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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求你恨我 这世间最美 ...
沉眠从日夜颠倒的混沌中睁开双眼,脑袋如被重锤敲击般疼痛欲裂,她已记不清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
这时,侍女们鱼贯而入,未等她开口,便齐齐福身。沉眠最厌烦这整齐划一的繁文缛节,赶忙让她们起身:“你们起来,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跪我。”
侍女们面面相觑,似是经过深思熟虑,这才一排站起。其中一个面容亲切的侍女笑盈盈地问道:“沉姑娘,您有什么吩咐吗?”沉眠摆摆手道:“……你们忙自己的事儿去。”
默骨往常总是在沉眠袖子里闹腾,时常擦伤她的皮肤,但沉眠从不理会,反倒是看它欢闹时,苍白的脸上会浮现笑容,添几分红润。可这次,默骨却难得安静。
仿佛与沉眠一样死气沉沉。
侍女们又抬上一件婚服,那婚服华美至极,精致的绣线勾勒出一只凰鸟的模样。
凰羽舒展,尾翎飘逸,五彩斑斓中透着高贵与傲然。其余侍女们滔滔不绝的说着婚服制作的细节与不易,时不时伴随着夸赞与祝福,叽叽喳喳,像报喜的喜鹊一样。
沉眠依然无精打采,便走过去打开了窗。
谁知,外边站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阿肆。沉眠狠狠抽了抽额角,准备关上,又被他眼疾手快地挡开。
阿肆带了些沉眠以往喜欢的小玩意,面露讨好之意。
阿肆笑嘻嘻地说道:“沉眠,我给你带来了一些你喜欢的东西。”说着,他把手中的东西递了过来。
那是一些精致的小点心和一些漂亮的小刀小扇。
沉眠皱了皱眉头,看都不看那些东西一眼,冷冷地说道:“我不需要,你走吧。”阿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沉眠,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这些东西都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再去给你找一些。”
沉眠的语气更加冰冷:“我说了我不需要,你听不懂吗?”阿肆还想说些什么,沉眠却已经转身,埋头向前走去。
又听见通报之声。
“少主。”
沉眠攥眸,忽感天昏地暗,东方芝把她搂在怀里,带着些草木露霜的寒意,浑身上下,虽没什么刻意的显露,但也足以让人感觉到他的意气风发。
沉眠正要大发雷霆,他却已经放开了手,就像浅尝咫尺一般。
“阿眠,你喜欢吗?”他的声音温柔又深情,天生一把好嗓子,说起话来,清清润润,轻易就能叫人脸红。
见沉眠不说话,他吩咐侍女们离开,对着那一堆的金银首饰,与沉眠闲然介绍,它们无一不是精巧至极的。
说到这里,东方芝的声音听上去突然不咸不淡,只是平静如水的面容下隐去了几抹令人惊骇的偏执。
他的瞳孔愈发浓墨,与日俱增,迟早容不下别的什么东西。因此只能紧紧抓住自己能看见的,越发执念入骨,无可救药。
沉眠没有发现,她在发呆。
“阿眠,我记得以前,你来了正武门之后,总是千方百计的来芝兰苑找我,当时,我在某日弹奏了一曲《凤求凰》。”
沉眠眸光没有丝毫变化,语气也是淡淡的:“今时不同往日,当年你月下弹琴,我满心欢喜,但如今,只觉得面目可憎。”
“东方芝,你现在的所作所为究竟因为什么?”沉眠不屑道,“你别告诉我,你爱上我了。”
“早就爱上了。”东方芝的声音低哑,几乎被琴弦的嗡鸣吞没。
他坐在一片浓重的阴影里,比那夜更甚,无月,无阳,只有沉甸甸的铅云压着天光。指尖下的《凤求凰》早已失了魂,心绪如野马脱缰,再不复少年时的风流恣意与从容掌控。
他从不喜欢这曲子。
这《凤求凰》是为她而学,指尖流淌过的,也唯有她一人听过。那是他克制如冰、理智如石的少年时光里,唯一一次溃不成军的冲动。
原来情根深种,早已在无声岁月里盘踞。
东方芝曾笃定自己无需情爱羁绊,即便有,也想象不出自己会如何爱一个人。他惧怕那失控的力量,于是将沉眠置于一道又一道冰冷的关卡之后,忽近忽远,吝啬于一句坦诚。
他无时无刻不在审视她,更在审视自己那颗日益失控的心。
他看得分明——他陷得越来越深了。再这样下去,所有精心构筑的堤防都将化为乌有,功败垂成。
只差最后一步。东方芝绝不容许任何变数。
所以,他做出了此生最后悔、最痛彻骨髓的决定。他太了解沉眠了,太知道如何精准地刺穿她的软肋,逼她离开。那是他人生第一次惨烈至极的溃败,源于致命的傲慢,他竟以为自己能放下她。
青山城那一幕,沉眠的手牵住了逢昭的手,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东方芝眼底。那一刻,他便知道,深渊在脚下裂开,他正重蹈覆辙。
琴音越来越急,越来越乱,如同他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心脏,又似困兽绝望的咆哮。终于,“铮——”一声刺耳裂帛,指下骤然一空,力道失控,琴弦应声崩断。
鲜血瞬间从指尖涌出,沿着断裂的琴弦蜿蜒滴落,在古旧的琴木上绽开刺目的红梅。东方芝却恍若未觉,眸底一片死寂的疯狂。
他猛地站起,双手抓住琴身两侧,青筋暴起,狠狠向下一掼!
