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价交换》烤地瓜焦了

29、名草有主 这一刻他等

　　时间不止，高考的日期逐渐临近。

　　　高三楼熄灯的时间愈来愈晚，高考前一天，喊楼声响彻培蒂，传了很远很远。

　　夏逸飞羡慕地趴在窗户上向外看：“真好啊，他们还有几天就脱离苦海了。”

　　余偌懒散地倚着石桌的桌沿：“没事，我们还有一年。”

　　“你别说了，再说我跳下去。”夏逸飞痛心疾首。

　　高考当天，余浅浅心态不错，整个人看着随性稳定，手搭在眉眼边挡太阳。

　　余偌穿着大T–恤，头发蓬乱，显然是还没睡醒便被拽来陪考，与他身侧的男生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聿身穿简洁的衬衫，颧骨锋利，五官俊俏，看起来干净到一丝不苟。

　　余浅浅勾了勾唇角，在苏聿面前站定：“苏聿学弟，谢谢你来呀。”

　　苏聿微微颔首：“不谢，赵阿姨叫我来的。”

　　没过多久，赵向寒身后跟着佣人，笑容和蔼地踱步过来：“紧张么？”

　　“还好。”余浅浅调皮地吐了下舌头，“问题不大。”

　　见到苏聿，赵向寒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随即被惊喜取而代之：“小聿，没想到你能来，麻烦了。”

　　苏聿表情微变，紧绷着唇角回应：“嗯，不麻烦。”

　　“怎么回事？”余偌用胳膊肘捅捅他，“不是赵阿姨叫你来的？”

　　苏聿垂眸瞥他：“是。”

　　骗鬼呢。

　　苏聿摸出手机，表情淡淡地盯着电子屏幕，拇指上下翻动间调出一页聊天记录。

　　余偌好奇地凑近男生，看清上面的文字。

　　手机屏幕上是苏聿和余浅浅的聊天记录。

　　小鱼潜水：那太好了，谢谢比心jpg.

　　还没继续看下去，屏幕一晃，苏聿将手机收了起来。

　　身后骤然响起赵向寒温柔的问询：“偌偌，你们凑这么近干什么呢？”

　　“！”余偌闪电般弹开，迅速与苏聿拉开距离，“没没没干嘛。”

　　“你姐进考场了。”赵向寒和善的笑笑，“我还有事，快结束时再过来。”

　　余偌僵硬地点点头。

　　　怎么回事，有种早恋被抓的心虚感。

　　高考的三天转瞬即逝，考生带着十二年的呕心沥血一同交了答卷。

　　余浅浅精力充沛，考试结束当晚便染了一头灿烂的金发，当场炸街。

　　她订好去J市的机票，磨了余偌好些天，求他陪同毕业旅行。

　　余偌关上房门不想理她，窝在懒人沙发里回消息。

　　夏狗：后天就要和聿哥分别一段时间了，哭泣 jpg.

　　Ry：？

　　夏狗：你没听说吗，他去参加竞赛集训，要半个月才回来。

　　余偌的瞳孔倏地缩紧。

　　Ry：在哪集训？

　　夏狗：好像是J市吧。兄弟，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余偌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继而狠狠揉捏，疼得他喘不过气。

　　夏逸飞都了解得这么清楚，自己居然一无所知。

　　余浅浅靠着二楼的围栏发微信，身后的门毫无征兆地打开，吓得她倏地回过头：“？”

　　余偌紧紧握着门把手，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怨恨：“我和你们一起去J市。”

　　女生愣了愣，下意识答应道：“可以是可以，你这怎么突然……”

　　“咣。”没有温度的房门回应了她的疑问。

　　好巧不巧，余浅浅订的机票也在后天，和集训队同一天出发。

　　余偌坐上飞机又后悔了，看着窗外的白云朵朵胡思乱想。

　　苏聿会不会因为讨厌所以才瞒着自己，他喜欢的男生也在集训的队伍里么，他是不是想甩开我啊？

　　飞机在万米高空平稳行驶，现在想下去不太现实。

　　落地机场，余浅浅拨弄着她耀眼的金发，兴奋地与叶迟讨论行程。

　　余偌脸上的阴郁藏都藏不住，他不想扫了两个女生的兴，选择独自留在酒店。

　　某个沉寂很久的铃声响了几下，余偌胸口一紧，毫不犹豫地退出游戏。

　　装货：今天怎么没去学校？在家么。

　　关你什么事。

　　余偌磨着后槽牙，回了一段自认为攻击力很强的话。

　　Ry：心情不好，在J市。

　　对面短暂地安静一瞬，随即弹出一条消息。

　　装货：为什么心情不好？

　　余偌气极反笑，心说不是你先瞒着我么，想也没想点开语音：“你是我妈呀，管这么——”

