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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见过往 ...

  •   两个人靠在石墙上喘着粗气,四面都是石壁,他们前方正快速挤来一块石壁。
      “你耍我呢?”
      李问泠一把挟持住谢矜伐盯着那块像是在倒计生死的石壁,握着且慢的剑柄将剑慢慢压近谢矜伐的脖颈,剑锋已经舔到了血丝。
      “莫急,应当没走错。”
      眼看前面的石壁差一拳距离就快把他们压成肉泥,身后紧紧抵住的石壁突然裂开。
      两人被摔进这间密室里,身后的石门猛地关上了。
      刚刚惊悚的一幕还萦绕在两人心头,直吓得一身冷汗。
      密室的地板上刻着个法阵,墨绿色的汁液随着两人的进入,开始流淌汇聚到对面的石门附近。
      阵法里还有不少谢家人,皮肤青绿色有长条斑纹似树皮,还有浓重的药味,没有意识,一动不动。
      李问泠惊诧注意到这些药人的皮肤:和他的症状几乎一样!得加快速度了,快些解了这该死的药人毒!
      他定了定神,悄无声息拉高了脖颈上的方巾。
      他两人并没有发现药人正在细小的活动起来。
      李问泠只顾从密室边缘绕开这些药人,欲打开前头的石门。
      迫不及待想要拿到那份记录了长生的六贼手札和天阙残卷,好解了自己身上的药人毒和救出祖父。
      如若失败,他的下场估计会比这些药人好不了多少。
      还未穿过阵法,身后就传来“咔嗒”一声——是药人关节转动的脆响。
      李问泠猛地回头,只见那些僵立的谢家人皮肤下,青纹正像活过来的藤蔓般疯狂游走,顺着脖颈爬向脸颊,连青灰色眼瞳里都漫开了绿茵茵的汁液,最后竟从眼底浮起两点绿光,在昏暗密室里像两团鬼火,直勾勾盯着他和谢矜伐。
      “小心!”谢矜伐话音未落,最前头的药人已经扑了过来,指甲泛着青黑,带着股腐腥气。
      李问泠挥剑格挡,“铮”的一声,剑刃砍在药人胳膊上,竟像劈在老木头上般滞涩——下一秒,整截胳膊“咚”地砸在地上,墨绿色汁液混着青黑血肉溅了一地。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那断口处突然冒出细密的藤须,像疯长的野草般裹住伤口,眨眼间就拧成了一条新的胳膊,只是没有皮肤覆盖,裸露的藤曼上还滴着粘稠的绿粘液。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间,速度非常快!
      不过药人的动作明显比刚才慢了,皮肤的青绿色也淡了。
      李问泠不信邪,又砍掉那条刚长出来的手臂。
      地上先前第一次砍的手脚已经开始融化成一滩腥臭难闻的糊糊,再次砍下的落地时就散开一茬一茬。
      “这是割韭菜呢?”他看着这些怪物药人,眉头越发紧锁。
      谢矜伐回身踢开李问泠近旁的药人,“这应该是老头偷偷炼制的,你一个六脉魁首还怕这!”
      “你自己看看来,这还是人吗?”李问泠抽空白了他一眼提醒道“这东西怕不是靠那绿色汁液活的,砍一次耗一次!”。
      两人被缠住。
      直到李问泠一剑刺破了两个药人的头颅,见其倒地不动,突然想起“药人皮肤像树皮,藤蔓从伤口长”——树皮有“芯”,药人的“芯”会不会在头颅里?
      他又补刺第三个药人的头颅,果然见墨绿色汁液从颅腔涌出,药人彻底瘫软。
      猜测证实,他连忙出声提醒。
      “谢矜伐,刺脑袋!”
      “行!”
      密室顶的八卦琉璃瓦照进去,一面锦衣华袍,一面灰衣素衫,两人出剑迅速,配合很默契,身法快到没影。
      没一会儿,除了两个人就剩下倒地的“尸体”,一时间都寂静下来,没了声音。
      两个人都打累了,找了块干净些的地,背对背滑坐在地上,歇一歇。
      李问泠的头发松了些,他把莫泠剑插在石缝里,拆下粗布发带重新绑了绑。
      “为什么帮我?”
      谢矜伐空洞的看着前方“我,赌了一把……”我以命为注,赌你,给我开条生路罢了。
      话还没说完,侧面的石壁有了动静。
      两人迅速起身站起,定定盯着那石壁。
      除去刚刚的动静就没有了声响,两人慢慢移过去,打算探它个虚实。
      就在距石壁三步距离的时候,李问泠拦住了谢矜伐,示意地摇了摇头,就独自一人上前去查看。
      他一手攥紧且慢,一手掏出青铜罗盘,顺着磁针的指向探步过去。
      谢矜伐小步跟在了李问泠身后,先一步看到石缝里铁片的反光,猛然一惊!
