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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树林鬼影 他以后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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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围着火堆坐成一圈,眼底跳动着橙红的火光。
余偌盘腿坐在柔软的草坪上,脸都被篝火映的发亮。
虫鸣阵阵,葱郁的森林被这群学生打破宁静,增添了层层烟火气。
隔壁班有个男生背着把吉他试音,引得周围女生不断投来艳羡的目光。
范莹和几个班主任坐在一起,摇摇头感叹:“还有一年,又送走一届……”
弹吉他的男生试好音,应同学的要求弹了几首当下火热的歌曲。
熟悉的旋律响起,不少人都情不自禁的跟着唱起来,独唱渐渐变成全体大合唱。
夏逸飞趁班主任不注意,偷偷灌了两口啤酒,此时酒劲上头,扯着嗓子开嚎:“会不会……”
孟尧嫌弃万分,想离他远点,又被一把拽回来。
夏逸飞情绪高涨:“这种时候就别管面子了,一起唱啊孟姐姐。”
孟尧拗不过他,连翻好几个白眼还是留在了原地。
苏聿借着四周闹哄哄的氛围,垂眸点开手机相册图标。
清早拍的照片里,男生睡眼惺忪的望着镜头,脸颊白的像受了晨雾的洗礼,又像初雪那夜飘动的白絮。
手臂蓦的被撞了一下,余偌惊诧的瞪着眼睛回头:“对不起。”
苏聿锁了手机屏幕:“没事。”
余偌不经意转身,因为人堆拥挤而碰到旁人的胳膊腿。
他在一簇火苗闪动的间隙下,看清了苏聿眼里转瞬即逝的慌乱与掩藏。
……错觉吧。总感觉不太对劲。
歌曲进行到高潮,人群一片沸腾。
余偌被这氛围感染,没想太多,随着音乐的节奏轻声哼唱。
范莹不知聊了什么,笑着笑着眼角沁出泪水,举起手机将这群学生的大合唱录下来。
“会不会,有一天,时间真的能倒退。”
学生们嘴唇一开一合,伴着吉他轻快的曲调,还有林间叽叽喳喳的鸟鸣与虫鸣,歌声倾泄而出。
“退回你的我的回不去的,悠悠的岁月……”
一曲《干杯》结束,曲风猝然转换。
夏逸飞借酒壮胆,死活要偷溜回帐篷看鬼片。
五班的帐篷距离这里不远,步行不到一分钟。
余偌觉得没意思,还不如溜走去看夏狗被吓得吱吱乱叫,起身打算跟过去。
衣摆倏地被人拽住,苏聿抬眼看他:“一起,这里热。”
余偌心想几个人在帐篷里挤着不是更热,张了张嘴愣是没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片刻后,孟尧轻手轻脚地拉上帐篷的拉链。
手机屏幕在支架上泛着幽幽蓝光,片头曲响起的同时,女生嗓音轻轻,疼得人心里发慌:“动静小点,免得被发现。”
夏逸飞在黑暗里??了个“ok”的手势。
电影开头不怎么吓人,余偌还是不敢全神贯注盯着看,偶尔向屏幕上扫一眼。
帐篷里唯一的光源便是正在放电影的手机。
余偌看不清周身人脸上的表情,只能听见男生平缓的呼吸。
恐怖片逐渐进入正题。
沉重压抑的背景音乐似乎在铺垫什么重要情节。
苏聿的手臂蓦地一阵冰凉。
他微微侧目,视线里出现一只纤细白净的手,搭在他小臂的位置,明显的颤抖。
余偌害怕时必须抓着什么东西才稍微安心。
他不管不顾的抓住苏聿的胳膊,眼神瞟向别处。
苏聿弯了弯唇角,抬起温热的手掌覆在那只温度很低的手上。
男生的体温渗进手背的皮肤里,一路暖到耳尖。
余偌睫毛不停颤抖,没说话。
电影主角终于作死撞鬼,夏逸飞也不负众望的随之惨叫:“哇呀,我艹!”
