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顾凌 陆云初接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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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初还没睁开眼，就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
入眼依旧是洁白的天花板。
陆云初有短暂的失忆状态，干脆活动了一下四肢，进行了快速的自我检查，意识清醒，呼吸顺畅，没有缺胳膊少腿。
任图南那一刀没有砍下来。
想到这里，陆云初触电般地精神起来。
小巷，袭击者，刀，药物。
——谁开的枪？
“醒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陆云初偏头去看，和顾林的视线撞在一起，后者冷笑两声，晃了晃手里的病历：“大晚上甩开保镖到处乱跑，还受了伤，你可真是厉害。”
这种既视感太过熟悉，陆云初转头看向一旁的桌子，如果这里有个旋转不停的陀螺，他就会确定自己进入了盗梦空间。
可空荡荡的桌面只有一颗削得乱七八糟的氧化苹果。
他从床上坐起来：“谁开的枪？”
顾林皱眉：“当然是我的人，你甩掉的保镖，花了半个小时找到你，然后在你要被斩首的时候，一枪救了你的狗命。”
陆云初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现在的他没有被药物麻痹，大脑正常运行，便很直接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让保镖带枪？”
顾家除了特殊时期，不会给保镖配枪，理由很简单，万一有人对顾家宝藏生出其他心思，心生歹念结果了某位顾董，谁来负责？
顾林抬起食指，意有所指：“难不成让他们带一把生锈的砍刀？”
“任图南怎么处理的？”
“那家伙是你熟人？”
某位很不负责的舅舅耸耸肩膀：“当然是扔给警察处理了，说起来，他似乎和顾山有些联系。”
“他当初绑架了我。”陆云初看向顾林：“你既然知道顾山准备了炸弹，怎么会不告诉顾凌呢？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顾林有一两秒的停顿，而后不耐烦地把病历甩到床上：“我五十岁的人骗你，你当你是对家老板？你是不是脑袋被撞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陆云初低头打量自己手中的伤口：“……舅舅，你撒谎的时候，说话声音就会变得很大。”
“……”
顾林声音放轻：“……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云初冲他粲然一笑：“我想说，先不要给我配保镖了。”
人不可能向骗子寻求答案。
陆云初托人联系了那条巷子的管理组织，希望能查到那晚的监控，却被告知监控设置早就损坏了。
第二天一早就下了雨，打斗痕迹已经不太明显，只有印在地上的血迹，清洁工以为是什么野猫野狗打架流的血，为了不被罚款，迅速打扫干净了。
这一切都太过巧合。
顾凌就像一只薛定谔的猫。当陆云初把他彻底忘掉，总会出现一些反常的事情；当陆云初通过蛛丝马迹寻找他的痕迹，却什么都抓不到。
陆云初不是一名有耐心的猎手，最讨厌猎物和自己玩捉迷藏。
伤口勉强愈合，陆云初不顾护士劝阻，穿着病号服，走上人迹罕至的绿荫道，听着山涧传来的鸟鸣声，靠着栏杆吹风。
假如医院是什么高级会所，陆云初至少是里面的svip。
他实在不喜欢卧床休养，夜深人静的时候，人总免不了与各种烦恼对话，放大不存在的恐惧，生出许多不快乐，和不太现实的想法。
比如，顾凌没有死。
这是别人无法认可的观点，每当他说起自己的想法，谢川就会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看向他，好像自己是被迷了智的失足少年。
可他有自己的判断力，既然无人同意，那他要做的就是去验证。
陆云初看向栏杆下面的湖水，从口袋里掏出偷偷藏起来的烟。
一条烟抽完，陆云初没看到一位过路人。
挺好的，起码不会有人在他跳湖的时候尖叫报警，也不会占用公共资源。
陆云初把烟头扔到垃圾桶。
越过栏杆，迎着风一跃而下。
湖水被他砸开了个窟窿，报复心极强地夺走了陆云初的呼吸，带着腐腥味的液体无孔不入，挤出陆云初五脏六腑里最后一点呼吸，肺部像是在燃烧，意识也开始变得黏稠。
他眯着眼，看着自己与湖面越来越远。
想要得到，就得付出。
这是陆云初一直明白的道理。
与其在顾凌神出鬼没的世界里自我怀疑，倒不如干脆利落给自己一个解脱。如果那天开枪的真的是顾凌，说明他一直在跟踪自己，如果顾凌真的已经去世，那自己活不活就看老天意愿了。
……他也无法在没有顾凌的世界存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陆云初的身体逐渐麻木，微弱的期望也变得越来越渺茫。
他有些疲惫地闭上眼，放任自己被水流卷进漩涡。
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周深的水流发生变化，陆云初眯起眼睛，看到一道黑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水里没有霓虹的灯光，那道身影在混沌中时隐时现，陆云初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宽肩，窄腰，还有流墨般的长发。
