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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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
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了苏瓷全身！
破碎的车厢残骸如同狰狞的怪兽骨架，在翻涌的怒涛中沉浮、碰撞、解体！
“咳咳咳……”
苏瓷剧烈地呛咳着，腥咸的海水涌入喉咙，带来窒息般的痛苦。
她艰难地划动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个在沉浮的碎木和泡沫中若隐若现的身影扑去！
“谢凛！谢凛！”
她的手终于触碰到他湿透的、沉重的锦衣。
入手却是一片粘腻温热的濡湿！
这感觉让她心脏骤停！
借着东方天际透下的一丝极其惨淡稀薄的灰白晨光，她看清了——
一根惨白的、被断裂车辕硬生生刺穿他肋骨的断骨！
鲜血正汩汩地、源源不断地从那个狰狞破口涌出，在深色的、冰冷的海水中晕开大团大团触目惊心的、不断扩散的暗红！
“不——！！！”
恐惧像冰冷的海蛇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几乎要将其勒爆！
她嘶喊着，声音破碎不成调。
牙齿疯狂地撕扯着自己早已褴褛不堪的裙摆！
终于撕下长长一条！
颤抖着，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和意志，试图堵住他胸前那个不断涌出生命热流的、可怕的破口！
“撑住！
你听见没有！
撑住！”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崩溃的边缘，
“你说过的！
要带我去看塞外的杏花！
你说过的！
不能食言！
不能！”
泪水混合着海水滚落。
海水冰冷刺骨，他的身体更冷，像一块正在快速沉没的寒玉，温度一点点流逝。
他微微睁开眼，那双曾映满杏花春水、盛满星辰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死亡的灰翳，
却奇异地、极其温柔地弯了一下，仿佛想对她露出最后一个微笑，
一如当年杏花树下的少年。
“杏花……”
他艰难地翕动着嘴唇，声音微弱得几乎被浪涛吞没，
“其实……太医署……
暖阁后面……那株开得最好的……
是你……偷偷种的……我知道……”
每一个字都用尽了生命最后的气力，带着无尽的温柔和未了的遗憾。
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眼神开始涣散，目光似乎想越过她，
投向某个遥远而美好的地方，那里有杏花如雪。
“我……知道……”
最后的低语，如同叹息，消散在海风里。
他紧握成拳、一直未曾松开的右手，
手指终于一点点、一点点地，
失去了所有力量，
缓缓松开。
掌心，一块温润的、带着残破裂痕的羊脂白玉滑落出来，
跌入冰冷浑浊的海水里，瞬间被暗流吞噬。
那玉……只有半块。
正是当年谢家下聘的信物，
被昭阳一剑斩断，掷还于他，宣告着这段姻缘的彻底断绝，
也斩断了他与过去、与她所有可能的念想。
此刻，这半块残玉，连同他那双渐渐失去所有神采、却依旧温柔凝望着她的眼睛，
一同沉入无边的冰冷。
他最后一点微弱的体温，如同燃尽的烛火，
彻底消散在她徒劳拥抱的冰冷臂弯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