他叫的比主角还大声,在这不算宽敞的帐篷里要把人的耳膜都震碎。
尖叫落下的同时,夏逸飞扯住孟尧连滚带爬的冲向角落的两个男生。
事发突然,两人没来得及反抗,被迫挤成一团。
本就不远的距离瞬间被压缩。
余偌倒在苏聿的身上,大脑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带着惯性撞进苏聿怀里,胸口贴在对方温热的胸膛上,鼻尖甚至蹭到了苏聿颈间的皮肤,闻到那股熟悉的沐浴露清香味。
余偌崩溃出声:“夏逸飞,你神经病啊?走开!”
月光照亮帐篷,四道黑色的人影如皮影戏一般,闹得不可开交。
过了几分钟,帐篷的拉链应声而开。
夏逸飞揉着被掐红的耳朵钻了出来,嘟嘟囔囔的抱怨:“这辈子不看恐怖片了……孟姐姐,你下手可真狠。”
“滚犊子。”孟尧紧随其后,气急败坏,“谁让你拽上我的?”
余偌和苏聿相继走出帐篷。苏聿倒是没表现出对夏逸飞有多大意见,看着还莫明愉悦不少。
周围一片静谧,不远处散落着燃尽的火堆。
夏逸飞诧异道:“晚会结束了?”
“废话。”孟尧揉了揉眼睛,“这么长时间,不结束才怪。”
没人回应她。
孟尧疑惑的扭头看他。夏逸飞脚步僵在原地,嘴巴张的老大,表情恐惧到极点。
女生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前方。
几米外是稀稀疏疏的树林,一个白影在林间晃动着。
月色太淡,看不清那影子是什么。众人视线下移,发现白影毫无支撑,凭空飘浮在空中。
夏逸飞脸都白了,舌头也开始不利索:“这这这难道是是是是……”
白影似是有所感应般缓缓转身,乌黑长发滑落在肩头。
刚受到恐怖片摧残的夏逸飞彻底绷了,火烧屁股般窜得老高,反手拽住孟尧拔腿就跑:“鬼啊!!!——”
树下阴影里站着一对偷偷约会的小情侣。
长发披肩穿着白睡裙的女生:“?”
余偌心里发怵,这种时候最怕落后了。
他扯住还淡定立在原地的苏聿的手腕,咬牙切齿地催促:“跑啊?!”
苏聿抿着唇没说话,表情淡漠的跟着余偌跑动。
银白光芒随着月亮东升普照森林,几个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在月光下互相追逐、笑闹,尽情挥霍着仅在此刻的青春。
明星闪烁,记录下无人知晓的永恒时刻。
四人的动静最终还是引来了范莹。
班主任无奈扶额:“别以为不在学校我就管不了你们。再这样随意乱跑,你们就等着通报写检讨吧。”
夏逸飞嘴唇哆嗦,惊惧万分:“莹莹,树林里有……有鬼!”
范莹随意向四周瞥了几眼。
方才的小情侣见老师来了,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范莹收回视线,皱眉瞪向夏逸飞:“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手机没收。”
夏逸飞立即点头哈腰,也不害怕了:“别,我这就回去睡觉。”
余偌望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感觉自己刚才才真弱智。
范莹也懒得再教训他们,摆摆手让三人回去休息。
余偌找到自己的帐篷,转头就看见苏聿一言不发的站在旁边。
男生不解:“你干什么?”