　　语音条还没录完，来电邀请蓦地打断他，手机在手心里“嗡嗡”地震。

　　余偌话说一半生生咽了回去，皱着眉点击接听。

　　“怎么了？”男生的嗓音清冽冷淡，余偌却敏锐地听出一丝疲倦。

　　“没事啊。”他阴阳怪气的敷衍道。

　　苏聿的声音混在嘈杂的人声背景里：“我今晚走不开，明天集训结束去找你。”

　　“找我干什么。”余偌回的漫不经心。

　　晚风拂动窗帘，将桌边的圆珠笔扫到了地板上，发出“嗒”的一声闷响。

　　苏聿顿了顿，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明天再说。”

　　电话挂断，余偌郁闷到极点。

　　他好像又搞砸了，苏聿一定会觉得他暴躁不好相处。

　　两个女生玩到半夜才回酒店，次日八点，余浅浅准时敲响弟弟的房门：“出发了，不许赖床。”

　　余偌几乎一夜未睡，拖着沉重的步子打开门：“去哪儿？”

　　“雍和宫啊。”余浅浅晃着新做的美甲，“弟弟，你明年就高考，不去许个愿求佛祖保佑一下？”

　　余偌睡眼惺忪的问：“只能求学业么？”

　　女生一挑眉毛：“当然不是，事业、爱情都可以。”

　　余偌“嗯”了一声，慢吞吞地关上门回去换衣服了。

　　J市天空湛蓝如洗，雄伟壮丽的古代宫殿矗立在这片蓝天下，红瓦黄檐，熠熠生辉。

　　香火环绕庙宇，佛祖慈眉善目，宽大的耳朵将人们或善或恶、掺着私欲的愿望尽数听取。

　　余偌白皙的手指捏着三炷香，烟雾丝丝缕缕飘逸而出。

　　他学着和尚的动作，虔诚弯下腰。

　　佛祖温和地闭着眼，脚下是少年瘦小的身躯。

　　余偌在和尚的诵经声里，半阖着眼在心里默念三遍自己的愿望。

　　上香许愿的流程结束后，余浅浅终于憋不住问：“弟弟，你求爱情干嘛？有心上人了？”

　　她以为余偌人生地不熟，拜错了佛祖，谁知男生脸腾的一下红透了，小幅度点了点头。

　　余浅浅没有特别惊讶。这个年纪的男生，有爱慕之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爱情大师的职业病又犯了，开始给亲弟弟出招：“如果你真的喜欢，还是要趁早表露心意，好资源可是被很多人争抢的。”

　　“不过呢。”女生话锋一转，“凭你的条件，她肯定会选你的啦，放心去吧。”

　　三两句话惹得余偌脸颊爆红。

　　逛完景点，余偌瘫在酒店的床上，胸口烫得慌，一想到余浅浅的话，心脏就止不住扑通乱跳。

　　与其自我折磨不如死得痛快点。

　　余偌当即立断给余浅浅发微信。

　　Ry：有没有含蓄一点的表白话术。

　　余浅浅正在KTV里和叶迟对唱，看到消息立即扔下话筒手忙脚乱地回复。

　　小鱼潜水：哇呀，你终于行动了，提前祝福长久呀。

　　小鱼潜水：你告诉那个人，说你喜欢149。

　　喜欢149？

　　余偌打了个语音，皱眉问：“什么意思？”

　　女生那边的环境很嘈杂：“14和9分别对应26个字母中的n和i，连起来就是‘你’的意思。”

　　余偌的大脑转了半天才想通，不得不佩服余浅浅的能力：“亏你想得到。”

　　余浅浅勾着唇角：“这样不是很好么，为对方留有考虑的时间，如果她说不明白你的意思，那就是拒绝，也不会太伤人。”

　　余偌脸闷在枕头里，掌心都被指甲掐出红印。

　　纠结半天，刚要下定决心，手机“嗡”的震起来，将余偌好不容易冒出的勇气又吓了回去。

　　余浅浅要干嘛？

　　余偌打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视频通话邀请，发起人“装货”。

　　我去？！

　　余偌等了几秒，见对方没有挂断的意思，不是错拨。

　　他又手忙脚乱地接通视频。

　　苏聿那里光线很暗，像是在室外，余偌看不清他的表情。

　　男生似乎心情不错，浅笑几声道：“脸这么红？”

　　“……”余偌险些手一抖将视频挂了，“要你管。”

　　“去哪儿了？”苏聿被怼也毫无波澜，语气淡淡。

　　余偌咬着嘴唇，憋出三个字：“雍和宫。”

　　苏聿挑了挑眉：“许的什么愿？”

　　余偌噤了声，望着手机里男生模糊的五官愣神。

　　苏聿说什么他一点儿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方才余浅浅告诉自己的告白词。

　　不然直接坦白吧，本来他们的关系就不好，再差一点也不会差到哪去。

　　“许的什么愿？”苏聿没有得到回应，又问了一遍。

　　余偌内心疯狂回荡着——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喜欢你，震耳欲聋，欲罢不能。

　　积攒的情绪在这一刻像吹爆的气球一样炸开，稍有不慎便会炸的余偌体无完肤，脸面丢尽。

　　“愿都许完了，在意这个干什么。”他难掩眼底的波涛汹涌，语气有些不自然。

　　苏聿意外地不肯罢休。

　　明明看起来对什么事都漫不经心，今晚不知触到了他哪根敏感的神经，非要刨根问底：“我想知道。”

