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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功满一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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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问泠落地一个秘阁内,高脚方桌上摆的就是一只还没有巴掌大,橙黄如玉的葫芦,上下同样圆润饱满,中段有起伏,可握拿,葫口是宽头细眼的模样。
“哈,老鬼,敢给我下套,看我不劈了你这破葫芦!”他起手狠狠劈下,葫芦圆润一滚,擦着剑锋躲过。
“嘿!我不信了我!”
剑锋一横又朝着葫芦挥砍而去。
“住手!”滚动的葫芦口停住,老鬼的头钻出葫芦口 ,剑锋堪堪停住“臭小鬼!怎能说翻脸就翻脸呢!要叫我你直说嘛!”
“我还以为你这阴险老鬼要藏到什么时候,肯出来了?”李问泠抬起剑。
他望了望这周遭的雕花立柱,“老鬼,这葫芦到底还藏了些什么?说清楚,你的事我就可以考量。”
“其...其实,这葫芦嘛……”老鬼开始左顾右盼。
“你最好给我如实招来!”李问泠已经抚上了葫芦,弹了弹,且慢快要擦着葫芦来回磨了磨。
“我老天爷哎,你可别坏了这葫芦。这里头的千丝水,可化丝幻柱,还能隐匿无形,是一大利器呐!这水还能疗养,助主修行,虽然葫芦本身也有禁制,但只要你……”
“阿卜!你在哪啊!”
“少主!谢家人不是说那地道通往这边吗?”
“没记错,就是这啊...”
……几道声音隐约响起,老鬼的声音止住,一溜烟又钻回了葫芦里。
“我稍后再找你算账。”他收隐了剑,抓起葫芦,收整一番,循着头顶的朦胧天光四处看了看,没发现有门。
抬头一看,是琉璃瓦片,果断破开,就往洞里钻去往上爬。
快到洞口的时候才发现还有一层琉璃瓦,“跨嚓”一声,他直接撞开琉璃瓦飞出洞口,站在一旁。
这时候听到了猪的惊叫声,还有一股难闻的臭味飘来,脚下更是软绵绵一片,就这么会儿,脚都快全陷进去了。
不用看也知道,一股火直冲头顶,“老鬼!”
我艹了!你大爷的!哪家密室出口建在塔玛的猪圈下头啊?哎呦!有病吧!
李问泠整颗头急得头疼,刚刚破开琉璃瓦肯定擦到身上了,他这样想,结果越想越气。
远方祖父的呼唤声越来越近,他顾不得这些了,憋足了气赶忙跑开。
就在将要拐进谢府时,迎面就闻到一阵香气。
“额...谢矜伐你在这干嘛?”李问泠一脸愣,没注意到谢矜伐稍有闪躲的神色,和往腰后避开的手。
“你祖父寻你回去。”
“我,我知...”
谢矜伐扫了他一眼,眉头皱了皱打断他“去隔壁院子,可以换身衣服。”
李问泠听了这话,又开始高温发热,答了一句多谢就飞速去往那个院子里。
他到现在都没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料早就从中间撕裂开,一直到了腰际。
至于谢矜伐,他还在原地,看着李问泠离去的背影。
众人没找到人又只能折返回谢家老宅。
刚到地方,就看到李问泠已经坐在了马车里,看起来毫发无损,还冲着李弓招手,“祖父,我在这呢。”
众人循声看去,除了他还能是谁。
待人都走后,李弓走上马车,“你快要化力为丹了?”李弓的目光扫过他身上半干的水汽,眉心的皱纹又添一条——这孩子定是又遇到了不少险事。
“是,祖父...”,李弓没再追问,只是把车帘拉得更拢了些,挡住了外头的冷风。
坐在马车里,李弓忽然皱了皱眉,接着掏出手帕捂住了口鼻,看向李问泠,“嘿哟,这么大的人了,憋不住就去茅房。”
“......祖父,你都不关心一下我,就开始嫌弃我?”李卜一脸生无可恋的尴尬,忙着赶路来不及仔细清理可不腌入味儿了,刚刚他已经洗了好几遍了,还不是为了祖父不担心。
“那你说来听听。”
木轮压过青石块路,晚间的冷风吹开了李家祖父二人马车的帘子。
“...祖父,谢家老宅有如此机关,您知道这是谁人所建吗?”李问泠一副好奇模样。
“只听说,这府邸建造的很早,多的也不清楚。你打听这作甚?”
“今日瞎猫碰到死耗子,碰到那机关,才想问问。对了祖父,您知道人鬼契吗?”他乘胜追击道。
“你订契了?”李弓转头看着他,神情平静,内里却汹涌。
李问泠连忙否认,一通解释是在密室里看到了,说自己只是来了些兴致,却半字未提老鬼和葫芦的事。
这样危险的事要是让祖父知道了,又得担心一阵子。还是暂且不提为好。
何况事关母亲,祖父定是又会阻拦。他这样想着,越发定了定心神。
老头盯了他半晌,才半信半疑,“哼,饶过你这次。”
然后缓缓道来:“天地有法,鬼怪精魄亦然。鬼循十二狱法,违者,受戒魂飞魄散。但这人鬼契,独立在这狱法之外,不受管制,十分霸道。”
那不完了,被这老鬼给套住了,得想个办法。
“还有什么想问的一并说了吧。”老头盯着他又加了一块帕子。
李问泠自动忽视他动作,感慨了一句“说得我都想圈养一只小鬼了。”
“小鬼!?老鬼也不行!这人鬼契本就是鬼魄得益多,王家的那套逆位阵就能转阵逆契,这要让鬼魄使了,别说你,就算是我也得翻!你别一天到晚净给我整些鬼啊魂的邪魔外道,我这身功夫你都没学完呢?我看你是练得少了,今夜别睡了!给我把内力凝实了!”
