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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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的破门被朔风撞得“哐啷”作响，寒气从四面八方涌入。
苏瓷蜷缩在角落冰冷扎人的干草堆里，怀中的一点硬物硌得皮肉生疼，却是这片绝望寒冷中唯一的、微弱的暖意来源。
她哆嗦着，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
是半幅画卷。
边缘焦黑卷曲，清晰地残留着一场滔天大火疯狂啃噬过的痕迹。
那是《杏林春宴图》。
曾经代表着她所有美好与希望的定格。
画卷缓缓展开，烟霞般的杏花云海下，两个身影并肩蹲在青翠欲滴的药圃里。
少女发髻微松，几缕碎发俏皮地垂在颊边，指尖正拈着一株沾着晨露的草药；
身旁清俊的少年郎目光温柔如水，专注地落在少女身上。
阳光透过繁密的杏花枝叶，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晕，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美好得如同幻境，不似人间。
题跋处，那曾经清隽有力的小楷，如今只剩下半句，断在焦黑的边缘：
“……愿作青蒿依松柏。”
后面半句呢？
她拼命地想，用力地想。
头隐隐作痛。
那场焚尽苏家荣耀、吞噬至亲性命的大火，似乎不仅烧毁了这幅画，也烧糊了她关于过往甜蜜的大部分记忆。
只依稀记得，当初他提笔写下这句时，眼中光亮灼灼，一字一句，信誓旦旦……
冰冷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落，正正落在画卷上仅存的“松柏”二字之上。
墨迹被晕开，模糊成一团绝望的浓黑。
像极了他们如今面目全非的境地。
也像极了他腰间那块刺目的、象征着长公主恩宠的“昭阳赐”玉佩。
窗外，皇家祭典的喧嚣隔着重重殿宇传来，丝竹管弦，人声鼎沸，与她这破败冰冷的柴房仿佛两个世界。
该去洗衣服了。
她抱着刚洗净的帷幔，低头匆匆行走在僻静的宫道上，试图避开所有热闹。
天空阴沉得如同泼墨。
“咔嚓——！”
一道惨白的电光撕裂天幕，豆大的雨点猝不及防地砸落，瞬间浇透了她单薄的衣衫。
她狼狈地寻找遮蔽，目光掠过一处荒废经阁虚掩的、吱呀作响的木门。
几乎是撞了进去，浓重呛人的尘埃气息扑面而来。
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刚喘了口气——
“砰——！”
身后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被一股更粗暴、裹挟着风雨和怒意的力量猛地撞开！
一道湿透的身影挟着雷霆之怒，猛地闯入这片昏暗！
手腕传来剧痛！
谢凛的手如同烧红的铁钳，死死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往日清冷矜贵荡然无存，只剩濒临崩溃的凶狠。
“为什么？！”
他咆哮，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回答我！苏瓷！”
雨水沿着她的额发滑进眼睛，刺得生疼。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疲惫，又无比讽刺。
“谢凛，”她扯出一个极淡极冷的笑，“收起你这副情深义重的样子吧。”
“昭阳长公主的驸马爷，深夜在此与一浣衣罪奴拉扯不清，若传出去，你那双沾了我苏家血的手，还能捧得住如今的荣华富贵吗？”
他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