      这是谢崃衷惯用的防敌手段,防风箭!这种箭精致小巧,受风的影响小,速度还极快。箭上还裹着谢崃衷特意命人抹上的无色羊脂毒!
      这种毒,稀有难解,中毒者五感会被麻痹,头晕目眩,失去行动能力,不及时解毒还会伤及肺腑,留下喘症,肺痨病,对于练功习武之人来说堪称剧毒。
      话还未出口,石缝眼里突然就滑射出了一只短箭。
      谢矜伐都来不及思索就预判地先把人猛地往旁边一推,故意偏往肩膀一寸的位置。
      箭矢直直穿透了谢矜伐的右肩甲,他被箭的冲击力推得往后倒了两步。
      穿透肩甲的瞬间,他甚至能感觉到羊脂毒顺着血往骨缝里钻。
      他不敢看李问泠的眼睛,怕刚刚那点的慌乱露出来,更怕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宁愿自己中剧毒,也不愿让李问泠碰这支箭?
      青铜罗盘猛地飞起高速旋转吸引开了一支箭,偏射在了远处的石壁上。
      “谢矜伐!”李问泠一剑劈开又一支飞来的短箭,冲过去帮他按住伤口,嘴里念着“你充什么好人?这个时候用得着拿命算计我?!”
      “急什么?应了你的事还未做完,怎么敢死?”毒性发作的极快,开始麻痹谢矜伐的感官,他的意识还算清醒,这次体内的药人毒怎么没了作用?难不成是必死无疑了?
      抓着还有意识的空挡,谢矜伐只想一吐为快,只是断断续续,气若游丝,“我先前在祖父的书房里见过你腰间,这只葫芦,它或许和天阙残卷、你母亲的失踪有关。还有,秦艽,你别信她,他是父亲,安排的......”
      谢矜伐的嗓子眼已经挤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人也逐渐没了意识。
      这时候李问泠随身缀着的橙玉葫芦里钻出来一阵青黑色的烟,虚而不实。
      是只还没有开始吸纳人气的鬼,还是只老鬼,“卜小子,快把他挪到葫芦里来!这样还有一线生机。”
      “可...”忌惮葫芦那怪异的禁制,李问泠有些犹豫,不是不想,是害怕彻底断了谢矜伐的生机。
      “还不快点!再拖下去他会死的呀!湖水会治他,难道你想他死吗?”通透的黑烟晃动起来,老鬼急燥地催促着他。
      看样子,老鬼还藏着底没有交。
      李问泠连忙念诀,葫芦口一开,葫芦里的水就把谢矜伐吸裹了进去,人一消失葫芦立马变成原样挂在了他腰间。
      谢矜伐,这账没完!
      “这葫芦看着是个好宝贝,还能帮丙七疗伤么?”身后的人已经站了好一会,在葫芦出现的时候才出声。
      李卜收束了葫芦,“丙七?”转身看着来人“是说谢矜伐?”明明已经合上的石壁,不知不觉间悄然打开,来人穿着气派贵胃。
      正是这间密室的建造者——谢崃衷。
      “许久不见,谢家主。”李问泠先开口。
      ......
      昏迷中的谢矜伐只感觉身体发冷,有东西拽着他,把他拽进了一个地方,他好似看到了些不知名的记忆。
      临安城的静极宅内一片火热,室内皆是灯火通明,“夫人生了!生了,生了!男孩!哎,男孩!”产婆欣喜的声音简直能掀翻静极府的瓦片,伴随着婴孩的哭声,整个府内都是一片喜声。
      一个产婆抱着个孩子走到李弓跟前,“家主,这个孩子后颈有个胎记!您快给看看。”
      李弓抱过婴孩看了一眼,默了一会儿,才抱着婴孩走入宗祠道“莲纹胎记,是天降祥瑞之兆!”
      “咱家竟要出天骄了!门楣将兴呐!哈哈——”
      待欢闹过后,艮伯走上前,接过婴孩,“家主,可想好取何名了?”