李问泠其实知道王家有这样的阵法,但知道的不具体。
六大家的事,在江湖上流传下来的只有风花雪月,内里的精密,鲜有人知,当下他能问的只有祖父一人。
马车一停,就只看得见李弓一阵风似的拐进客栈,看来当真是气狠了。
“哎?祖父!祖父...我就说说......”
李问泠叹了口气下了马车,循着客栈的灯一步步走远,地上的影子变短拉长再变短。
客栈后院,明月青青,一个人影绰绰,不时震的绿叶断落枝头,除了风的啸声,就再没了别的响动。
李问泠的人影千变万化,就像是院子里有无数个他的倒影一般,但十分奇怪,有些物不像物,人不像人。
这一招叫做相法万千,心念够足再搭配一些饰物能短暂化成其他物,相比起前种两招,要难得多,不仅仅是速度上,还有各式法诀的融合,最考验习武之人的心力凝聚。
大成者,就像李弓,随心而动,不需外物就能一念化形。
李家也是六脉之中唯一没有开教传功的一脉,李老头子也没有收徒弟,就只教了他一人,是相鬼唯一的传人。
早在前些年,不调皮只捣蛋的小李问泠在逃掉祖父的数顿打时,就发现相形千里这招逃跑极为好用,所以在这一技上较其它多下了些功夫。
唯独相法万千总是差了些。
他少不知事时,在糖糕铺子里忽然悟到了窍门,不管不顾就想尝试一番,结果糖糕铺的老婆子一看这小娃子一下裂成两个,还有边是牛头人身,吓得她一哆嗦话也说不出来就撅了过去,晕了,年纪又大,人差点没救回来,闯下一个大祸。
自那后就不经常使相法万千。
就在刚刚,李问泠觉着这相法万千又小进一成了,此刻他才有了功满一流将要化丹的实感,也是能马上挤入二流堂的一名小将了。
这藏往葫简直和补天丹无异,且暂时都还没看到什么副作用就能飞速突破,怎会有这样逆天的东西?
他正坐在石桌前歇息研究着手里的葫芦,看不出什么名堂,人多眼杂又不好得逼老鬼出来,只能把它搁置一旁。
他从袖袋中摸出那支铃兰花簪,指尖摩挲着花瓣尖的小珍珠——这纹路、这珍珠位置,和母亲生前常戴的那支一模一样!当年母亲消失后,他翻遍静极府都没找到那簪子,竟会在蒙面少女头上出现。
他无比肯定,这就是母亲那支。
突然,远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刚刚爬上墙头探头打算看看隔壁院里在搞什么动静的王亚廉,抬眼就看到闪着冷光的剑,吓得身子一僵往后倒去。
“亚廉?半夜不睡觉趴人墙头作甚?”李问泠拎着王亚廉的后衣领,将人缓缓放到地上。
他轻弹了一下且慢的剑身,剑就围去了王亚廉身旁“你一找我,那定是有事,说吧。”
“嘿嘿,真是瞒不过你。我听父亲说,这次淮阳武擂是谢家牵头办的,说是要‘以武会友’,实则传言擂主奖品里有不少天品丹药,还有反制符!阴阳锁魂阵!”王亚廉压低声音,“卜哥,你不是想要能逆反人鬼契的东西吗?咱去看看说不定有收获!”
李问泠正有此意,便应了他。
翌日一早,王亚廉早早等在了李问泠的客房里,等着他穿衣洗漱。
李问泠走到哪王甘韶的眼睛就跟到哪里,“卜兄,这次要是有好的阵法,你就帮帮我嘛,我可还没见过这淮阳城的阵师呢。哎呀,卜哥,以你的修为定是能赢个一场两场的,你就帮帮我呗。”
“没说不帮,但也要看对手是谁,总不能让我以卵击石,就为了你那一纸符箓吧。”他整理着袖口,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今日你这符阵怕是不好讨啊。”
“是是,那是自然。你也知道我家只看制符画阵的,功法不精,所以只能...啊?”王亚廉连忙放下茶杯快步走到窗边,顺着李卜的视线看去。
楼下人来人往,看起来热闹非凡,实则暗流涌动,其中不乏一些早已威名远扬的二流高手。
“点穴手!秦扁担!这不是打晴天的一道惊雷嘛,呜呜呜,这还是江湖会友,武擂夺宝吗?这分明是他们一个人的武林!”王甘韶沮丧地坐在窗棂上,“说不定还有一流高手呢。”
正在楼下糕点铺子里买甜糕的斯文郎中就是奇门点穴手黄文,听闻他没有内丹亦没有门派,自悟成招。
前边远处黄衣草帽背扁担的糙汉子就是秦伍明,乡间坊传,棍棒扁担打,消尽不平事。
“无妨,万一这些高手瞧不上出手呢,咱不就捡了便宜,去看看热闹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