名贵的古琴在蛮力下四分五裂,碎木与断弦飞溅。他踩着满地的狼藉,带着一身几乎化为实质的阴郁与躁戾,一步步逼近沉眠。
他猛地伸手,强硬地将她扳向自己。
“阿眠……”他声音嘶哑得不成调,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沉眠的袖口,晕开一小片暗红,“当真……一点都不爱我了吗?”
沉眠手腕一翻,默骨滑出袖口,寒光乍现,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刺入他紧握着她手腕的手臂。
皮肉撕裂,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袖,也浸湿了沉眠的手。
东方芝身体一震,却只是闷哼一声,扣着她手腕的手指反而收得更紧。
他甚至勾起唇角,在苍白失血的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突兀、甜蜜到温柔的酒窝,那笑容在血迹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妖异病态。
“真的不爱的话……”他盯着她冰冷的眼睛,“……那就恨我吧?用力恨,恨到骨子里!”
“阿眠,”他逼近一步,染血的呼吸几乎喷在她脸上,“你和我在一起的那些年,心却总悬在别处……谁要杀他,你就追着谁不死不休……你知不知道,就因为这些,你背了多少骂名?受了多少明枪暗箭?值得吗?”
“我乐意。”沉眠迎着他疯狂的目光,扯出一个无赖又冰冷的笑,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千金难买我高兴!”
东方芝瞳孔骤然缩紧,眼底那点病态的甜笑瞬间冻结碎裂。
他另一只完好的手攫住她的下颌,强迫她抬起脸,对上自己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眼睛。
“你当年,是不是也还喜欢他,我不是你最爱的那一个是吗?”
沉眠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眼神倔强地迎视着他,里面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怜悯的嘲讽。
她没必要解释。误会就误会,她早已不在乎。
东方芝的呼吸陡然窒住,瞳孔里翻涌的黑暗几乎要将他吞噬。
沉眠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在他脸上。力道之大,让东方芝的头猛地偏向一侧,束发的玉冠应声碎裂。
“滚,和你有什么关系。”沉眠的怒吼声撕裂了凝滞的空气,足以让门外守候的人瞬间屏息,噤若寒蝉,纷纷跪伏在地。
青丝如瀑般倾泻而下,散乱地披在东方芝肩头。就在那散落的发丝间,几缕刺目的银白突兀地掺杂其中,粘在他被扇得红肿、又被玉冠碎片划破而流血的脸颊上。
鲜血顺着下颌线蜿蜒滴落,混合着散乱的发丝,这副破碎、狼狈,近乎癫狂的模样,与外人眼中那个光风霁月、清冷如玉的东方芝判若两人。
但这确确实实是他。在沉眠的眼中,他从未如此刻这般触目惊心。
他俊美冷冽的脸颊被碎片划开几道细长的口子,鲜血汨汨而出,蜿蜒如泪。
他却浑不在意,用那只被匕首刺伤、还在流血的手,带着痴迷的病态,缓缓抚上自己刚刚被扇过尚有余温的脸颊。
像是要拼命留住那点转瞬即逝的暖意,又像是在确认某种存在。
“呵……呵呵呵……”他忽然低低地笑起来,笑声起初压抑,继而放大,变得支离破碎,充满了自嘲与绝望的癫狂,如同地上那把彻底毁掉的琴,如同那一曲终究无望,成了绝唱的《凤囚凰》。
笑声戛然而止,他抬眼看她,“阿眠,求你恨我。”
“你恨我吧?用力恨,恨得越深越好……”
沉眠眼底最后一丝波动也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她用力甩开他依旧紧握的手腕,转身欲走,背影决绝。
“等等!”东方芝的声音在她身后幽幽响起,“你当然要恨我,恨得理所当然!你知道他有寒毒的消息,是谁第一个泄露给那些豺狼虎豹的吗?你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会有那么多高手前仆后继想要他的命吗?你知道……他为什么最后会一心求死,连挣扎都不愿了吗?你知道那棵表明心迹的树,是何人亲手砍断、焚毁的吗?”