对方的四肢修长在水中收拢又舒展，两人的距离迅速缩短。
墨色长发萦绕在陆云初身旁，陆云初看到对方裹着绷带的脸，接着是那双熟悉的双眸。
陆云初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顾凌抱住、拉上岸，放在地上。周围人声嘈杂，顾凌眼中满是关切，从旁人手中接过衣服，裹在陆云初身上。
“诶，快去医院看看吧，是不是撞到脑袋了。”一个热心大哥拍拍顾凌的肩膀：“好小子！自己带着伤，还来这里见义勇为。”
目光涣散的陆云初被alpha一嗓子吵醒，如梦初醒地看向顾凌。
顾凌半张脸被绷带包裹，脖子上的青筋浮在皮肉下，五官因为瘦弱显得更深邃，湿答答的长发贴在身上，妖艳又怪异。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陆云初，捏着干净的衣服擦开陆云初额前的碎发。
“啪！”
陆云初一巴掌扇过去。
顾凌整个人被扇倒在地，托着发红的侧脸，眼神无助地看向陆云初：“哥？”
到现在还在装！
“诶诶诶！干啥呢！”
大哥凑上来，把张牙舞爪的陆云初架住：“恩将仇报呢搁这！有啥话不能好好说吗？”
陆云初大声地咆哮，声音因为剧烈的愤怒变得嘶哑难听：“你骗我！你又骗我！你这个骗子！该死的骗子！”
顾凌仰头看他，眼神复杂。
大哥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小情侣吵架了？吵架了那也不该跳湖啊，多吓人啊。”
陆云初狠狠地推开大哥，不顾风度地冲他吼：“我们不是情侣，我是债主，他欠我一条命！”
大哥立马放开手，目光落在陆云初肚子上，alpha怀孕很难，流产后脾气暴躁很正常，更别提还是因为爱人才会流产。
他立马和陆云初站到一条线上：“哦哦，那该打，该打！你们自己解决，哥不管了吧。”
大哥落荒而逃，陆云初拎起顾凌的后脖颈，找到一块静谧处，摁着顾凌的后脑勺，恶狠狠地亲上去。
熟悉的薄荷味裹住两人，让顾凌有些难以自持，这种感觉类似于婴儿闻到母乳的味道。在他还没有思考如何反应时，他的唇已经。吻上了陆云初的侧脸。
唇因为过度用力，开始微微变形，顾凌闭上眼，咬上陆云初脸颊上的肉，用牙齿细细地磨。
两人湿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顾凌的瞳孔微微放大，眼里闪着星星光点。
陆云初睁开眼，维持着半跪的姿势，上半身微微朝后退。
顾凌眼中满是眷恋，伸出双手，像是要把他拥入怀抱。
下一秒，陆云初一拳挥向顾凌的胸口。
“咳咳！！”
顾凌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打得弓起腰，嘴角流血，表情很是痛苦。
陆云初不在意顾凌的状态，双手抚摸过顾凌的脸，又大力地把指头摁进对方的皮肤里，眼神满是疯狂：“……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不死得彻底点？嗯？”
为什么要骗我？
看我失魂落魄、痛苦不堪，你很开心吗？
畜生！
混蛋！
“哥……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生气。”顾凌颤抖地握住陆云初的手，眼中满是心疼，语无伦次道：“我昏迷了很久，前两天才恢复意识。”
满嘴谎言！
刚恢复意识就能知道自己的行踪，把自己当傻子吗？！
陆云初平静的皮囊下藏着一个快要疯癫的灵魂，他想要怒吼，发泄，却又害怕这是一个新的梦境，会因为他的过度反应支离破碎。
如果条件允许，陆云初真的很想把顾凌摁在地上痛打一顿，让他知道自己有多痛！
一阵微风吹过，浑身湿透的陆云初多了几分理智，开始慢慢消化顾凌的屁话。
“所以，你是想等恢复后再来找我？”
顾凌眨巴眨巴眼睛，缓缓点头：“我害怕自己恢复不了，让你空欢喜一场，这种事情，没有人能承受第二次。”
陆云初不置可否，从怀里掏出手帕，冲顾凌勾勾手指。
顾凌本就理亏，看到陆云初主动给台阶，如蒙大赦地凑过来，歪着脸等陆云初帮他清理血迹。
看着乖乖的顾凌，陆云初轻笑两声，抬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顾凌轻声道：“哥，你别生气了，我真的错了。”
陆云初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端着从容不迫的架子，施施然道：“你哪里看到我生气了？”
顾凌仰头。
陆云初眼疾手快，用沾了迷药的手帕捂住顾凌的口鼻。
顾凌：“！”
后颈的伤口被陆云初按住，他忍着剧痛，开始挣扎。
陆云初见势不好，面色不善地把他摁在地上。
顾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委屈，他刚从鬼门关回来，竟然要被陆云初重新杀一次吗？
陆云初读懂了他的目光，下颌线绷紧，一字一顿道：“在你选择欺骗我时，我就已经死了……这是你欠我的。”
陆云初抬手摸上自己的脸，摸到了一片湿润，分不清是海水还是眼泪。
人总是在最靠近幸福的时候最幸福，获得幸福的时候却又患得患失。
陆云初无法接受顾凌的第二次消失。
但只要他回来，就无法和一些事情割舍，必定要承担风险。
谁能保证他不会受伤？
陆云初眸子暗了暗，
要是顾凌彻彻底底“消失”，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顾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