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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灵鸟叼签 可我想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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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什么?”余偌不明所以,然而身下的男生并没回答他,径直向医务室走去。
医务室里没人。余偌倚在医务老师的办公桌上,挑眉看着苏聿转身翻找药品:“能不能让我换个地方坐?”
苏聿没应声,握着瓶喷雾走过来:“裤子挽上去。”
男生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脚腕,腕骨处泛着青紫,有一大块淤血,看起来挺严重。
苏聿单膝跪在地上,微凉的拇指按住余偌的皮肤:“这里疼不疼?”
余偌被冻得哆嗦了一下,男生攥着他的脚腕,言简意赅:“别动。疼么?”
“……还好。”余偌抿了抿唇,憋出两个字。
苏聿的力道不轻不重,连按几个地方,少年都没什么反应。
没有伤到筋骨,不需要去医院。
苏聿将药瓶对准他的伤口喷了一阵,淡声道:“应该没有大碍,回去再观察。”
余偌瞥他两眼:“你晚来一会儿,我就和那女生手牵手甜蜜热恋了。”
苏聿不紧不慢地旋上喷剂的盖子,罐身与桌子磕碰,发出“当”的一声响。
他两手撑在余偌身侧,微微垂头俯视他:“不准牵。”
“?”余偌被迫昂着脑袋,苏聿盯得他心里发毛,奈何身体被禁锢在这窄小空间,他只能抬起膝盖顶撞男生的腿来表达抗议,“又没真牵,你冷什么脸啊?”
下一瞬,苏聿宽大的手掌按在他不安分的大腿上,不由分说地吻上少年的唇瓣。
嘴唇碰了几秒又分开,没等人发作,苏聿两指捏住他的下巴,凑近那只通红的快要滴血的耳朵。
“你的手只能牵我一个人。”
余偌眼瞳大睁,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极为强烈的怒气:“你他妈好好看清楚这是在哪……唔!”
强势的吻总是不让他把话说完,余偌全身只有双臂还能动弹,死死揪着男生的校服衬衫不放手。
苏聿的指腹沿着他的下颌线一路摩挲,舌头在男生紧闭的唇上轻舔,一下下刺激着余偌的心理防线。
余偌保持最后一丝理智,断断续续地喘息:“唔,有监控,你松开……”
片刻后,他狼狈不堪地擦着溢出嘴角的口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哪埋尸不会被发现。
苏聿淡定地理了理皱皱巴巴的上衣:“回……”
“闭嘴。”刚说了一个字就被男生凶巴巴地打断。
余偌杀气腾腾地瞪过来:“再多说一个字,我给你做绝育。”
回到班里,余偌才知道培蒂学院出事了。
某班女生坠楼身亡的消息在高三年级传得沸沸扬扬,学校费了好大力气才控制住舆论扩散。
余偌已经记不清曾经在酒吧被骚扰、放学被围堵的女孩长什么样,但他隐隐觉得死者应该就是她。
警车五分钟前驶离校园,带走了隔壁班的陆雯。两个班的同学炸了锅,什么版本的故事都有。
“好像是情杀,那女孩抢了别人男朋友……”
“嘘,别乱讲。我听说是因为怀孕……”
孟尧皱着眉在位置上一言不发,任由夏逸飞在旁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余偌看女生的脸冷得厉害,忍不住提醒:“夏狗,你少说两句。”
“哦。”夏逸飞悻悻地回座,嘴还是闲不住,“兄弟,你腿咋了?”
余偌是被扶进教室的,男生拍拍苏聿的胳膊示意他放手,随口应道:“摔的。”
教室里是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有人问:“渣男不会遭报应吗?”
当然会。余偌在心里默默回答。
可是为什么会报应在一个处于花季的少女身上?
范莹进来时,嘈杂的人声明显小了下去。
班主任面色严肃,环视一圈教室后才开口:“近日的意外,警方已介入调查,我希望同学们严于律己,不信谣不传谣,高考在即,时间紧迫,都给我管住嘴。”
范莹刚从校长室回来。会议被迫停止,死者王念的母亲精神失常,闯进来跪在地上嚎啕痛哭,捶胸顿足:“把女儿还给我,你们学校要负责!”
她大概没想到自己会一语成谶,王念从距离地面近几十米高的天台摔下,尸骨支离破碎,连完整的人形也拼不出来,都摔成喀斯特地貌了。
怕高三学生因此受到影响,校方禁止现场照片以任何形式传播出去,校园网的几个帖子很快被强制删除。
高强度的一轮复习下,学生们很快对这件事闭口不谈。
路灯亮起的时间逐渐提前,街道两旁火红的树叶所剩无几。
余偌经过每晚回家都要穿行的小巷时,意外地发现巷子有了变化。
他在一辆摊车旁停下脚步。苏聿站在男生身边,抬眼打量车上的摆设。
新来的摊主带着副墨镜,镜片后的双眼空洞无神,是个盲人。
吸引余偌的是关在小铁笼里的玄凤鹦鹉,洁白似雪的尾羽扑簌簌抖动着,宛如降临人间的仙女的羽衣。
察觉到有客人光临,盲人摊主端起手边的竹筒。筒里装的几十根木签随着容器晃动,“哗啦啦”的相互碰撞出声。
“灵鸟叼签,百叼百灵。”摊主笑着介绍,“试试吗?”
