有析对林暮是什么态度,对方不知情,他也懒得再多管闲事。
午餐期间,手机收到一通境外来电。
彼时屋内音乐正缓缓流淌,苏聿停下筷子,抬眼看他:“你的手机在响。”
余偌接听时点开免提,瞬间感觉鼓膜在疯狂震颤。
Daniela的语速一如既往:“Vesin and I are at the airport. We just wrapped up our final exams yesterday.”(我和Vesin在机场,昨天刚结束期末考试。)
“嗯。”余偌有些漫不经心,他不动声色地瞥向对面正襟危坐的男人。
苏聿与他四目相对,眨了眨眼。
“We’re gonna hang out in China for a couple days.我们打算在中国玩几天。)”Daniela语气兴奋,“Then we’re coming to the capital to meet you tomorrow night.(明晚去首都找你。)”
电话那端传来登机提示广播机械的声响,女人匆忙道:“Bye, Honey.”(再见,亲爱的。)
通话中断,苏聿终于开口:“在和谁聊天?”
余偌锁上手机扔到一旁:“大学校友。”
“明天几点见面,我去订餐厅。”苏聿语气淡然。
“……”余偌没应声,木讷地看着他,几次欲言又止。
苏聿疑惑挑眉:“?”
直到傍晚下班回到公寓,他才发觉自己露馅了。
余偌站在玄关处却没急着换鞋,目光略带探究,语速慢悠悠:“这儿真是员工宿舍?”
两人复合后,苏聿便顺其自然地住在这里,并且如同蚂蚁搬家,悄无声息不断添置自己的物品。
余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而今天总算让他看出了端倪:“你骗鬼呢?”
苏聿忍着笑上前牵他:“发现了?”
对方话一出口,余偌那簇可怜的火苗转瞬而灭,蔫得很彻底。
苏聿长睫半垂,心道对待面前这人必须顺毛撸,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放柔语气:“怕你不愿意住,才说谎的。”
余偌愣了愣,不明白他的意思:“所以这是……”
指尖被人轻捻片刻,苏聿的嗓音有些哑,侧脸隐在室内昏沉的光线中,让人不自觉心率加快,脸颊升温。
他一字一句道:“这是我们的家。”
窗外偶尔闪过车辆疾驰的呼啸风声,夜沉重而静谧。
余偌陷在沙发凌乱的布料里,浑身酸软,丝毫不想动弹。
他眯起眼注视着苏聿拽开茶几下方的抽屉,用气音骂了出来。
“你他妈早就准备好了是不是?”
Part 4
B市的光污染治理效果显著,城中一派绿意盎然。
余偌第十六次拨通女生的号码,眉头紧蹙:“飞机没晚点,怎么联系不上?”
他们在半小时前就于餐厅落座,约的人却迟迟未到。
响铃即将结束的一刹那,电话终于被接通。
Daniela的声音混在嘈杂人声里,略显模糊:“Sorry YuYu! We’re at Tiananmen Square, hit a little traffic on the way.”(抱歉余余!我们在天安门广场,路上有点堵。)
余偌垂头端详菜单,语气平淡:“No rush.”(不急。)
“Whoa,(哎呀,)”Daniela笑着打趣,“ you really brought your date? Making them wait this long? Not a good look.(你真带对象了?让人家等这么久,有失风度啊。)
“……”余偌无奈抿唇,重复道,“Am I keeping him waiting?”(是我让他等这么久?)
正值晚高峰,茶盏盛的液体凉了不下十次,两人的身影才出现在视野中。
Daniela满脸尽显“春风得意马蹄疾”,情绪异常高涨,迫不及待将藏在背后的花束怼到余偌邻座的男人脸上:“Long time no see! This is a little something for your significant other……”)好久不见!这是送你爱人的见面……)
“礼”字还没出口,她的话戛然而止。
Vesin紧随其后,乐呵呵地冲苏聿摆了摆手:“Evening, buddy!”(哥们,晚上好。)
苏聿颔首致谢,态度彬彬有礼。
Vesin全然不觉异样,仍在四处张望:“Where’s your lady? You only brought your friend?”(怎么只带兄弟,嫂子呢?)
在Daniela堪称天崩地裂的目光下,余偌缓缓抬手指向身旁坐姿板正的男人,面无表情道:“Don’t bother. This is him.”(不用找了,他就是。)
“Huh? What is he?”(是什么?)纯种直男Vesin一头雾水。
Daniela简直没眼看,搭上对方肩膀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提醒道:“This guy right here is your sister-in-law.”(你面前这位就是嫂子。)
“……”八目而对,相顾无言。
良久,服务员撤走几杯已经凉透的茶,又添了新的进去。
好在两人心态转变快又自然,Daniela神色如常地与余偌闲聊:“We booked a spot for the flag lowering at Tiananmen Square—there are so many people here.”(我们预约了观看天安门广场降旗的位置,人好多。)
“嗯。”余偌啜了口红茶,“You’ve got three weeks off after finals—hang around here a few more days.”(期末结束会有三周假期,在这儿多逛几天。)
苏聿默不作声地扯过纸巾,擦去他手背沾染的水珠。
“Oh, I see.”(原来如此。)一旁的Vesin倏地恍然大悟,惊奇出声。
三人疑惑地抬眸看他,Vesin似懂非懂地说:“I’ve known Yu Ruo forever, and he’s never really dated anyone.Funny enough, two out of every three girls that add me are just trying to get his contact info.”(和余偌认识这么久,也没见他与谁交往过,偏偏给我发好友申请的女孩子,有三分之二都是要他联系方式的。)
余偌太阳穴直突突:“Go ahead and eat.”(你先吃饭。)
“Seriously, ”(就是,)Daniela连忙附合,“Yuyu’s one of the most popular good-looking guys on campus. He’s got great taste, and his husband is so attractive it’s a shame they’re not in the entertainment industry.”(我们余余在院内也是数一数二的知名大帅哥,眼光不浅,找的老公也太养眼了吧,不出道可惜呀。)
苏聿脸上的微笑得体万分:“Thanks, but someone’s gonna get jealous.”(谢谢,但某人会吃醋。)
“醋个毛线。”“某人”的耳尖已经红成餐桌上的梅渍树番茄。
饭席至半,Daniela擦了擦嘴,掀起眼皮望向余偌,语气让人听不出情绪。
“I actually used to have a crush on you.”(曾经我的确对你产生过想法。)
余偌神色未变,沉默着点点头。
女生轻叹口气,时至如今,她眸中再无任何多余的情愫,只剩下最真挚的祝福与期许。
“You know what I admire most about you?”(知道我最欣赏你的一点是什么吗?)
余偌偏过头迎上她的视线。
Daniela笑着,嗓音流转在纾缓琴奏中,揉碎进彼此光明的未来。
“Bravery.”(勇敢。)
她双手交叠,一字一顿认真道——
“Yu Ruo, you have courage that most people don’t.I hope you’ll hold onto this fervent heart and stay unyielding in the ever-changing days ahead.”(余偌,你拥有超乎常人的勇气。希望你保持这颗热忱的心脏,在变幻莫测的未来里经久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