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价交换》烤地瓜焦了

30、诚不欺我 被撞见牵手

　　余偌掐了大腿一把。

　　用最原始的方法确认自己还醒着，他松了口气。

　　男生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不是，我没……”

　　他接受了？！这么突然。

　　苏聿怕他反悔，抓住余偌细瘦的胳膊将人逼至墙根，睫毛都快戳在余偌脸上。

　　四周一片黑暗，路灯失灵，行人完全不会注意到这里。

　　苏聿感受到余偌的皮肤在手掌的覆盖下一寸寸变烫，抬了抬下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那双深不可测的瞳孔黑得发亮，直击余偌内心最隐蔽的角落。

　　余偌索性卸下防御机制，将心脏赤裸裸地展示给他。
　　“你想要什么关系？”

　　他还要再确认一遍，而苏聿果真没让自己失望，几乎是脱口而出——
　　“恋人。”

　　余偌笑了笑：“你说是就是吧。”

　　苏聿再次偏头吻了下来，嘴唇落在他另边脸颊上。

　　余偌挣扎几下：“干嘛，亲一侧还不够？！”

　　男生对他的反抗视若无睹。两人的力量过于悬殊，余偌终是没挣开，任由对方亲过 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除了嘴唇。

　　苏聿绕过他的唇部，直起身揉了揉他的头发。

　　余偌也没在意。今夜发生的一切像做梦一样，他怕梦醒了，苏聿又变回那幅冷冰冰的欠揍模样。

　　“话说完没，我回去了。”余偌将衣角攥得皱巴巴，声音细若蚊鸣。

　　“没说完。”苏聿眸色一暗，“去餐厅？”

　　余偌想说自己不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这人集训了一整天：“你吃晚餐了么。”

　　“没。”苏聿哼笑一声，“你陪我？”

　　……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得寸进尺？

　　余偌撇开视线：“行。”

　　到了餐厅，他才发现苏聿早已预订好包间。

　　这是J市最火爆的烤鸭店，一桌难求。

　　余偌被服务员领到位置上坐下，狐疑地盯着桌对面的男生：“你订这么早是要和谁一起吃饭？”

　　苏聿嘴角就没压下去过，闻言更想笑了。

　　他欲盖弥彰地轻咳两声：“昨晚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就想约你出来哄哄。”

　　“……哄个屁。”余偌脸烫得要冒烟，“谁心情不好了，别造谣我。”

　　他摸出手机，咬牙切齿将某人的备注从“装货”改为“撒谎精（矮十厘米）”。

　　菜品一盘接一盘地端上桌。第十八道菜被服务员放在餐桌上时，余偌收起手机，懒洋洋地出声：“你摆宴席呢？”

　　苏聿搁了一杯热气缭绕的茶水在他面前。

　　“又加了几道菜，庆祝一下。”

　　余偌的双眸被水汽蒙上一层雾，呆呆地反问：“庆祝什么？”

　　苏聿捧起茶杯啜了几口，缓缓道：“庆祝名草有主。”

　　“……少自恋了。”余偌很不爽地白了他几眼，“我才是校草，你算老几。”

　　“嗯。”苏聿放下陶瓷茶杯，眉眼弯弯，“看来我的魅力大到连校草都能爱上。”

　　“滚。”余偌差点咬到舌头，服务员还没走呢大哥，你说话能不能含蓄点？

　　“吃不吃？不吃走人。”

　　苏聿擦拭着竹筷，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吃完再走。”

　　说没吃晚餐的人是苏聿，吃了几口就停筷的人也是苏聿。

　　余偌现在很怀疑这人嘴里到底有没有真话。

　　菜上齐不到二十分钟，苏聿擦了擦嘴，气定神闲地靠着沙发：“不急，等你。”

　　余偌下午订了两份外卖，吃的很撑，看着盘里酥脆的烤鸭有些发怵：“我不吃。”