“真的?”余偌眉毛一挑,半信半疑道,“有这么准么?”
“那当然。”摊主动作很轻的打开小铁笼子,玄凤鹦鹉展开翅膀,缓缓飞到男人的手臂上,“小伙子,不准不要钱。”
余偌原本不信这些,也许是盲人摊主的信誓旦旦且鹦鹉华美的羽毛太过惹眼,他改变了主意。
“您要测什么?生日还是运势走向?”摊主抚摸着玄凤鹦鹉顺滑的毛发,笑脸盈盈。
余偌下意识抬起头。苏聿正在看他,两人对上视线的瞬间,有鸣着长笛的汽车经过,车灯晃白了男生的半边脸。
余偌停顿几秒,语气有点不自然:“……选一个与我有关的数字。”
玄凤鹦鹉腾飞而起,绕着余偌的头顶转了几圈,转的少年不知所措,那只鸟最终停在竹筒上,小巧玲珑的爪子勾住筒缘。
“啪嗒。”鸟嘴一松,木签应声而落。
余偌捡起木签翻了个面,红棕原木的纹路还清晰可见,低声诉说古老树木的历史轮回。
墨水干涸的痕迹组成阿拉伯数字7。
余偌吃惊的半张着嘴。他生在七月的盛夏,盲人摊主说的没错,这鹦鹉的确有点灵性。
“小伙子,这数字和你有关系吗?”摊主将鸟召回笼子里,已经知道结果似的朗声询问。
“有。”余偌举着那副木签端详半天,不可置信,“是我出生的月份。”
摊主的笑声浑厚洪亮,似乎并不赞同他:“可不止这么简单,小伙子。这数字对你的影响将会巨大无比。”
余偌不以为意。这个年龄段总是会对年长者的言语产生抵触心理,一个数字能有什么影响?
但佩服却实实在在。他付了钱,扭头问站在一旁看了半天的男生:“你不试试吗?”
苏聿脸上没什么表情,书包垂在身侧:“嗯。”
盲人摊主却不按常理办事,开始赶人:“鹦鹉不能连续叼签,改天再来吧。”
余偌兴致挺高,依依不舍的拽着苏聿走了,发誓明天一定要来测一测。
可惜那晚过后,他再也没有在那条巷子里见过盲人摊主和他的玄凤鹦鹉。
今年杨城的秋天比往年都要漫长,枯叶似乎永远落不完,天气不冷不热,是最怡人的温度。
余偌在这样的气候里迎来了苏大少的十八岁生日。
夏逸飞经不住威逼利诱,供出了具体日期。五班的同学商量了一下,决定在教室里举办一个小派对为苏聿庆生。
班里和苏聿走得近的屈指可数,男生冷淡的神情总是一成不变,似乎对任何事的态度都是漠不关心、高高挂起。
但个别同学认为也不全是这样。李宇轩仍记得高二那年的秋季运动会,苏聿扶起摔倒的同学时,脸上的紧张不加掩饰。只有短短几秒,却足够让人印象深刻。
余偌进班时,一群男生正聚在一起鼓着腮帮子吹气球。
夏逸飞肺活量不大,没吹几个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瘫在椅子上和男生打招呼:“快来帮忙,兄弟。”
余偌书包里藏着送某个姓苏的生日礼物。他装作毫不知情:“干嘛呢?”
“喂。”夏逸飞神秘兮兮的凑过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余偌瞟他一眼:“打游戏连跪二十五把纪念日?”
“不是兄弟,你真忘了?”夏逸飞表情错愕,不信邪的追问,“今天是聿哥生日啊?”
余偌语气轻飘飘:“忘了。”
话音未落,“扑通”一声闷响,学委侯明充满歉意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同学对不起,你的书包被我碰掉了。”
余偌刚想说“没事”,眼神骤然一僵。
书包拉链没拉严,简约而大气的礼盒缓缓从缝隙里滑出,十分引人注目。
夏逸飞用脚后跟都能猜到这是给谁的。他盯了礼盒半晌,满脸问号,愣怔的扭过头:“你不是说你忘了吗?”
兄弟,想送礼物就送呗,遮遮掩掩跟暗恋人家的小姑娘似的。
余偌:“……”
夏逸飞掐好了时间,最后一根蜡烛插进蛋糕时,一道颀长清瘦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
“三!二!一!”夏逸飞的手摆成喇叭状,周围的男生随着倒计时结束齐齐扯开嗓子——
“生日快乐!”
