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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古镇重逢 她家开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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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先预定一间客房,要南面向阳,安静不受打扰的,明天再预定剩下的所有客房,能开发票吗?”
“好的,”她缓过神,“可以,请出示一下证件。”
雷厉风行戴墨镜女子,从精致小黑皮包里拿出厚厚一沓身份证。
夏参商刚想询问,为何不是住宿本人身份证,却瞬间睁大眼睛。
上面一张男子的照片,那个熟悉的名字,许星野。
是他。
“我们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天气热,她的电话又响起,女子表情忍下不耐烦,“请务必保密,如果暴露艺人行踪,我们公司会追究法律责任。”
夏参商牢牢闭紧嘴巴,用手从左往右拉了一道,假装镇定,慌忙点点头。
等那名墨镜女子离开,夏参商桌子底下狠狠捏了自己的大腿,疼得“嘶”一声,是真的!不是白日做梦!她心跳剧烈起伏,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急忙躲进自己的房间,靠在门上深呼吸,久久才平复呼吸。
那个名字,真的是他。
她重新打开抽屉的锁,她手指颤抖着,拿出曲奇饼干铁盒,盒子里面珍藏着一个红色针织樱桃发卡,夏参商从没想过,惊喜冲击着大脑,他们居然真的可以重逢!
人生海海,有人走着走着就散了,但也总有人跨越山海为你而来。
只是此刻的夏参商沉浸在震惊和恍然失措中。
这几年,许星野加入了韩国组合,换了一个艺名X-野,个子185,一身薄肌宽肩窄腰,人变瘦了,从前的黑短发也染成了银白色,男团C位舞台聚光灯下随意撩起衣服顶胯做wave,从腰腹核心爆发出的波浪,八块腹肌沟壑分明蕴含爆发力像一条危险的男美人鱼,表情又冷又野又该死的诱惑,但那股骨子里的桀骜不驯,自始至终没有变过。
褪尽了少年时的懵懂,如今的眉眼是淬过火的刀锋。
她抬头看着墙壁上的海报,那个高度像他本人一样高。
那道斜飞的剑眉,带着一种审视乐谱般的专注与疏离,沉得像封存百年的冷山冰泉。他仿佛也在凝视着她,他身后一片漆黑,唯独目光耀眼灼人。
夏参商很少出镇子,除了码字也不怎么上网,更没机会现场听他的演唱会,但她也听过他出道后的名字,绿卡闯韩娱凭音乐才华杀出重围,拿下榜单第一的第一位中国籍艺人,精通中、日、法、韩四国语言,最炽手可热的亚洲小提琴天才王子,原创作曲拿下无数国际音乐奖项。
手机里零零散散的新闻,总会被她刷到。
她不追星,只是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一个天赋异禀的少年,她比星探更早发现他身上的星光熠熠。
他天生就该站在舞台上。
他是否还记得她?很多年前,他们的约定来同里,是巧合吗?
夏参商有些不敢置信,激动地胡思乱想,他这次来同里,是来找她吗?可是他从来没跟她联系过。
“参商,你怎么还不睡。”夏老爹穿着拖鞋从里屋出来,看见女儿还眼巴巴守在柜台上,对着电脑屏幕上的韩国男明星发呆。
夏老爹叹了口气。
夏参商撑着一只手,托着腮帮子,傻笑等了一整天,她跟小白一起当招财猫吉祥物,寸步不离地守在柜台上。
她叹了口气,已经半夜十二点,他们应该今晚不会来了。
夏老爹把民宿外的大门关上,推着一脸沮丧的女儿赶紧回房睡觉。
“我说今晚的蚊子都不见了,你这傻孩子,大晚上站这,蚊子都咬你一个人了,明天爸爸去买蚊香,乖宝去睡,乖哈,别熬夜。”
夏参商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唉声叹气。
这怎么睡得着,预约时间过了,是不是行程改变,他不来了?