　　苏聿长腿一跨，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吧。”

　　J市的绿化做得非常到位，树叶遮天蔽日，街道绿意盎然。

　　余偌出了饭店的门，忍不住发出疑问：“你不是饿了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苏聿瞥他一眼：“里面人多。”

　　“啊？”余偌反应慢，手腕蓦地被圈住，有人用指尖挠了挠他的掌心。

　　柔软的触感如蛇行般下移，苏聿的五指探进他的指间，慢慢与他的手掌贴合在一起。

　　余偌的心脏随着他的撩拨重重跳了两下。

　　静谧的人行道上，并肩而行的两人十指相扣，双手紧紧交缠在一起。

　　身旁的汽车呼啸而过，树叶被其掀起的风吹得上下翻飞。

　　余偌猛然意识到这是在大街上，他们可能会被人看到。

　　“松开松开，别在这里。”

　　苏聿没松手，反而牵得更紧了。

　　“为什么要松？”

　　他原以为在余偌心里，还是有点无法接受这种恋爱关系，谁知对方脸色爆红，杀气腾腾地来了一句：“早恋不好。”

　　苏聿低低笑了几声，他简直可爱死了。

　　“没关系，又没穿校服，看不出来的。”苏聿安抚似的捏了捏余偌的指骨。

　　男生索性闭了嘴。

　　他们牵着手走过路灯照耀的林荫小路，灯光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余偌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快，他害怕对方发觉，拼命做了几个深呼吸。

　　能不能有点出息，不就牵个手么，又不是第一次……

　　好像还真特么是第一次。

　　想到这，余偌愤然挣扎几下：“我不准你牵我。”

　　“？”苏聿侧头看过来，眼尾上挑，略微疑惑。

　　“牵过几个人啊？”余偌冷冷笑道，“两个人以上，你就把手砍掉再……”

　　“一个。”苏聿回答道。

　　“你他妈……”余偌愣了几秒，张口就骂，骂到一半止住了后面的脏话。

　　他骂得简直毫无道理，人家说只有一个，又没超过他方才提到的人数。

　　苏聿看着面前的男生在炸毛的下一秒瞬间噤声，“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如果刚才那个不算的话，就是没牵过手。”

　　余偌跌至谷底的心脏又“腾”的蹦回嗓子眼。

　　他红着脸攥紧苏聿的手：“再敢骗我，你矮二十厘米。”

　　饭店就订在余偌住的酒店附近。

　　走了五六分钟，余偌隐隐瞥见酒店的霓虹招牌，晃动两下手腕：“到了，我叫车送你？”

　　苏聿捏捏他的指腹：“我陪你上去。”

　　“你疯了吧？”余偌诧异的扭头看他，“我不要。”

　　苏聿没说话，用肢体表达了他的抗议。

　　他死活不松手，余偌也没办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回房间的路。

　　余浅浅说过她要和叶迟去一家新开的露天烤吧，这个时间，她应该还在外面浪。

　　危机基本解除，余偌故作凶狠的威胁道：“只能送到电梯口，不许进我房间，听到没有。”

　　“嗯。”苏聿慵懒的应。

　　余偌目不转睛的盯了他一会儿，牙齿咬的“嘎吱”响：“别笑了，笑的太欠揍。”

　　“好。”

　　对于他的要求，苏聿倒是句句有回应，然而回应过后是毫不改正的我行我素。

　　算了。

　　余偌撇开视线，耳尖红得冒烟。

　　酒店大堂灯火通明，服务生忙忙碌碌，没人注意到十指缠绵走进来的两人。

　　余偌慢慢将快低到胸口的头抬直，压低声音命令道：“按电梯。”

　　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两个年轻漂亮的女生。

　　短发女不经意抬起视线，顿时激动得两眼冒光，怼了几下同伴：“我的天，你快看，快点看。”

　　“干嘛？”另一个女生不悦地抬起眼，“我和我crush聊天呢。”

