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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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严易的姐姐许彦知来了。她陪着严易走进调停室。林费南只看了一眼许彦知，不俗的穿着，那份低调奢华的气质，心里仅存的那点侥幸瞬间没了底。
许彦知扫了林费南一眼，语气平淡无波：“二百五确实少了点。这样吧，两千五。再多也没有了。”
林费南在社会上混了这些年，知道今天这祸是自己惹的，何况自己确实没伤到什么，要是这两千五现在不要，以后铁定连一分都拿不到。他咬了咬牙：“行！两千五就两千五！”
许彦知拿出手机，利索地给林费南扫了钱，然后对严易说：“我在外面等你。”说完转身就走了。
林费南看着手机上的到账通知，心里居然还有点得意：五百块一拳，也不算太亏！
张警察问：“双方现在还有别的诉求吗？”
林费南咧嘴：“没了。”
警察看向严易：“严易，你呢？”
严易盯着林费南，眼神像冰锥：“以后，从宋蔓眼前消失，别再出现。”
林费南本来并不想答应，但是一想起刚刚的拳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好！”
两人签完调解书，一前一后走出调停室，张警官跟在后面。林费南瞥见等在门口的许彦知，故意放慢脚步，凑到严易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恶毒声音说：“我说，你们家这么有权有势，什么样的女的找不到？干嘛非盯着宋蔓啊？她跟了我七年，早他妈被我睡烂了！你还想要？”语气中尽是小人得志的得意。
严易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血液好像都冻住了。他从来没想过，世界上会有这么无耻的人，能对一个陪伴自己七年的女孩，说出如此恶毒下作的话！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怒直冲头顶！
严易猛地转身，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揪起林费南的衣领，攥紧拳头，一拳将林费南狠狠砸倒在地！这一次，他完全没有了顾忌，数拳落下，每一拳都用尽了全身力气，带着摧毁一切的愤怒！
“住手！快拉开！”张警官和警察们惊叫着冲上来，三四个人费了老大劲，许久才把完全失控的严易从林费南身上拖开。
许彦知快步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满脸是血、蜷缩着呻吟爬不起来的林费南，眉头都没皱一下，对严易说：“我一会儿还有事，让小陈送你回去。但这事，回家后你自己跟爸妈解释清楚。”
严易喘着粗气，手上关节破皮的地方渗着血，声音有些沙哑：“知道了。”
许彦知朝旁边招了招手，陈助理立刻上前，“叫丁律师过来处理吧。”许彦知吩咐道。
“明白，许总。”陈助理点头。
事情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林费南被送进了医院，经过律师和他家人的反复协商，最终严家赔了十万块钱才算彻底了结。从警局出来，夜色深沉。严易让陈助理开车送他回宋蔓家的小区。
送达后陈助理就离开了。严易站在冰冷的夜风里，抬头望着宋蔓房间的窗户。灯已经熄了，一片漆黑。耳边，林费南那句恶毒到极致的话——“都被我睡烂了！”——像毒蛇一样反复噬咬着他的心。他不敢想象，那个混蛋今天在宋家，在宋蔓面前，到底说了多少混账话，干了多少恶心事？她现在该有多难过，多伤心？他恨不得现在冲上去，抱着她，安慰她，可竟然真的林费南那样的资格都没有。
严易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关节破皮的地方蹭到口袋拉链，一阵刺痛。可这痛，远不及他心里的万分之一。他划开屏幕，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嘟…嘟…”的声音响了很久，每一声都敲在严易紧绷的心弦上。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听，准备挂断的最后一秒，电话通了。
“喂？” 宋蔓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浓得化不开的鼻音，像被水浸透的棉花，又沉又闷。
严易的心猛地一揪：“还没睡啊？”
宋蔓压抑着哭腔：“嗯。”
严易心痛到忍不住蹙眉：“嗓子怎么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只有细微的、压抑的吸气声。宋蔓慌乱地想掩饰：“没有……看春晚，太激动了，喊、喊哑了嗓子……” 这借口，她自己听着都觉得假。
严易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探询：“是吗？”他听得出她声音里的紧绷和破碎。
“嗯嗯，”宋蔓用力吸了吸鼻子，想把眼泪憋回去，声音却更哑了，“你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她只想快点结束这通电话，不想让他听出更多狼狈。
