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咬一口》默德秀

6、礼物

　　看着严易喜气洋洋的笑脸，宋蔓脑袋嗡嗡作响，尴尬得脚趾抠地，只能强作镇定，挤出一个笑容：“……你怎么来了？”声音都有些不自然。

　　好在严易也知道分寸，没在宋蔓爸妈面前说什么过分的话，表现得真像一个职场后辈对前辈得尊敬和感激。

　　“之前在公司的很感谢你的帮助！知道你离职后，我一直想联系你表达感谢，正好趁过年过来。”严易说的一本正经，神情诚恳。

　　宋蔓假笑，努力维持镇定：“没事儿的，举手之劳。”心里却在呐喊：这家伙到底想干嘛！

　　“对了，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买了一些水果。”

　　宋蔓这才注意到茶几旁堆成小山的礼盒，有水果！燕窝、顶级茶叶、进口车厘子、高档坚果……林林总总，排场大得吓人，几乎把客厅一角都占满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见家长的，整这么大排场

　　宋妈连忙说：“小严真是有心了，但是这些东西实在是太贵重了！这……这怎么好意思收！”

　　只见严易乖巧地对宋妈说：“阿姨，比起蔓蔓姐之前帮我的，这些不算什么。” 他的目光却越过宋妈，紧紧锁住宋蔓，带着不容推辞的坚定和不容错辨的真诚，“一点心意，请您和叔叔一定收下。”

　　宋蔓看着他眼中清澈的光，觉得还算真诚，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只剩下无奈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对了，”严易像是想起什么，走到茶几旁搬出两个沉甸甸的、印着喜庆图案的纸箱，“这是我爸自己做的香肠，晒的牛肉干，卤的牛腱牛腩，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你们尝尝，好吃我下次再送。”他笑容爽朗，带着点邻家男孩的朴实。

　　“谢谢，谢谢啊！太麻烦你父亲了！”宋蔓的父母连忙道谢，看着这实打实的年货，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

　　宋妈妈看着那色泽诱人的香肠，又看看宋蔓，笑着说：“小严你实在是太有心了，我们家蔓蔓，最喜欢吃香肠和牛肉了，我做的她总嫌不够味！”

　　严易的目光立刻黏在宋蔓身上，带着点小得意：“喜欢就好。”

　　宋蔓觉得不能再让他待下去了，否则他会越来越得寸进尺，爸妈的眼神也会越来越不对劲！她忙说：“爸妈，严易第一次来运城，我带他出去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说着，不由分说上前拉住严易的胳膊，“走吧！”

　　宋爸宋妈觉得这不是待客之道，连忙在后面拦：“哎，蔓蔓，怎么刚来就让人走啊……”

　　“就是，坐会儿喝口茶……”

　　严易却笑嘻嘻地顺着宋蔓的力道站起来，对宋爸宋妈说：“没事的，没事的叔叔阿姨，我也想去镇上逛逛。” 他巴不得和宋蔓独处。

　　小区花园里，积雪未化，四周静谧。宋蔓板起脸，瞪着严易：“你这是做什么？”

　　严易一脸无辜，眨眨眼：“我不是说了吗，想表达一下对你的感谢。”理由充分。

　　“是吗？”宋蔓一个眼神下去，带着洞悉一切的审视。

　　严易瞬间老实了，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小狗，低下头，委屈巴巴地解释：“好吧……也是因为想见你。”他抬起头，眼神坦荡而真诚：“但我真心感谢你之前的照顾，也一直为你因我离职过意不去。这些东西，是我的一点心意，也是我的歉意。”

　　见他态度诚恳，眼神干净，宋蔓倒是没有那么生气了，但那些礼品实在太过贵重。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今天那些礼品多少钱，我现在转给你。” 她不能平白收下。

　　严易听完脸色瞬间冷下来，像是被冒犯了：“我不要！” 语气斩钉截铁。

　　“别耍小孩子脾气，”宋蔓坚持，“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有什么不能收？你工作都丢了，我送点东西怎么了？”严易声音严肃起来，带着点不容置疑，“这是我应该做的！”

　　宋蔓向来不擅长争辩，尤其面对严易这种直球选手，只能车轱辘话来回说：“反正就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就是不能收！”说着就低头要给严易的微信转账。

