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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春夜 ...


  •   宋蔓借着巷口微弱的光看清了来人大惊失色:“严易!”她立刻扔掉手里的小刀,冲上前扶住他,“你没事吧?!伤到哪里了?”

      严易捂着左手小臂,痛得眉头紧锁,却不怒反笑,甚至带着点无奈和纵容:“宋蔓,你可真下死手。”

      他刚才只是想悄悄跟上保护她,没想到被她当成了坏人。

      “我不知道是你!”宋蔓急得快哭出来,又气又怕:“你干嘛鬼鬼祟祟跟着我?!”

      “那你以为是谁?”严易忍着痛反问,眼神锐利地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

      宋蔓不想从口中说出那个令她恶心的名字,抿紧了唇。

      严易见她沉默,不想说便也没追问。他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有些虚弱:“只要不是我,我就很开心了,”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说明我在你心里,不是要攻击的对象。”

      宋蔓又气又急:“这个时候你还有工夫在这里说笑!”她赶紧扶着他走到巷口有光亮的地方,“快让我看看伤!”

      宋蔓小心地拉着他坐到路边的花坛边缘,把他袖子推上去。她刚刚基本上是拼尽全力朝对方的躯干刺过去的,好在严易反应神速,用手臂挡了一下。初春衣服穿的也厚,他外面是夹克,里面还有一件毛衣。但即便如此,手臂上还是被划开了一道四五厘米长的口子,皮肉外翻,血已经染湿衣袖,看着十分瘆人。但其实在严易眼里,这种皮外伤真的不算什么。

      但宋蔓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吓眼泪都掉了下来:“对不起……都怪我……” 她本来是想给坏人一刀,没想到却伤到了来保护她的人。

      严易抬手,用没受伤的右手,指腹有些粗糙地替她擦掉脸颊上的眼泪:“怎么还哭了,你一哭我就觉得自己做错了。”语气带着心疼。

      宋蔓抑制不住眼泪,哽咽:“是我弄伤你,你做错什么?”

      严易深深地看着她,想起除夕夜她哭哑的嗓子,故作镇定地回他电话,以及此刻她为自己流的眼泪,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右手,将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声音低沉:“如果不是我,你不会被传那些不好听的话,也不会离职回运城,更不会让林费南那个混蛋跑到你家纠缠你,害你被他那样污蔑!” 他的手臂收紧了,带着保护欲和深深的自责。

      宋蔓震惊地抬头:“你知道他来我家闹?”

      “那天我来找你放烟花的时候,看见林费南骂骂咧咧地从你家单元楼出来,我就知道不好。”想到林费南在派出所说的话,严易眼神沉了沉。

      宋蔓推开他一点,看着他:“所以,除夕夜的烟花,真的是你放的?”

      “嗯。”严易点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好看吗?”

      宋蔓会想起那天,内心苦涩,却还是笑着说:“好看。”又道:“你知不知道小区社工吴阿姨天天在找你!说要罚款!”

      严易故作轻松:“是吗?那还好我跑得快。”他试图用玩笑缓解气氛。

      宋蔓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又心疼又无奈,目光落在他手臂的伤口上:“别废话了,必须去医院处理一下!”

      严易还想逞强:“哪有那么大惊小怪,找个药店弄瓶碘伏消个毒就行了,过两天就长起来了。”

      宋蔓担忧地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不行,这么长的口子,我担心感染。必须去!”

      严易拗不过宋蔓的坚持,最终妥协。宋蔓先在附近的24小时药店买了碘伏和纱布,简单地给他消毒包扎了一下,止住血。然后立刻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带他直奔最近的医院急诊科。路上,严易借此机会“卖惨”,一路哼哼唧唧喊疼,非要宋蔓牵着他没受伤的右手才肯安静。宋蔓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软了,只能任由他握着。

      到了医院急诊,大夫看了眼严易手臂上包扎好的伤口,又看了看紧张的宋蔓:“家属不用紧张啊,你送到我们这之前已经用碘伏消毒,包扎止血了,做得挺好的”医生戴上手套,看了看伤口深度,“伤口看着有点深,一会儿我给你开个单子缝个针,打个破伤风,你去把费用交了。”医生开了单子,递给宋蔓