　　余偌深深吸了口气，心脏被剖开刀口，内心所想暴露无遗。

　　他的视线撞进苏聿黝黑深邃的双瞳，想说的话不受控制般脱口而出：“……猜谜语么。”

　　“嗯？”苏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猜对了就告诉你。”余偌勾了勾唇角，一脸坏笑。

　　J市的蝉藏在人行道旁的绿化带里，此起彼伏的叫声为夜晚增添几分喧嚣。

　　苏聿的发丝被风吹得上下翻飞，整个人瞧着少见的凌乱。

　　他语气没什么变化：“可以。”

　　余偌在夏夜的蝉鸣里，将青春期少年的滚烫心事化作六个字，交给那个宛如悬挂在高空中的星星一般的人。

　　　“我喜欢149。”
　　“你猜猜什么意思？”

　　余偌不等对方回答，倏地挂断视频。

　　他随手扯过酒店的枕头抱在怀里，在床上撒泼打滚。

　　就这么说出去了？！苏聿能失忆吗……

　　男生倒也没再打回来。余偌忐忑不安地守着手机等了十来分钟，什么消息也没有。

　　啊啊，苏聿智商那么高，肯定能猜出是什么意思。

　　不会吧，余浅浅说的时候，他都差点没听懂，这么隐晦，苏聿应该不会往那个方面去想……

　　余偌将枕头扔在地上，骤然坐了起来。

　　如果他真的没猜出来呢？

　　寂静许久的手机蓦地爆发出一阵铃声，余偌被刺激得像兔子般弹跳而起，摸到手机的一刹那恍然惊醒。

　　他犹豫几秒，狠狠心按下接听键。

　　“下楼。”男生言简意赅。

　　余偌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在哪儿？”

　　“你住的酒店楼下。”苏聿字里行间透着股奇怪的语调。

　　余偌总觉得没什么安全感，面对面要比在电话里被拒绝难堪得多。

　　“直接在这里说。”

　　苏聿充耳不闻，无视他的话：“下楼，电话里说不清。”

　　“……”余偌快把后槽牙咬碎了。

　　干嘛啊，非要当面羞辱自己是吧。

　　几分钟后，他换好常服，关上酒店的房门。

　　等待电梯的过程中，手机再一次震动不止。

　　余浅浅显然喝高了，大着舌头道：“喂，弟弟，你要给谁表白呀？真去了？”

　　“……没谁。”余偌耳根一阵一阵发烫，不给对方问下去的机会，倏地掐断通话。

　　电梯恰好停在一楼，金属门缓缓开启，凉风霎时扑面而来。

　　J市的晚间气温不似白天那样高，清爽舒适。

　　余偌一眼便看见自己要找的人。

　　酒店的花坛旁立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路灯晃白了他的半边脸，阴暗分明的五官英俊立体，表情冷漠。

　　苏聿双手自然垂在两侧，静静地看着一脸紧张的男生小跑出来，又逐渐放慢脚步，最终停在他面前。

　　“猜出来了？”

　　“没。”苏聿眉毛上挑，笑意直达眼底：“猜不到，来找出谜语的人解答一下。”

　　白白酝酿半天情绪，余偌又是个很没有耐心的人。

　　他上前一步，满脸暴躁地瞪着苏聿：“你是不是智障？！这都看不出……”

　　苏聿终于笑了，猝然打断他：“我喜欢你。”

　　“你傻……不对，你你说什么？”

　　余偌脏话还未出口，脑子反应过来，“嗡”的一声宣布宕机。

　　他目瞪口呆地望着苏聿，语无伦次：“？”

　　苏聿弯着眼睛，低声将余偌出的谜语解释了一遍，与余浅浅所说的如出一辙。

　　男生的声线低沉悦耳，如同会蛊惑人心的咒语，念着余偌听不懂的字符。

　　被戏耍的火气先心动一步占据胸膛，余偌气愤地瞪大眼睛：“……知道你还装傻！！”

　　不对不对，这不是等同于承认了么。

　　余偌忍住扇自己俩耳光的冲动，耳边响起苏聿带着一丝愉悦的问询：“你认真的？”

　　“骗你呢。”余偌冷笑道，“真信……”

　　男生的气息铺天盖地砸了下来，脸颊猝然贴上温软的触感。

　　余偌的声音戛然而止。空气里只剩呼啸不止的风声，在耳边愈放愈大。

　　路灯“滋啦”坏掉，黑暗倾泄而下。

　　苏聿俯身凑近他，嘴唇拂过男生白软的脸颊，鼻息酥酥麻麻地喷在余偌耳侧。

　　清冽的嗓音低语，如鲸鸣雁咏，一声声撞击着他的心脏。

　　“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