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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修罗归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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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国。
永宁二十五年秋。
承天城外,残阳如血。
顾珩立于战马之上,血染的披风,暗红的铠甲,映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宛如地狱归来的杀神。
冷面修罗,人如其名。
“主上!西城门已破!只等主上一声令下,大军即可踏碎承天城!”
他们啃了十五天的承天城,终于啃下来了。
副将张深单膝跪地,声音掩饰不住的激动。
顾珩没有应答。他的战马追风,此刻正同他的主人一起安静的凝视着这座硝烟弥漫的皇城,十二年了,他们终于回来了。
顾珩一直没有应答,张深也没有催促,他不敢。他七岁那年和弟弟张震一起被顾珩捡到,跟了顾珩十年了,他太了解这位主上了。
顾珩此人,五岁敢吞碎瓷假死出京,九岁改名换姓谢朝安在北境参军,第一次上战场吓的尿湿了裤子。谁都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少年,十三岁一枪挑翻北凉帅旗,十七岁便在尸山血海中杀出了"修罗将军"的威名。
更没人能想到,这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冷面修罗,原本是金尊玉贵的皇室血脉,是当今永宁帝最宠爱的小皇侄。
可顾珩不在乎这些。
顾珩握紧手中的长枪,抬眸望向城门方向,面上看不出表情,声音似寒风冷冽:“传令,凡我凌军入城者,不杀降兵,不伤百姓,不动宗室。”
张深迟疑道:主上,不动宗室……宗室此刻正四散奔逃,难免会有剐蹭,咱们是否太谨慎了些?
顾珩忽地低声一笑。
“太后想效仿武则天做我朝第一位女帝,却要祸水东引,未免太小瞧了本王这三万凌军
张深闻言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顾珩冷哼一声,声音陡然一沉:“若遇宗室,就地擒拿,无我将令,一个不杀,一个不放,彼在我手,何惧之有!
“得令!”
张深不再多言,抱拳领命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硝烟中。
顾珩缓缓抬头,目光刺向城楼,那里的凌军将士正在挥刀斩向那面绣着五爪金龙的永宁旗帜,那面象征着永宁帝的永宁旗帜。
“父王,孽障回来了。”
顾珩提枪策马,追风的战蹄缓缓踏入城门。
铁骑踏过青石长街,所到之处,百姓退避,降兵俯首,连檐下的鸟雀都噤若寒蝉。
毕竟冷面修罗的威名,无人不晓。
北境燃烧的烽火带起硝烟弥漫的战场也铸就修罗将军的名号。
而今成王败寇,此刻的他作为趾高气扬的王,更是只需一个眼神便足以让降者胆寒,余者俯首。
副将张震快步上前。这位年仅十六的年轻将领,战甲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眉宇间尽是少年人特有的躁动与锋芒:“主上,咱们还去皇宫太极殿吗?”
顾珩勒马,目光穿过重重屋宇望向皇宫
方向,轻笑一声:“这不是咱们该管的了。”
张震一怔,随即会意,抱拳应道“属下明白了!”
“传令,全军分成两队,各自围住定王府与安定侯府,没有我的同意,一只苍蝇都别想放出去。”
“得令!”
众将士齐齐抱拳,转眼间铁骑如潮水般分散,一阵铿锵的甲胄碰撞之声后,偌大的长街只剩了他一人一马,孤影斜长。
顾珩抬眼,缓缓扫过长街,飞檐上的脊兽沉默的俯视着这座即将易主的皇城。
这里是东街。
砖石依旧,记忆忽然翻涌,街角的槐树似乎比十二年前更粗壮了些,东街的街角有家糕点铺子……还在吗?
母亲最喜欢吃那里的玫瑰酥。
父亲……
顾珩忽然感到面颊一凉。
他鬼使神差的抬手一抹,愣了一瞬,他竟感觉指尖触碰到一丝凉意
是泪。
此刻的顾珩忽然很想知道,那个曾亲手教他弯弓射箭的父亲,那个在他母亲死后一声孽障将他关进地牢的定王,还记得他这个孽障儿子吗……
战马不安的打着响鼻,顾珩勒住缰绳,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战马扬蹄的刹那,他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
“驾!”
顾珩猛的一抖缰绳,十二年了,他得亲自去定王府,去见见那个老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