      宋蔓按医生说的去缴费,然后陪着严易进了处置室。护士给严易打了破伤风,然后医生就开始清创缝合。宋蔓哪里看过这种场面,看着针线在皮肉间穿梭,直皱眉,脸色发白,比自己受伤还难受。

      严易侧头看着她害怕的样子,抬起右手握着她的手将她转过去,声音带着安抚:“不敢看就别看了。”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即使缝完针,伤口边缘还是有些外翻,涂上药膏,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

      宋蔓询问:“医生,这不会留疤吧。”

      医生一边写病历一边叮嘱:“保护好了就不会,这几天别沾水了,保持干燥。我给你开几盒防水敷贴,洗澡的时候贴上。然后开一盒祛疤膏,可以辅助退疤,自己注意点,别抻着,按时来换药拆线。”

      “好,谢谢医生。”严易应下。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后半夜了。冷风一吹,两人都打了个寒颤。宋蔓看着严易手臂上缠着的厚厚纱布,担忧地问:“我给你打车回家?你家地址告诉我。”

      严易摇摇头,可怜兮兮地说:“我现在这样,怎么回去?我爸妈怪宝贝我的,要是她看见我这伤,肯定得把你这个‘凶手’抓住,送到派出所去!” 他故意夸大其词。

      宋蔓一听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忍不住被他气笑了:“好呀,送我去派出所我正好躲两天清静!”

      严易立刻认真起来,眼神带着探究:“躲?你躲谁?”

      宋蔓叹了口气,知道瞒不过他,就把这些天的事如实告诉了他。

      严易听完,眉头紧锁,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冰冷:“怪我,是我大意了?” 语气带着深深的自责。他只想着让林费南付出代价,却低估了这种小人的疯狂和宋蔓可能面临的危险。

      宋蔓疑惑:“大意了?什么意思?”

      严易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只好坦白:“林费南在你家大闹一番,四处败坏你的名声,还害你那么伤心,怎么也得让他付出点代价。”他眼神冷冽:“他在行业内的名声本来就臭了,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让事情更快一步发酵,证据更充分地摆在他公司面前。”

      宋蔓听完,心中先是涌起一股被保护的暖意和欣慰,但随即一丝复杂的情绪掠过心头。看着眼前这个曾需要她帮顾、在她面前会委屈流泪的弟弟,如今变得如此有主见,甚至……有些让她陌生的强势和手段。这种转变让她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严易敏锐地察觉她脸色细微的变化和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疏离,立刻转移话题,声音带上点委屈:“好了,我现在受了伤,反正不能回家了,” 他晃了晃缠着纱布的手臂,“你说怎么办吧?大半夜的,我总不能流落街头吧?” 他把问题抛回给宋蔓。

      宋蔓看着他苍白的脸和手臂上的纱布,终究狠不下心:“那我给你在附近找个酒店吧,这么晚了,你也得早点休息。”
      “好。”严易立刻答应,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意。

      宋蔓在医院附近找了家干净的连锁酒店,开了个房间。送他进房间,宋蔓想走,叮嘱他好好休息,记得吃药。

      谁知严易一坐到床上,就顺势拉住宋蔓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毫无防备的她拉倒在自己怀里!宋蔓惊呼一声,刚想挣扎起身,他就立刻哼哼唧唧地喊:“手疼!你别动,压着我伤口了!” 搞得宋蔓也只好僵着身体,不敢用力,乖乖地躺在他怀里,姿势别扭又暧昧。

      他又像上次雪夜醉酒那样,将头埋在她温热的脖颈蹭着,被她淡淡的馨香包裹,像只餍足的小狗:“姐姐,你好香……”他的嗓音低沉性感,几乎是贴着宋蔓的耳朵说的,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呼吸喷在敏感的皮肤上,让宋蔓又羞又恼,浑身绷紧:“严易! 你别得寸进尺!” 她试图推开他。

      严易也不敢再造次了,他知道宋蔓界限感强。但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她了,严易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他以前也不是没接触过女生,但从没有像对宋蔓这样,一见到她就想抱着不撒手,仿佛只有抱着她,那颗漂泊的心才能安定下来。

      像这种造次的话,其实他也只敢说这么一句。他安静下来,只是更紧地贴着宋蔓的脖颈,感受她皮肤的温度和颈动脉的跳动,总觉得全身都跟着暖和起来了,心里也暖洋洋的,内心深处有一块空缺,被温热地填满。

      许久他都没再说话,宋蔓也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轻声问:“严易,你怎么了?”