白羽安弯着眉眼,动作淑女的撩了撩头发:“行了,别喊了,过来点蜡烛。”
“小白,打火机在你那。”有知情的男生怂恿她,“你来。”
女生不好意思的绞着手指,抬眸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苏聿:“苏聿同学,那我就……”
“教室内禁止明火。”苏聿不冷不热的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用点,谢谢。”
白羽安的手僵硬的悬在半空。许是气氛有些尴尬,那男生不敢再瞎掺和,干笑两声道:“没事没事,聿哥,蛋糕你自己切。”
这些同学大都家底殷实,生日蛋糕订了好几层,放置在几张课桌拼成的载体上。
余偌眉头微蹙,仔细观察着寿星的表情。
苏聿从进门起就没有特别大的反应,但他能隐隐感应到男生现在心情不错。
说是让寿星自己动手,饿狼似的男生们早就等不及了,大家热热闹闹地分起蛋糕。
不知是谁先在谁脸上蹭了点奶油,班里的画风突变,女生们尖叫着远离教室,剩下的一群半大小子激烈互殴,鸡飞狗跳。
夏逸飞双眼被奶油糊住,手臂在空中胡乱扑腾:“谁阴老子?滚出来单挑!”
余偌忍着笑将礼盒藏进校服外套,趁乱摸出手机给装货发了条微信。
Ry:教室外等我,有东西给你。
走廊多少隔绝了屋内的喧闹。余偌鬼鬼祟祟地溜出教室,险些一头撞在男生身上。
苏聿扶稳他,淡淡道:“看路。”
“你看到微信了?”余偌揉揉鼻子,耳尖又开始泛红。
苏聿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余偌左顾右盼,确定四下无人才掏出藏在衣服下的盒子,怼到男生面前。
苏聿修长的手指捧住泛着银光的礼盒,明知故问:“送我的?”
“废话。”余偌双手抱肩,语气不善,“爱要不要。”
苏聿轻笑一声,不急不徐地将礼物拆开。
两条做工细致、价值不菲的手链静静地躺在黑丝绒上。
手链明显是情侣款,经典黑白配。
苏聿拎起一条细细端详。在卡扣的位置,制作者雕刻了几个字母,隐蔽又细微,是自己和余偌姓名的缩写。
男生低垂着眼睑,眸色暗沉,牵起余偌垂在身侧的手。
少年的腕骨突出,嫩白皮肤下的紫色血管都清晰可见,黑色链条缠在他的手腕上,更添几分秀气,美的让人挪不开眼。
余偌往回缩了一下手,轻声提醒他:“黑色这条是你的,上面有名字。”
苏聿点点头,“咔嗒”一声将卡扣系紧:“可是我想交换。”
无人察觉几步远外匿在墙壁阴影里的女生。白羽安指甲掐进了手心,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一切。
她转学以来,与苏聿同班近两年,从未在男生脸上看见哪怕一丝笑容。
太阳的金辉穿透走廊的窗子,光线不算太好,白羽安依然将苏聿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苏聿在笑。
笑容很浅很淡,与她往日见过的所有神情都不同。男生黑沉的眼睛里盛着一闪一闪的星光,像无边无际的宇宙般摄人心魂。
白羽安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要是这笑容对着自己就好了。但她知道不太可能,甚至连希望都没有。
良久,女生松开攥紧的拳头,转身回了教室。
余偌脸皮发烫,盯着自己腕上的手链看了半天。
换着带也不是不行。
少年偏开视线:“……随你。”
后天是培蒂组织的高三模拟考,奶油大战最终被闻声赶来的范莹制止。
班主任监督男生们把教室打扫干净,布置成考场才肯罢休。
苏聿指尖捏着张银行卡,递给干活干的垂头丧气的夏逸飞:“领他们去餐厅包个间,我请。”
夏逸飞顷刻间满血复活,接过卡双手合十道:“谢谢聿哥!”
难得早早放学,余偌还没想好几点回家,一串手机铃声猝然打断他的思绪。
苏聿捞起手机看了眼:“我妈。”
苏母语速很快,电话一接通就急吼吼的开口:“你妹妹出事了,赶紧去一趟学校,我和你爸走不开。”
苏聿单手攥着手机,疑惑的皱眉:“现在?”
电话那端响起助理焦急的声音:“夫人,明德小学校长……”
“我叫司机去接你。”苏母筋疲力尽,抚着额叹气,“越快越好。”
结束通话后,苏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男生利落的打断。
“我和你一起去。”余偌拍拍他的手臂,甩上书包走出了教室。
明德小学在城西,车程稍远,所幸没碰上交通堵塞。
校门口有保安严防死守。余偌看着复杂规范的登记程序瞠目结舌。
培蒂有这安保,他一节课也别想逃。
苏牧妍的班主任三十出头,小跑着迎了上来:“二位是苏牧妍的家属吗?”
苏聿稍稍颔首,跟随她的带领走进校长办公室。
入目便是四十岁左右的一男一女,情绪都挺激动,他们的儿子被两人围在中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女人一脸心疼的哄慰:“乖宝不哭了,不哭了。”
苏聿目光淡淡的扫过去,男孩边哭边抬起头,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校长愁眉苦脸:“正好家属到场,小宋,你再描述一遍事情的经过。”
女班主任连连点头:“是这样,今天课间……”
苏牧妍站在房间的另一端,不哭不闹。小姑娘梗着脖子,一言不发的听她讲话。
事情其实很简单,无非是小孩子闹矛盾,不知道为什么会闹到校长室。
余偌挑着眉,不悦出声:“是男生先进行言语攻击,为什么要让苏牧妍负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