苏聿平淡道:“等你拉开它。”
余偌这才想起帐篷是按照酒店房间分配的,他和这人共睡同一顶。
他心情复杂的躺在软垫上,动也不敢动。
临近午夜,万籁俱寂。
森林深处传出奇怪的幽鸣,被余偌清晰的听进耳朵里。
他抖了两下,骤然想起半小时前飘荡的“女鬼”。
半晌,余偌缓慢转身,努力不发出声音惊醒旁人。
苏聿平躺于他身侧,闭着双眼,鸦羽般的睫毛盖在眼睑上,不知道睡没睡着。
帐篷外“咚”一声轻响,什么东西磕在地面上。
余偌受惊似的一激灵,抬手拍在苏聿的胳膊上。
下一瞬,苏聿幽幽睁开眼,瞳色与夜色混为一体。
还是把人吵醒了。
余偌尴尬的不行:“有……有蚊子,我帮你拍掉。”
“嗯。”男生握住他的手腕,缓缓向上移。
余偌抓着他的手臂,听见苏聿掺着困意而慵懒的声音:“睡。”
“……”
余偌忽然感知不到外界的声音了,身旁这个男生已经分散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过了许久,他跌入梦境,身处一片汪洋大海。
水浪推着一叶小舟向他飘来,余偌奋力向那小舟靠过去。
小舟的触感有些不对,温温热热还有弹性。
余偌上下摸索,越摸越奇怪。
手蓦地卡在小舟的缝隙中,怎么也拔不出来。
余偌疑惑之下从梦中醒来,倏地睁开眼睛。
男生挺拔的鼻梁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
什么情况啊?
余偌目光向下,大脑宕机片刻。
他整个人像树懒抱树一样缠在苏聿身上,手还搭在他的……他的……腹肌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坚实的触感刺激的余偌脸一红,想抬手却怎么都抬不动。
苏聿攥着他的手腕,牢牢的将他束缚住。
余偌挣扎无果后,狠狠心咬向苏聿的小臂:“你醒醒。”
男生早就醒了,此时垂眸看他,没什么情绪的出声:“对我又摸又咬,你这算霸凌么。”
余偌紧急撤回一个咬痕,愤恨道:“你先放开我。”
手腕终于被松开,余偌手脚并用地推开他,绝望之余又暗自庆幸。
还好,还好,他们都没有裸睡的习惯。
夏逸飞做了一宿噩梦,精神不振的拖着行李:“兄弟,你说咱们昨晚是不是真撞鬼了?”
无人搭理他。
余偌把兜帽扣的严严实实,周身阴气比夏逸飞还重。
昨晚的另一位当事人沉默的站着,似在努力憋笑。
夏逸飞:“……你们让鬼附身了?”
余偌感觉夏逸飞能坚持求学之路到现在简直是世界十大未解之谜之一。
返程的路上,车上的气氛远不如来时活跃,一车箱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余偌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早上那个画面,掌心似乎还留着肌肉的触感。
……我真是有病。
他的行为堪称男流氓,以后还怎么和苏聿相处啊?!
身旁的人侧目问他:“困不困?”
余偌呆愣的半张着嘴:“……不困。”
苏聿收回视线,表情没太大变化,漠然盯着车窗上的某一点。
余偌忽然轻松了许多。
窗外群山原野呼啸而过,留下一抹灿烂的景色,又悄然而逝。
苏聿主动与他搭话,说明对方还没有发觉自己的异常,在心里原谅了他清晨的失礼举动。
心情愉悦后,余偌看夏逸飞打鼾时大张的嘴都顺眼了很多。
研学结束后,校方允许学生自行回家休整。
余偌洗了个澡,随手剥开一颗某人买的薄荷糖扔进嘴里嚼。
学校的林荫道上零零散散走着几个学生,阳光正好,柏油路被晒得仿佛在发光,白晃晃的刺眼。
余偌走进教室时,和夏逸飞打了个照面。
男生哭丧着脸面对教室门锁上断裂的痕迹,脚边的篮球不甘心的滚动两下。
余偌招呼还没出口,见到此情此景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干了什么?”
夏逸飞满脸阴郁,绝望出声:“篮球脱手了。别让莹莹知……”
话音未落,范莹中气十足的女声伴随高跟鞋的“嗒嗒嗒”由远及近。
女班主任不悦的皱眉:“夏逸飞,你回来就惹祸?”