      李弓看着远处的耸立的烟雨楼道,“于混沌间求所向,名卜吧。”
      “嘿嘿,奴日后的主子就是小少主啦!”一年岁不大的清秀小仆也暗自喜道,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襁褓之处。
      与满室的喧闹不同,李弓一人眺望着天井外的烟雨屋瓦一方水色,喧嚣之气就好像被这墨色的水汽给隔开来,独独显得他一人身影萧索。
      内室里,伴着屋外的喧嚣声,软榻上精疲力竭的李母看着一旁的乖巧婴孩,满目慈爱,“今日初七,应当有弦月的,他的乳名就叫西西吧。”
      你的乳名竟叫西西?甚娇。谢矜伐这样想着,往后看去。
      深夜,静极府书房之内还点着一丝灯火,“阿艮,把我那块灵犀玉拿来。”李弓站在案台前的说道。
      “是。”李艮应下。
      他站在窗边看着今日天上的弦月,静静等着李艮送玉进来。
      李弓接过玉料后,摩挲了两下 ,就化气为刀雕刻起玉料来,没一会儿,就见两块形状相似的玉佩初具雏形,合起来是块相生相补的八卦图案,分开是两朵飘逸的莲花样式,他拣起其中一块看了半晌,卸了半数相鬼内力化作涓涓细流淌进这莲玉之中,这块莲玉越发澄澈莹润,直像是一滴幻形的清泉。
      “家主!不可呐——”李艮见此,察觉情形不对。
      “阿艮”李弓只是把手里的玉往前递了递,“给西西拿去罢。”
      “家主这是为何?是忧心镇不住那东西吗?我们再——”
      “阿艮,无需多说,去吧。另外,好好准备准备。”李弓神色疲倦点点另外一只桌上的莲玉,“另外一只也送去。”
      老仆不敢多言只好接过玉佩,呐呐地应声便退下。
      日头升起又落下循环往复,七年时间一晃而过。
      正是初七,天气好极,白日清风朗朗,夜里繁星稀稀。
      “母亲,今日做的是何味儿的糖糕呀?”小李问泠趴倚在门框上,看着背着身子忙碌的李母,眼睛跟着其滴溜溜转来转去。
      李母点了点他的小脑袋,“西西等等,马上就好了,到时候你就能知晓了。”她卖了个关子,抬手盖上蒸屉,他只好乖乖出去等着。
      蒸屉正冒着袅袅白气的时候,一个侍从匆匆走进小厨房,“夫人,家主急唤您过去一趟。”
      “何事这么匆忙?我净个手就去。”李母放下刚刚蒸好的糖糕,匆匆净了手就跟着侍从离去。
      茶水微凉,恰恰好闻到了香甜的桂花香气,小李问泠兴冲冲朝厨房走去,“母亲母亲,可是桂花蜜馅儿的!我可闻着了!”。
      走到门口,才发现厨房空无一人。
      “母亲?”
      他急急拉住路过的侍女,可这些侍女都纷纷摇头。
      他只好等在小厨房门前。
      李卜看着那盘刚端出来糖糕,虽然馋的不行,但还是忍住了,就自己搬了凳子,把台面上放着的糖糕,照母亲教的方式掰开来。
      “母亲说过,糖糕要留着焦边,这是留个念想。”
      糖糕冷了又热,等到月上中天还是不见李母归来,他饿得慌,忍不住就自己先偷偷吃了几块糖糕。
      他坐在门槛上,吃着糖糕,看着弦月,哪不知就这样睡了过去。
      李卜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好像又忘记了什么事,可到底是何事?又想不起来了。
      等等,为何,看不清李母的脸?不等谢矜伐多想。
      画面一转,已经是第二天。
      阳光透过窗棂打在小李卜的面庞时,他睁开眼,我何时睡着了?
      他连忙爬起来,套上衣袍就要往外跑。
      “小少主,您的玉佩!”小厮阿护连忙喊道。
      他就是那个小仆,腰上挂了与七年前一样的仆牌,上面是个护字样的刻纹。
      “阿护,给我吧,我自个儿挂就好!”
      他一把夺过玉佩,就冲出了屋子。
      挂在腰间的莲纹玉佩一晃一晃,盈盈如水滴欲落般,细细一看,莲心却生出了一条不易察觉的裂纹。
      李母房门前,一双带有婴儿肥的小手“哐哐哐”敲动着,他敲了许久都不见有人应声,等急了,直接猛地一撞。
      “母亲!”
      撞开房门一看,屋中不仅无人,就连平时常用的东西也消失不见!母亲去哪里了?
      小李卜慌张地跑出院子,到处找了起来,李母最爱待的小院,凉亭,花圃都仔仔细细找过几遍来,从天明到傍晚。
      日落西斜,拉长了李府门前那道小小的身影,他一连在这等了几日,每天醒来就会去李母的屋子看看,在府里四处走走转转。
      李弓把这一切都收在眼底。
      可一连九日,这下,他着实在是有些担心了,“西西?”
      他走近看着坐在大门前石坎上那个小小的背影。
      “祖父,你说,母亲为何突然离开,连告知一声都不肯,竟如此小气!”李卜泪眼婆娑,小声控诉 。
      几日以来,他还没落过一滴泪,今日是头一次。
      “西西莫哭,祖父带你去游船可好?”李弓用软帕擦着李卜的眼泪,他从来没这么低软下声音过,虽然声线还是生硬的,但其中已夹杂了柔软心疼。
      “呜呜——真,真的吗?”
      “祖父何时诓过你?来,你同祖父去看看便知道。”
      “好。”倚在李弓的肩头,他的眼泪已经停歇,可他还是直直地盯着大门口,直到看不见门口照进的夕阳。
      李母的消失像一场秋露,只是短暂的出现后就被蒸发了,只有被秋露哺育过的那只鸟儿,还在盼着着秋露何时再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见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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