　　短发女震惊到失语，抖着手指了个方向。

　　她的同伴将视线瞟过去，反应和自己一模一样：“哇！”

　　余偌微微侧身，白皙秀气的侧脸十分引人注目，他身旁的男生充分让两人见识到了什么叫黄金比例。

　　“好帅！哪个明星吗？”同伴登时就举起手机，想搜出他们的名字。

　　短发女打断她，指尖颤得厉害：“等一下，你再看看。”

　　电梯门应声而开，两人并肩走了进去。

　　女生抬起眼，只来得及看到他们垂在身侧、十指交握的手。

　　短发女：“？”

　　显示屏上的数字缓缓跳动。

　　余偌像牵着个长刺的仙人掌，浑身都不自在：“有监控。”

　　苏聿眼都不抬：“没事，拍不到。”

　　电梯在三楼停下，银色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动开启。

　　余偌以为到了自己的楼层，抬脚就要往外走。

　　抬头的一刹，他与站在门口的两人六目相对。

　　灵异事件？！

　　余浅浅脸上是化不开的酡红，显然醉的不清，半瘫在叶迟的身上眯着眼。

　　余偌飞快的挣开男生，脑子发蒙。

　　看到了么，她们看清了么？

　　余浅浅还有心情打招呼：“弟弟，好巧哟。”

　　余偌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真巧。”

　　他身旁的男生一言不发，存在感极强，女生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过去：“哎呀，这不是苏聿学弟吗？你们怎么在一起？”

　　余偌的手臂吓出一层鸡皮疙瘩，嘴动的比脑子快：“偶偶偶遇。”

　　余浅浅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凑上前要看清楚。叶迟眼神一冷，扯着她的胳膊不让人过去：“弟妹，你们先上去吧。”

　　苏聿颔首致谢，手指触到按钮，关上了电梯门。

　　余偌还站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倒霉到家了，没想到能碰见余浅浅她们，这明天怎么解释？！

　　最重要的是，叶迟刚喊他什么。弟妹？！

　　肩膀被人轻拍两下。苏聿淡声道：“走了。”

　　　然后他就看见，余偌像兔子似的窜出电梯厢，急匆匆的刷卡开门进房间，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连道别的机会都没留给他。

　　苏聿：“……？”

　　余偌大喘粗气，脸烫的像在火炉里烤了半天，心脏毫无规律的一通乱砸。

　　他谈恋爱了，对象是……高冷矜持爱装逼的苏聿？！

　　被困在教室的夜晚，他着魔般问出那个窥探隐私的问题。

　　苏聿当时回答：“有，是男生。”

　　这么说，那人真是自己，苏聿早就已经喜欢……

　　什么时候？他为什么一点都没察觉？

　　手机“叮咚”“叮咚”催命似的响了好几声。

　　撒谎精（矮十厘米）：跑这么快。

　　撒谎精（矮十厘米）：你有东西落在外面了。

　　余偌手一颤，字打一半就将消息发了出去。

　　Ry：什么东。

　　撒谎精（矮十厘米）：我。

　　余偌手里的手机有些烫手。

　　Ry：你有病吗！！！滚蛋。

　　下一秒便接到了撒谎精的语音电话。

　　余偌莫明心虚，甚至做好被对方骂的准备。

　　电话接通，苏聿的语气没有丝毫不悦：“我回集训宿舍了，明天见。”

　　“啊。”余偌猛然想起他姐姐发来的行程表，翻出来看了一眼，“不行，明天见不了了。我姐她们去H市，我回杨城上学。”

　　苏聿停顿几秒，语气听不出高不高兴，只淡淡“嗯”了一声。

　　余偌不好将失望表现出来，潦草几句便挂了电话。

　　他提心吊胆了一晚上，早上去酒店餐厅吃早饭时，不偏不倚的撞上落地窗旁的两人。

　　余浅浅抚平蕾丝短裙的褶皱，有说有笑的挽着叶迟的手臂。

　　见到余偌，她笑眯眯的弯起眼睛：“弟弟，早。”