“呜呜……”事到如今,夏逸飞除了卖惨装可怜想不到别的办法,“莹姐,我不是故意的。”
范莹睨他一眼,拿人没什么办法:“我明天叫维修师傅来修。告诉同学们先别关门了,免得门卡住打不开。”
夏逸飞冲她⽐了个心:“爱你,莹莹。”
喜提一个脑瓜蹦后,男生揉着红肿的额头老老实实回座位了。
下午没什么正课,余偌趁着自习趴在桌子上补觉。
他睡得云里雾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阵阵凉风一下下拂在身上,发丝被吹得左摇右摆,痒丝丝的扫过鼻尖。
“……”余偌被吹醒,懒洋洋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教室内死寂一片,没有一盏灯是亮着的。
身后传出细微的“沙沙”声,苏聿借着透进来的月光沉默的做题。
人都去哪儿了?
又一阵强风扑面而来,吹的余偌大脑骤然清醒,扭头看向风的来源。
窗户大敞四开,窗帘被风掀飞,扫落靠窗桌子上的东西。
余偌支起胳膊:“谁把窗户打开了?放学了么?”
“嗯。”苏聿放下笔,“我去关上。”
教室门被吹得摇摇欲坠。
苏聿还未走到窗边,木门猝然与门框撞击,“砰”的一声巨响,关的严丝合缝。
余偌瞳孔紧缩:“我靠。”
门锁是坏的,这门关不得。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教室门前,试图拧动门把手打开这扇关死卡住的木门。
门纹丝不动,甚至都不曾晃动一下。
余偌还算冷静的招呼杵在窗边的男生:“你来,这门打不开了。”
苏聿缓步踱到他身边,腕骨突出的手臂从袖子里露出。
木门这次倒是有了点反应,但丝毫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余偌拍了拍后门,猛的想起早在研学前这扇门就锁了,钥匙在德育处。
他有些不冷静,声音发着抖:“打电话吧。”
一摸口袋,余偌心凉了半截。手机放在床头柜充电,他出门前忘了拿。
苏聿那边的情况也不太乐观。
男生薄唇轻抿,看着黑屏的手机淡淡道:“我手机没电了。”
余偌彻底无法保持冷静,思索片刻后瞟向窗外:“那跳楼吧。”
余偌的精神濒临崩溃。
怎么就偏偏是今晚?!为什么通迅工具一个也派不上用场?!这就是所谓的祸不单行么。
他绝望的目测了一下教室与走廊连通的窗户和地面的距离,得出一个结论。
大声呼叫求救。
把嗓子喊哑前,他看了眼时间,晚十一点五十九分。
教学楼内可能存在其他老师或学生的几率为1%。
苏聿与前门斗争了半个小时,最后摇摇头:“不行,卡的太死。”
余偌揉了揉脖颈,外套一脱:“认命吧,反正是夏天,在这里睡一觉也没什么。”
苏聿不咸不淡的看着他,似是采纳了他的建议,又坐回位置上。
余偌听着衣袖与试卷的微小摩擦声,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愈发睡不着。
教室里只剩他和苏聿。
苏聿在草稿纸上胡乱画了几个符号,抬头便看见前桌的男生直起身子,正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余偌在对视的瞬间恍然惊醒。
我靠,我在干什么,我为什么要看他。
“听题么。”苏聿捏着笔杆,没什么情绪的提议,“数学题有助于睡眠。”
“哦。”余偌木愣愣的应了一声,起身坐到男生同桌的位置。
苏聿把练习册推过来一点,笔尖指着其中一道题淡声讲解。
男生的声音清涩动听,余偌撑着下巴,非但没有倦意,反而越听越清醒。
苏聿的讲题方式和他们数学老师有天壤之别。
余偌不由自主的飘远了思绪……
他以后如果当了老师会怎么样?一定会有很多学生喜欢他……
想到这里,余偌忽然些许不悦。
他懒懒的出声打断苏聿:“喂,问你个问题。”
“嗯?”苏聿停下晃动的笔,抬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