第二天中午,外面的蝉被热的直叫,只哇只哇拉锯似的声音漫长嘶哑。
夏参商托着腮帮子,眼下浓浓的黑眼圈,像极了被暴打的熊猫,无精打采,仍然坚持着看店,夏老爹十分欣慰,女儿真是勤劳懂事,知道替家里干活,起早贪黑。
其实,夏参商在等人。
午后,最热的时候,柳稍蝉鸣声沙哑拉得无限长。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那一排柳树上的蝉鸣,是一整块泼下来的声浪,黏稠、滞重,像熬化了的麦芽糖。
她电脑里写着他和对家的同人文,字里行间全是藏着不敢说出口的心事,像雪落在地上,轻得听不见,融化得没有存在感。
书中的主人公觊觎着他的腹肌,她写下:“我觊觎他的腹肌,像觊觎一场不敢醒的美梦。在聚光灯下众人看着我们一曲Trouble maker暧昧至极,殊不知我内心的禁忌与克制,舞蹈动作让我必须去触碰他那紧实的腰腹线条,我一边跟着节拍律动身体,满脑子想的却是我练习室那次崴脚时,他背我撑住我全身的力量,他的背宽而坚实,腰腹收拢一层薄肌隔着汗水湿透的T恤,我和他是紧紧贴在一起的,我感受着他的心跳,却乱了我自己的心跳……眼前白晃晃刺目的灯光下,懦弱的我不敢泄露我一丝一毫的心,可眼神还是止不住被他吸引牢牢地黏住了,是他跳舞时腹肌紧绷wave流动的韵律,这个姿势太撩人,是他所有温柔与强势的具象。舞蹈进入高.潮部分,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又随着我指尖的按压,瞬间绷紧成一块坚硬的壁垒。他的上衣因汗湿而贴紧,裤子却那样松垮,一眼便引得我欲.火.焚.身,忍不住飞蛾扑火,靠近他那簇燃烧的火焰,我想伸手去触碰,却又怕惊醒这幻境。口哨声响起想在挑衅我,嘲笑我的懦弱无能,他痞坏挑了我一眼,舞台上随着节拍打着响指,每一下都像纤长手指敲在我炙热的胸膛,一步一步向我走来,他的手抚过我的脸颊,这是舞蹈的一部分,却让我一瞬间慌了神,那一刻,我想要突破世俗的荆棘阻碍,可如果这是错,我宁愿一错再错,这一曲子永远不要停……不要停……不要停下来……如果是梦,恨不得永远不要醒过来。”她写点火辣辣的飙车内容提提神,熬了一夜,终于熬不住趴在前台小睡一会。
一个戴黑色帽子和口罩,染银色头发的男子,左耳戴着钻石耳钉,脖子上挂着复古莱卡相机,一个人进店。
“你好,昨天预约过的,许星野。”
他熟悉的声音在她脑海轰然炸响,七月流火燥热的盛夏,他的嗓音像是刚从山涧里掬起的一捧最纯净的雪水。
像一枚鹅卵石,投入深潭,穿透她沉寂多年的冰层,在一时怔愣的寂静中,漾开清脆的涟漪。
夏参商猛然抬头,左侧脸颊还印着本子压的痕迹,压抑着快从嗓子眼蹦出来的心跳,尴尬地扒拉了两下刘海,火速切换word文档内容,故作镇定地登录房间系统check in。
她头上戴着他送的樱桃发卡,期待他一眼认出来。
可是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看见似得。
他有礼貌的点点头,夏参商有些失望,也不敢问,满脑子像浆糊一样,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安安静静地带着他去房间。
他眼底余光扫过她脸上的印痕,眼尾弯起,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穿过庭院盛开的无尽夏花圃,一路上,两个人都忐忑不安没说话。
关上门,夏参商失望地站在门口,他居然没有认出她,她也疏离客气,保持冷静。假装没有认出他,不给他带去困扰,可是想了半天,懊恼地转身又想敲门去问他,垂头丧气地挠着头,脚步却像灌了千斤的铁。
夏参商叹了一口气,自嘲白日做梦,很失落,无力地靠在门上,果然他早就忘了她……
她默默离开,还是不打扰了。
因为太思念,这份深藏的感情太重,反而让两个人误会了对方。
她在门外,他在门里。
两个人心跳在共鸣。
隔着那扇门后,许星野站在原地。
他伸手抚摩着木门,指尖仿佛有一种刺痛感沿着手臂内侧的血管,一路渗入心脏,扎得他胸口闷闷地疼。
门外,听她脚步没有离开,他多么想要拥抱她,可是他不能。
许星野垂下眼睫,紧张地不敢大声呼吸,怕惊扰到她,微微下垂的嘴角裂开一道缝隙,不知是苦笑还是嘲讽自己懦弱,重逢这个两字,这么多年深深烙印在他心底,自从巴黎机场分别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深切地渴望再见到她,可是真的见面了,反而近乡情怯,害怕流逝的时间夺去了太多机会,那份无法宣之于口诉不清道不明的情谊,无人知晓,巴黎他们只是短暂相识过,也许她没有太在意当年那个约定。
五年过去了,同里古镇的她还记得他吗?
