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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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时节，浣衣局的冰水能冷到人的骨头缝里。
苏瓷麻木地搓揉着手里华贵却冰冷的锦缎，双手早已冻得失去知觉。
直到，一双绣着精致云纹的昂贵官靴，踏入她面前污浊的泥水之中，戛然停下。
那是一个她曾无比熟悉、如今却只能在宫宴遥远一瞥的身影。
“阿瓷……？”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敲碎了浣衣局死寂的冰层。
苏瓷猛地起身！
动作快得惊人，带翻了身旁沉重的木盆！
“哗啦——！”
盆中脏水轰然泼溅开来，尽数浇在来人那身象征着一品大员身份的昂贵蟒袍之上！
周围洗衣的宫婢吓得跪伏一地，头也不敢抬。
苏瓷却站得笔直，仿佛感受不到四周惊惧的目光。
她抬起眼，视线冰封，毫无波澜地对上那双震惊而痛楚的眸子。
“大人，”她的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您认错人了。”
谢凛的目光沉沉压下，像是积压着暴风雨的浓云。
他官袍湿透，污水狼狈地滴落，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下一瞬，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不由分说地拽着她，疾步走向不远处那间荒废已久的经阁！
“砰！”
破旧的门板被狠狠甩上，震落簌簌灰尘。
“为什么？！”
谢凛将她死死按在布满灰尘的经架上，几乎是咆哮出声，滚烫的呼吸喷在她冰冷麻木的脸上，
“告诉我！为什么躲到这种地方来作践自己？！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故意让我看到你这副样子！”
往日清冷孤高的翰林首席，此刻官袍湿透，鬓发微乱，只剩下被逼到极致的失控和狼狈。
苏瓷迎着他狂怒的目光，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淬毒般的冷笑。
“作践？”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却带着刮骨的锋利。
“这点苦，比得上驸马爷您踩着苏家满门尸骨换来的青云路？比得上您腰间那块‘昭阳赐’的玉佩压秤吗？！”
“昭阳赐”三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谢凛的心口！
他瞳孔骤然紧缩，所有咆哮和怒火瞬间凝固在脸上，只剩下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痛楚和难以置信。
“轰隆——！！！”
恰在此时，一道惊雷撕裂天际，震耳欲聋，仿佛就在头顶炸开！
整个废弃的经阁都在雷声中微微震颤！
就在雷声滚过的刹那——
一股巨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将她向后掼去！
后背重重撞在腐朽的木质经架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滚烫的、带着血腥气和雨水湿意的唇，以一种近乎啃噬的、带着惩罚和绝望的力道，狠狠地、不容抗拒地压了下来！
尘土簌簌落下。
唇齿间瞬间弥漫开一股奇异的味道——
是这经年累月的腐朽檀香，混杂着一丝新鲜而铁锈般的腥甜。
不知是他的血，还是她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