他顿了顿,欣赏着沉眠骤然僵直的背影,“都是我做的。”
“他一直觊觎你,像阴沟里的蛆虫盯着不属于他的光……我当然,要让他彻底断了那痴心妄想!”
东方芝满意地看到沉眠终于,缓缓地转过了身。
“我啊……”东方芝一步步走近她,他抬手,扯开自己染血的衣襟,露出冷白如玉、却带着新伤旧痕的脖颈,毫无保留地呈献于她眼前。
他微微扬起头,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一种诱哄般的温柔:
“阿眠这么恨我……恨到骨子里了吧?不若杀了我?”他眼神灼灼,“用你的默骨,就在这里,割开它……杀了我之后,你也活不成……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再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沉眠的目光缓缓扫过他暴露的脖颈,眼底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将他焚烧殆尽。
她抬手,却不是刺向他的喉咙,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他推开!
东方芝猝不及防,踉跄后退一步。
沉眠站直身体,上下打量着他这副狼狈又疯狂的姿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杀你?”她红唇勾起一抹极冷极艳的弧度。
“怎么能让你死?”
“太便宜你了。”
“还得留着你这条命……”她盯着他骤然失焦的瞳孔,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救、我、的、逢、昭。”
——“我的逢昭”。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筋骨,踉跄着后退,狼狈地撞在身后翻倒的案几残骸上。东方芝甚至不敢再看沉眠一眼,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仓皇姿态,转身撞开了紧闭的门扉,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外浓重的阴影里,只留下满室狼藉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门外跪伏的人唯唯诺诺地探进头,想要收拾这如同战场般的残局。
“滚出去!”沉眠的声音嘶哑。
所有人瞬间噤声,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房门被无声掩上。
沉眠挺直的背脊终于,一寸寸地垮塌下来。她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向后倒去,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下是碎裂的琴木、断裂的琴弦、凝固的血迹,散落的玉冠碎片……
她先是无声地张着嘴,像离水的鱼,胸膛剧烈起伏,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然后,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耸动,压抑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破碎不堪。
窗外的人轻轻敲了敲窗子,沉眠却仿若未闻,不予理会。
这些日子,阿肆频繁地前来烦扰她。也不知从何时起,他的模样竟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稳重了许多,不像以前,老是抿着个嘴唇,装着严肃,想让别人高看他一眼。
沉眠心想,他应该是得偿所愿,当上了守卫长,前程一片光明。
这段时间,阿肆滔滔不绝地说了好多事情。
例如,她其实并未身中剧毒,东方芝给她服用的乃是南域毒虫的解药。阿肆还夸张地手舞足蹈,描述着当时情况是如何危急,而他又是怎样历经千辛万苦才把龙胆石带了回来。
沉眠只觉得这一切颇为可笑,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呢?这般千辛万苦,仅仅是为了逼她离开。
他还提及,无质珠那件事,其实是长老们所为,而东方芝早已安排人手秘密地进行保护。
他还说,在当年她卧病在床的每一个夜晚,东方芝都曾偷偷地在一旁陪伴,只是为了避免被他人察觉,天一亮就会悄然离去,当然,沉眠对此从来都一无所知。
他还说,东方芝当年手臂受伤是因为她,那朵花也是为她而采。
……
更多的话语,沉眠已懒得再听。反正阿肆所说的这些,无论怎么听,都与她所认识的东方芝大相径庭。
就算这些都是真的,她也只觉得满是讽刺。
那些当年毫不知情的事情,放到如今来讲,又能有多大意义呢?
她所需要的是能够真切看到、实实在在感受到的爱。曾经,这样的爱对她而言是那么遥不可及,但现在,沉眠知道自己已经拥有了。
我的爱人,这世间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我们彼此相爱。
*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司马相如《凤囚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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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篇文等我修完后半部分,就可以保持日更了!好想快点修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