听着她强装的平静下掩饰不住的浓重哭腔，严易感觉自己的心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他深深吸了一口冬夜寒冷的空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和心疼，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温和：“没有急事。本来想找你……一起放烟花？我托朋从日本弄了很多，很大的那种，肯定很漂亮。”
宋蔓此刻只觉得身心俱疲，像沉在冰冷的海底，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她只想一个人蜷缩在黑暗里，舔舐伤口。但她很感谢严易能想着她，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尽管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不用了……太晚了。而且，小区也不让放烟花……”
严易的心沉了下去：“……好。” 那声音里的失落，连他自己都听得出来。他沉默了几秒，又忽然开口，声音放得更柔：“那如果，今晚能看到烟花，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宋蔓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呜咽声泄出来，只想立刻逃离这让她无所遁形的对话：“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
话音刚落，她就慌乱地按断了电话，抬起手死死捂住脸，汹涌的泪水瞬间浸湿了衣袖，无声地在寂静的房间里蔓延。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严易缓缓放下手机，再次抬头望向那扇依旧漆黑的窗户，眼神黯淡得像熄灭的炭火。一股强烈的不甘和尖锐的心疼狠狠攫住了他。他不能让她就这样一个人，在这冰冷的除夕夜，听着窗外别人的欢声笑语，独自承受痛苦！
他猛地转身，快步走向自己之前停在路边的车。打开后备箱，他弯腰用力将那沉甸甸的箱子搬了出来，抱在怀里，大步流星地走向小区中央那片正对着宋蔓房间窗户的空地！
宋蔓坐在床边，眼泪无声地滑落。心像是被掏空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麻木。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寂静的夜空！紧接着是尖锐刺耳的呼啸声，仿佛要冲破天际！
宋蔓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一颤，下意识地、茫然地偏过头，望向窗户。
漆黑的夜幕，被一道骤然升起的金光彻底点亮！巨大的金色烟花在最高点轰然绽放，宛如一颗炽烈燃烧的小太阳，瞬间将整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光芒甚至穿透玻璃，将宋蔓昏暗的房间也映得一片金黄！
还没等她回过神，紧接着，一簇簇、一团团姹紫嫣红的烟花争先恐后地升腾、炸裂！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银色的光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夜空变成了流光溢彩的巨大画布，绚烂的光芒将她的房间映照得明明灭灭，光影在她苍白的脸上跳跃。
她怔怔地望着窗外这场盛大而突兀的烟火表演，大脑一片空白。烟花的光芒映在她蓄满泪水的眼睛里，折射出破碎的光。然后，她猛地想起了刚才电话里，严易最后那句小心翼翼的问话：“如果今晚能看到烟花，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这时，手里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连续震动了好几下，发出嗡嗡的轻响。她几乎是机械解锁屏幕。
屏幕上是三条来自严易的短信：
【别哭】
【新的一年，一切都会变好的】
【相信我】
简简单单的三行字，精准地击中了宋蔓心底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一股汹涌的暖流猛地冲垮了她苦苦维持的堤坝。所有的委屈、痛苦、被羞辱的愤怒、深重的孤独感……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她再也控制不住，把脸深深埋进掌心，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绝望，而是压抑了太久的、带着哽咽的哭泣声。那哭声里，有无法言说的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看见、被理解、被如此笨拙地守护着的、难以言喻的感动。
窗外的烟花还在不知疲倦地绽放，小区里人都打开窗赞叹，一时间寂静的小区热闹非凡，而烟花一朵接着一朵，用尽全力地燃烧自己，照亮了新年寒冷深邃的夜空。那璀璨的光芒透过窗户，落在宋蔓身上，也仿佛在她被黑暗冰封的心房里，点燃了一簇微小却无比倔强的火苗。微弱，却足以带来一丝暖意，一丝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烟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