      “没什么……” 严易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伤感,“总感觉抱着你好暖和。”

      宋蔓的心猛地一颤,有些羞涩,不知如何作答。

      沉默在温暖的房间里蔓延。过了一会儿,严易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和脆弱:“你……刚刚在医院门口,是不是怕我了?”

      宋蔓:“什么?”没明白他的意思。

      严易:“就是在医院门口,我和你说我举报了林费南的事情。你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疏离。

      宋蔓没想到他如此敏锐,连她细微的情绪波动都察觉到了。她沉默了一下,决定坦诚:“是的。在我眼里,你一直是一个刚从大学毕业,需要保护的弟弟,我确实没有想到你会为了我去举报林费南,甚至不惜让他锒铛入狱。” 她顿了顿:“但我刚刚也想过了,如果换成其他人遭遇这些,我也许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是我一直把你当小孩子看。”

      严易听完,眼神亮了起来,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他蹭了蹭她的脖颈,像只被顺毛的小狗,声音带着释然和坚定:“宋蔓,我是比你小四岁,或许阅历确实没你多,但是我也是个男人,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受伤流泪,我做不到事不关己。看你被欺负,我只想握紧拳头替你欺负回去,把那些伤害你的人统统赶走!所以,请你不要再拿看小孩子的眼光看我。”

      “你这么好,如果有人欺负你,那肯定是对方的问题!所以让我去帮你出头,去保护你。但是……”到除夕夜她压抑的哭声,他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心疼,“你千万不要哭,不要再一个人躲着偷偷哭……你哭,我会心疼的。”

      听他真挚而滚烫的告白,宋蔓心软的一塌糊涂,泪水也忍不住从眼角滑落。

      原来真正爱你的人,连你的眼泪都能成为刺伤他的利剑。

      她轻叹:“可是严易,我从小就是个爱哭鬼,一受到委屈就想流泪,一感动还是想流泪……改不掉的。”

      严易用没受伤的右手,珍重地将她转过来,让她面对自己,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许久,他抬手用指腹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眼神专注得像在擦拭稀世珍宝:“那我以后努力不让你流委屈的眼泪,”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然后吻掉你所有感动的泪水,所以,” 他靠近她,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交融,“现在你流的是委屈的泪,还是感动的泪?”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眼神深邃得能将人吸进去。宋蔓的心跳快得失去了节奏,脸颊滚烫,声音细如蚊呐:“感动的……”

      严易笑了,笑容明亮,驱散了所有阴霾。他低下头,轻轻地、珍重地吻去她眼角和脸颊上晶莹的泪珠,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和无声的抚慰。

      宋蔓闭上眼,感受着他温热的唇带来的颤栗,以及他近在咫尺的、带着独特气息的温热呼吸。她紧绷的身体在他的温柔里一点点软化,像初春的冰凌在暖阳下悄然消融,只剩下涓涓细流般的依赖。

      他并未得寸进尺,始终没有贴近那个他深深眷恋的地方。

      良久,他微微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轻触。房间里的顶灯不知何时被按下,只余下床头一盏暖黄的小夜灯,在他们身上投下朦胧而柔和的光晕。这昏昧的光线里,他眼中的深邃化作了两潭温柔的深泉,清晰地映出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眸。

      “睡吧。”他低声问,声音比夜风更轻,带着吻后的微哑。

      宋蔓望着近在咫尺的他,夜灯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所有的惊心动魄都归于平静,她向他那边又挪近了一点,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热意。

      严易感受到她的贴近,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无声地回应着。他微微低下头,下颌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无声地传递着守护。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织在一起的、渐渐变得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窗外的春夜寒风呼啸,房间里却温暖如春,充满了令人心安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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