　　余偌咽了咽口水，半信半疑的开口：“你还记得昨晚都看见谁了吗？”

　　女生托着腮摇摇头：“喝的有点多，记不清了。弟弟，你几点的飞机回杨城？”

　　余偌稍稍松了口气。叫叶迟的学姐应该不认识苏聿，也不会随意管朋友弟弟的私事。

　　“九点。”他转身出了餐厅，“回见。”

　　想到昨天的种种，余偌忽然没了食欲。

　　大概是因为集训忙，苏聿很少秒回他的消息。

　　又一次等了近十分钟还是杳无音讯，余偌恼了，锁上手机发誓不再看一眼。

　　杨城的绿荫比J市要多上几倍，显得没那么酷暑难耐。

　　夏逸飞蔫蔫地倚着桌子无精打采。

　　余偌放下书包，随意打趣道：“你要走忧郁风？”

　　“哇呀！”夏逸飞像见鬼了似的惊叫一声，好半天才恢复正常。

　　“兄弟，你去哪儿了？你们都不要我了？”

　　余偌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位置，桌兜空空荡荡。

　　“？”余偌有点意外，“孟尧呢？”

　　“请假了。”夏逸飞闷闷不乐，“聿哥也不在，我快无聊死了。”

　　余偌心脏颤了一下。

　　夏逸飞不说还不明显，好像从什么时候开始，苏聿不在他身边，他就焦躁不安，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好想每时每刻都见到他。

　　余偌打开日历推算日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顺手点开微信。

　　滚蛋吧，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回。

　　高二临近尾声，蝉鸣阵阵中，学子们迎来了滚烫的盛夏。

　　余偌和前桌插科打诨，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

　　体育课前，夏逸飞将篮球拍得“砰砰”响：“走啊兄弟，这学期最后一节了。”

　　余偌枕在胳膊上，懒散地拖长尾音：“困，补觉。”

　　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整个屋子被映成温柔的暖黄色，墙壁上晃动着斑驳的树影。

　　余偌昨晚盯着和某人的对话框发了一整夜的呆，现在困得要死要活。

　　他们这几天都没怎么聊，屏幕上只有寥寥几句，还都是余偌发出去的。

　　某个装货回的次数屈指可数。

　　余偌在一片树叶“沙沙”的响动声中睡得云里雾里。

　　恍惚间，有人进来了，他听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开门声。

　　谁回来取东西吧。

　　那人的脚步很轻，似是直奔他而来。

　　熟悉清冽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宝宝。”

　　“……？”

　　余偌倏地从桌子上弹了起来。

　　面前的男生没穿校服，一身黑白配休闲装，肩上还挎着个包。

　　余偌一时不知该从哪问起，愣了半晌才道：“你刚下飞机？”

　　“嗯。”苏聿垂着眼睑，“给你发消息你不回，就直接过来了。”

　　提到消息，余偌火冒三丈：“你还说，你一直敷衍我，我还没找你算账。”

　　“没有。”苏聿伸手勾他手指，“刚才为什么不回？”

　　余偌甩开他：“睡着了没看见吗？”

　　苏聿低低笑了一声：“这么凶。”

　　他慢条斯理地放好背包，抬手揉了揉余偌的头发：“别气了。集训要收手机，跟你说，怕你不来找我。”

　　余偌噤了声，解锁手机去翻两人的聊天记录。

　　都是只言片语，但他现在才发现，他说的每件事苏聿都有回应。

　　“……”余偌的脸颊迅速升温，“我不找你不是挺好吗，省得你集训分心。”

　　苏聿忽而强势地拽过他的手腕，迫使两人的指缝交缠：“我想你更分心。”

　　“！”余偌一激灵，本能驱使他挣了几下，“学校不让早恋，被人看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