方才,她领着他进了民宿,也没多说话,他一边偷瞄她一边环顾欣赏着她的家,池塘里的锦鲤悠游自在,溪水潺潺还有小石桥,小院内石头旮旯都点缀着花花草草,看得出主人很热爱生活,一切宁静而惬意。
他压低帽檐刻意疏离,伪装成陌生人,克制地保持着社交距离,望着她纤瘦的背影,脚下踩着她走过的石子路,硌得他心里疙疙瘩瘩,找不到开口的机会,绕过几栋民居,穿过花圃,又穿过曲折的走廊,那句“我很想你”如鲠在喉,连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许星野在犹豫,他现在万众瞩目的身份会带来很多麻烦,该不该打扰她,贸然闯入她平静的生活,害怕流言蜚语会伤害到她,可他又自私地想,如果他刚才摘下口罩,跟她自然而然地打一个招呼,轻描淡写说上一句,“我来了,好久不见,”她会不会像以前那样不顾一切热烈地抱住他?
他有些后悔,额头抵在门上。
于千万粉丝而言,他是耀眼的星辰,但对于他而言,夏参商才是救赎他的那道光,经年别离,重逢之后,他单单是看着她的眼睛心底就会被烫出一个窟窿,靠近她仿佛就会灼伤他冰封已久的心,他又无法抑制自己,忍不住想靠近。
她像阳光一样炽热滚烫,而他飞蛾扑火,他在她面前烧得影子都没地方躲。
胸腔里怦然跳动,他的手在抖。
这些年,他在韩国没窗户的地下室,黑夜里没有开灯,一个人躺在床上,靠着她的小说,撑过了低谷。
他喜欢她的文字,也默默暗恋着文字背后的她。
她的小说里不论是少年将军、江南贵公子、还是龙神,形形色色的人物,总会写一位古风男子白发很俊逸出尘,所以他出道的时候,特意染了银发。
因为她喜欢。
等他鼓足勇气打开门,夏参商已经怏怏不乐地离开了。
走廊上空荡荡。
他累极了,这些年不知疲劳拼命站上最高的舞台,实现他们的约定,拼尽全身力气终于站到她身边,身体和灵魂紧绷状态下积攒的所有疲累决堤般一股脑席卷而来,他在蓬松柔软充满阳光气息的被子中沉沉睡去。
彻底放松了下来。
这里有她,有“家”的味道,让人安心。
像倦鸟归林,找到了他的归宿。
店门口,夏老爹骑着小摩托,从镇上回来。
“乖宝,今天又看店呐,真乖,爸爸买了蚊香和花露水,你给客人们分一分,去吧,微笑服务。”夏老爹刚从镇上超市回来,拎了一大袋东西交给夏参商。
“不去,摆在柜台上,他们自己拿。”夏参商有些赌气。
她扒拉两下头发,把针织樱桃发卡摘下,她一直舍不得戴,怕弄脏,如今,这个发卡早就过于幼稚,不适合她了。
她扔回盒子,盖上了铁盒。
“这孩子,不经夸,行吧,老爸和妈妈今晚去喝三叔叔儿子的喜酒,晚点回来,你一个人搞得定吧?要不爸爸早点回来,给你带点好吃的?”