　　严易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机屏幕：“宋蔓！”他语气异常严肃，眼神紧紧盯着她，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这是我的赔礼道歉！是我害你丢了工作！如果你不收，就是不原谅我，你责怪我！”他直接将问题上升到了情感层面。

　　宋蔓被他看得心慌，急忙解释：“我……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严易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可是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这个意思。”

　　在宋蔓的眼里，严易还是一个小弟弟，在严易的脸上她鲜少看到这种近乎冷酷的严肃，所以有那么一瞬间，她也被他的冷脸和强势给吓到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

　　严易察觉到她的退缩，眼神一软，立刻收敛了气势，岔开话题：“对了，你最近不是找工作嘛，”他语气放柔，“我朋友在运城一家酒店做人事经理，叫湖悦酒店，口碑不错，待遇也还行。到时候我可以推荐你过去试试。”。

　　收了严易的礼，宋蔓已经觉得很过意不去，就更不想麻烦他给自己找工作了。她摇头拒绝：“谢谢你啊，礼我已经收下了，工作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己能搞定。” 她需要保留最后一点自尊。

　　严易有些失落，像被泼了盆冷水，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眼神亮亮地看着她：“……还有，昨天晚上……” 他试图提起那个雪夜，那个拥抱，那些表白。

　　严易刚要开口，宋蔓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猛地扑上去捂住他的嘴巴，羞涩得无地自容：“好了！你不要说了！” 昨晚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太超过了。

　　严易笑着轻轻拨开她捂着自己嘴的手，反手握住，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目光缱绻而深情：“我要说的，昨晚我虽然喝醉了，但是对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还记得吗？” 他需要确认她的态度。

　　他的目光灼热而专注，看得宋蔓脸颊滚烫，羞红了脸，心跳如鼓擂。

　　“你……”宋蔓刚想拒绝他，让他别再说下去，一个熟悉的阿姨路过，看到他们拉拉扯扯的样子，笑着对宋蔓说：“蔓蔓，这是你男朋友啊，小伙子还挺帅气。”阿姨打量着今天特意做了发型，穿着正装，虽然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但看着还是很板正精神的严易。

　　宋蔓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连忙摆手否认：“不是不是，就是一个……朋友。” 声音都带着窘迫。

　　阿姨了然地笑笑，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阿姨笑笑走了。宋蔓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再待下去指不定传出什么闲话，匆匆结束对话赶他走：“我现在没时间和你多说什么，你赶紧先回去吧。”

　　严易也看出宋蔓的急躁和窘迫，知道不能逼得太紧，应了声：“好。” 然后从羽绒服兜里掏出一只小巧的耳环，递到她面前：“这个给你，你昨天掉的。”

　　看到耳环，宋蔓瞬间想起昨夜他埋首在自己颈间的温热触感，和他滚烫的眼泪，脸蹭得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虾子。她一把抓起耳环，连再见都忘了说，转身就往单元楼跑，几乎是落荒而逃。

　　严易看着她几乎逃走的背影，忍不住轻笑。

　　回家的时候，宋蔓爸妈问严易去哪里了，还埋怨宋蔓怎么不留人在家吃晚饭。宋蔓只含糊地说人已经离开了，公司还有事。
　　宋妈一边收拾严易带来的东西，一边忍不住感慨：“我看小严这孩子就不错，性格活泼，人也周到，比你懂事多了。”
　　懂事？

　　宋蔓不可置信，忍不住嘟囔：“你是没看见他耍无赖的时候……”

　　宋妈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宋蔓气不打一处来，说“我问，到底谁是你亲生的啊？”

　　宋妈瞥了她一眼，理所当然：“当然是你啊，” 随即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带着点试探，“不过我问你，这小严是不是喜欢你？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对劲。”

　　宋蔓吓得大惊失色，矢口否认，声音都拔高了：“妈，你瞎说什么呢？根本没有的事！”

　　“哼，你以为我眼瞎看不出来吗？”宋妈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但是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你自己要注意一下，千万别让人家误会了。” 她指的是林费南。

　　“我……”宋蔓刚想开口，要不要和宋妈坦白她已经和林费南分手的事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大过年的，她不想让父母担心。就在这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宋蔓以为是严易又折返了，心里一紧，拦下要去开门的宋爸：“我去开。”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猛地拉开大门：“我不是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