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春风》文刀ruii

2、第 2 章 过年之

　　过年之后二月份，住宿生返校，我回了津门。
　　到学校先找班主任宋姐交手机。宋姐名字叫宋晓晓，个不高但是精神，当了我两年的物理老师和高三的班主任。
　　宋姐没收手机，说高三了留着手机方便联系老师和家里人，还嘱咐我要是不想住宿一定要告诉她。
　　这话是有道理的，因为我们高中是津门泉州条件最差的高中，每年很少有学生主动报到这里，哪怕我们的成绩真的很好。
　　到宿舍时已经有人了，是隔壁床的李潼。他看我进门就招呼我，“舍长。”
　　他说他已经退宿了，过来收拾东西。我说知道了，在考勤表上把名字划掉，然后帮他装东西。
　　他好像有话说，吞吞吐吐半天终于开口：“抱歉啊，舍长，咱宿舍就剩你一个了。”
　　“抱歉兄弟抛下你了。”
　　我不理解他的意思，但我真的很怕他难过，就说没关系。
　　帮李潼把东西送到校门时他说有事多联系，我一边想我能有什么事一边说知道了谢谢。
　　真的没什么事，真的。

　　没想到送走李潼来了个金城，他拎着东西大老远喊我，说发福利了。
　　我说你来干嘛，他说闲的没事来陪我。
　　都高三了还闲的没事，这可怎么办，唉。
　　他进门看我洗床单就要和我一起洗，还帮宿管王大爷打了两暖壶热水。
　　我俩在王大爷的屋里喝茶水吃点心，金城把王大爷哄得直乐，空气中充满了欢乐的氛围，只有我格格不入的忧伤，心里猛虎落地向阿姨道歉，对不起，我让您宝贝儿子误入歧途了。
　　“诶，你快吃蛋挞，我妈一听要带给你，立马烤了一大堆，”金城推销道，“还是你喜欢的口味，半糖，双倍葡萄干。”
　　我嚼着点心看着他，突然发现，原来我们已经认识这么久了。

　　“你，你吃，多吃点...呜呜”
　　小学三年级的金城哭唧唧的给我递点心，我怕他哭，赶紧接过来三两口吞掉。
　　其实事情没那么复杂，现在回想起来就是小屁孩孤立转校生，路人甲看不下去帮忙，结果第二天俩人都被小团体修理一通而已。
　　被孤立的倒霉蛋是金城，路人甲是我。
　　金城哭的惨，可我真觉得没什么。这点擦伤还没在跆拳道馆的实战训练厉害，吃亏是因为对方人太多了打不过来。我牢记老常教的对付群殴的终极奥义：捡看起来最弱的往死里揍。对比那个倒霉蛋的惨状，我感觉良好，认为没白挨老常的揍，还是有效果的。
　　但是我怕人哭，真的。我到现在还记得看到金城哭的时候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很想说挨打的又不是你，哭什么。又怕他哭的更厉害了，所以我忍着发麻的头皮直到他妈妈到家。
　　不过在那以后，他再也没在我面前哭过。

　　到晚上他还不走，说和宋姐打招呼了，和我挤一个被窝，王大爷还乐呵呵的给他找干净毛巾。
　　唉，搞不懂，放着好好的海景房不待，非要跑农村住牛棚。
　　我没办法，现在天气还好，不算太热也没蚊子。我找出冬季的衣服铺在他那边的褥子底下，希望能舒服点。
　　他拽我，说咱们出去看星星。
　　我不理解这通操作让两个大男人做算什么章程，可看到金城的眼睛我就泄气了，任命的跟上。
　　好像从小到大，我都没办法拒绝他。
　　顶楼的天台上没装护栏，我怕他摔下去，让他坐里边。他看着我笑，说小梨真贤惠。
　　...唉，真不想理他。
　　金城说除夕之前班里到老君家聚会，老君一直问芮小梨怎么没来，我说他去集训了来不了。
　　他说老君挺想你的，考完试回去看看她吧。
　　老君是我们的小学班主任。
　　我其实挺惊讶又愧疚的。
　　有一回秋季运动会，老爸说要接我。当时体育场旁边有个很大的琴行，我等的无聊就跑到四楼听人家弹钢琴。出来的时候才知道老君差点急疯了，就差把草皮翻出来了。
　　我被她骂的狗血临头。
　　确实该骂，但除了愧疚之外还有点不可思议，印象里她一直拿我当空气，这是我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在她的视线里。
　　小学毕业后，除了逢年过节，我几乎没有联系过她。不是不想，是真忙。
　　我说考完试就去。
　　金城问我除夕那天晚上是怎么回事。纠结了半天，我还是和他说了小叔的事。
　　他安静了一会，说好可惜。
　　他问我怎么看。
　　我说还能怎么看，他们都是我的亲人。
　　况且我的想法有什么用，无论怎么想都不会改变什么，徒增伤心罢了。
　　金城说，我是问你，怎么看同性恋。
　　我说不知道。
　　不知道喜欢男人女人有什么差别，因为没有喜欢过别人，想来也没人会喜欢我。
　　是真的不想被摧残，虽然感觉我才是摧残别人的那个。
　　我是既无趣又迟钝的人，别说男人，就是女人也不会喜欢我，毕竟谁会喜欢一个既不会说好听话又不会看眼色的木头呢？更别提被我看上的，估计更倒霉。
　　喜欢和被人喜欢是福气，是天赐的幸运。
　　这种幸运不会落在我身上，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金城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他说，被小梨喜欢的人一定很幸福。
　　真不愧是金城，客套话都让人听着开心。
　　我真的好幸运，能遇到金城这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