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20.堕仙山归 老司机，带 ...
-
望舒看着面前的景象震惊了。
堕仙山的狂暴似乎不止于在山内围追堵截他们，在他们不知道的同时，一场凶暴的山洪席卷了整个魏庄。处处皆是残垣断壁，村民们房顶上的瓦片被冲掉，遗留在荒废的田地间。望舒与翡扶霄一起走在满目荒凉景象的小路上，她不住呼喊着，试图寻找幸存者。
过了好一会儿，渐渐地有人从碎裂的墙壁后方探出脑袋，认清了二人。
望舒走过去，是三四个人围在破败的房子旁，在空地上暂时搭了一片栖身之地，除了浸水的草席外，还零碎放着一些生活物品。
“村长呢？”望舒牵着满铃的手问。
约六十多岁的老人说，“不知道、不知道啊，魏庄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山洪了，山洪最先刮了村子北边的人，魏家大院就在那里，他们估计凶多吉少了。”
老人和老婆婆看到了满铃，惊讶地指着她说，“这……这是满仓家的……”
“对，满铃她还活着，可是乔大哥，乔大哥他……”望舒说着说着，不禁哽咽了起来，泣不成声，而满铃则困惑地抬头看着望舒，“姐姐，你怎么了。”
望舒擦掉了眼泪，摸摸她的头顶，“姐姐没事，我带你去找爹爹和娘亲好不好？”
老婆婆叹了一口气，“楚生走了吧？那个孩子，曾经有个来村里的算命先生给他算过，说他是‘童子命’，会被鬼神看上，留不住的。”
离开当地后，翡扶霄跟着她在她身后陈述道，“你哭了。”
望舒觉得有些难为情，乔楚生虽然在她被村民围攻时并未说话，但最后总归算是以命相护，保他们出去，所以她不由得一时动情。她偏过头去，不让他看她表情，“你、你干嘛管我。”
“我没有管你啊。”他语气中有些疑问。
“他、他也算是为保护我们死了，所以我有点难过。”
翡扶霄说，“没有他，我也能救出你来，可是这个小女孩就会死。”他念道，“但是他还是为了保护她跑出去了，他不是她的父母，为什么要这么做？”
望舒说，“人牺牲自己的动力不是只有亲情，还有其他很多原因。”
翡扶霄摸着下巴忽地微微笑了，“呵，有些意思。”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魏满仓家的旧居，这里同样经受了洪水的摧残，望舒记忆中的小院已经被摧毁大半。她看着熟悉的大门，想起夫妇二人沉迷肉灵芝时令人汗毛倒竖的诡异模样，有点担心他们是否能真的抚养好满铃。
进入院中呼喊了半天，始终不见魏满仓的身影，却在厨房灶台旁找到了蹲伏躲藏的魏兰芝。她神色呆滞，衣服脏旧，围裙上沾染深色的血样污渍，正如切割肉灵芝时喷溅的液体。她见到满铃的第一秒，并未认出自己的孩子，反而有些愣愣的。
“魏大娘，大哥呢？”望舒皱眉催促道。
她如梦初醒，“是……是你！”说完哽咽了一下，“满仓被洪水刮死了，家里的肉灵芝一沾到山洪，就全都化进水里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这是满铃，满铃回来了，你不认识了？”她牵着满铃让她走到面前。小女孩看着陌生的娘亲怯生生地喊，“娘。”
魏兰芝的瞳孔转到满铃身上，“满……满铃，对了，满铃，小孩的肉，也能做肉灵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骤然高涨的狞笑声中，魏兰芝举起藏在身后的菜刀，向吓蒙了的满铃挥去。
危急时刻，翡扶霄一爪挡开了菜刀，力道震的她刀柄脱手而出。魏兰芝面上露出怯色，呆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道声音大喊，“魏大娘，你干什么你！”红萼正巧闯进了魏家院子，目睹了这一切。她急匆匆跑过来，将满铃护到怀里，怒目而视，“魏大娘，你又发疯，这是你闺女啊！”
“你是，红萼？”望舒道，看着她的脸，想起她是乔楚生的遗孀，有些犹豫不知如何告诉她乔大哥的死讯。谁知红萼竟然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们说，“楚生走了，阿婆和阿公告诉我了，我是追着你们过来的。”
红萼秀美的脸上含着坚毅的神情。之前每次见到她时，她总是哭哭啼啼，舍不得自己的情郎以身犯险，如今乔楚生离去后，她体内坚韧的一面却被激发。
她摸着满铃的脑袋，“楚生特别疼爱这个孩子，他是为了保护她才死的吧。现在魏大娘已经疯了，我会把她当作我和楚生的孩子照顾，也算他留给我的念想。望舒姑娘，你答应吗？”
望舒不知作何言语，轻叹了一声，“好，也许这是这个孩子最好的归宿。”
他们趁着天光还亮时站在魏庄的村口，来时只有望舒一人，去时她身边多了一个陪伴的清俊寡言的少年。望舒回望魏庄，刚刚经历山灾洗礼的小村，忙于生计，无一人相送，只有村口老槐树上的乌鸦嘶哑叫着见证他们的离开。
望舒知道自己下山时的承诺终算完成，但其中经历的冷落曲折，只有她自己知道，但她仍不后悔。她深深望了魏庄最后一眼，拉拉翡扶霄的臂弯，“我们走吧。”踏上了前行的道路。
一望无际的原野上庄稼和野草混杂丛生，在微风的吹拂下微微摆动。远方一个黑色的小小身影动了动，从玉米地里抬起了上半身。
原来是福牛，那个亲人死尽的孤儿。他拿了一个破碗，正赶着村里众人忙于从废墟中收拾整理家当时偷偷跑到庄稼地里偷庄稼。
“喂，你们去哪——”福牛大喊道。
望舒歪了歪头，下一步去哪呢？翡扶霄也在等这个回答，她想了想，说，“我们要继续去定龙，就到盛澜城吧。”
他看看他们，“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嗯。”
“盛澜城，那可是个大地方，可很远，你们一路上吃什么喝什么？”他慢吞吞地问。
望舒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她非常自信地说，“我身上本领可多了，打野味采野草不在话下，进城里卖卖才艺赚点小钱保个吃喝也没问题。”
福牛的眼睛转了一下，“姐姐，你能带上我吗？我不想在这里过了。他们都说城里机会多，我到了盛澜城，就在城里讨生活，不会麻烦你们的。”
望舒看着孩子真挚的眼神，一时犯了难，她也知道福牛双亲和哥哥全都死了，现在是个孤苦伶仃的孤儿，在灾后重建的魏庄里，村民自保都很难，遑论顾上福牛的吃穿。可是队伍里还有个半通人性的翡扶霄，万一吓到孩子怎么办？
福牛看出了她的犹豫，“姐姐，求你带带我吧，我可以帮你们认路。”
望舒咬咬牙，“好吧，但在这路上，你必须听我的，不能乱跑，知道了吗？”
孩子点点头，长久麻木灰暗的眼神中终于泛出了一点希望的光，“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