她像泄气的皮球,蔫头耷脑,爬在前台桌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键盘,X,X,Y……
“不要,老妈肯定要念叨,回回吃喜酒,次次掏份子钱,我老是嫁不出去,肯定要拿我撒气的,你们今晚别太早回来,”她拿出一本小说盖住脸,懒洋洋地拖着声音,“黄酒后上头,老妈彻底喝醉了,你们再回,不着急。”
“行,老爸帮你打掩护。你一个人在家看店,有事电话。”
夏参商听到耳朵一动,心底忽然有点雀跃。
民宿今晚,只有他和她,忍不住好奇,这种时候,他在做什么?团队其他的人呢?他明天要干嘛呢?他要是来旅游,需要免费导游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汽水瓶里的气泡,不断咕嘟咕嘟冒出来。
夏参商一直百无聊赖地守到傍晚,许星野一直没有出来,她肚子饿,点了一个外卖。
外卖小哥领了两份外卖进来,“我赶时间送下一单,放这儿了。”
夏参商看了一眼外卖上的名字,好好吃的萨摩野。
这么搞笑的名字。
夏参商犹豫了一会,是等他出来自己拿,还是送过去?可是,他完全没有认出她,亏她兴奋地一晚上没睡着,她心里虽然高兴,但是更多的是生气。
她鼓着腮帮子,狠狠咬住汽水吸管,牙齿磨得塑料吸管咯吱响,腮帮子一鼓一鼓,咬牙切齿。
她眼睛圆溜溜一转,拿出手机得意一笑,在柜台上拉着小白的猫爪,发了一张朋友圈。
“再没人认领的话。小白一份,我一份。”
就不信,这样你还认不出来。
评论区夏老爹第一时间留言。
“乖宝,辛苦啦,妈妈喝多了,爸爸带妈妈晚点回去,明天给你放一天假。”
她懊丧地把手机屏幕熄了。
闭上眼一睡着,她作家大脑的“脑洞小剧场”,开始发挥创作,幻想着重逢场景……
“这是我的外卖,夏参商不许偷吃。”
许星野斜倚在民宿厨房的门框上,手里转着一个不知从哪摸来的红苹果。女主正踮脚够吊柜里的冰糖罐,听见身后带笑的气音:“长高了半头,还是够不着。”
她手一抖,罐子差点砸下来,被他伸长胳膊稳稳接住。
冰糖在罐子里叮当响。
她惊讶转头,两个人的脸贴的很近……
咯噔一下她脑袋撞到电脑,瞬间惊醒,不得不结束幻想。
她忽然睁眼,刚才白日梦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她坐直身子,轻咳一声,端端正正地假装无事发生。
哎,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没羞没臊!
夏参商捂着自己泛红的脸颊懊恼不已。
小白睡得香甜,眼皮没抬,一双妙脆角耳朵轻微抖动。
等了一个小时,许星野还没有任何动静。
……
“外卖钓鱼”计划失败,夏参商心里预设好的重逢剧本,无数种版本,一个也没上演。
他在房里,不出来。
她垂头丧气,很失落,汽水瓶里一连串“气泡破裂”,戳着吸管,搅来搅去,还略有点担心,这家伙怎么点了外卖,又不出来拿?是不是睡着了,还是浴池里滑倒昏过去了?
不行,得过去瞅一眼。
走廊上,空无一人,静悄悄的,能听见草丛里的蟋蟀虫鸣。
她不敢敲门,怕惊醒了他。
只好硬着头皮,拎着外卖,悄悄从门缝地下,塞了一张小卡片:你的外卖要凉了。
忽然,房间里有淅淅沥沥冲澡的声音,他在洗澡。
她瞪圆眼睛,耳朵竖起来,他在一边洗澡一边哼歌,干净磁性的声音裹着空气里渐渐苏醒的夏日尘埃,和水声一起融进她的耳膜里。
燥热的空气里,几声哗啦啦的泼水声传来,时而轻,时而重,可以想象那是怎样蜿蜒的水流,从乌黑的发丝穿过,在漂亮的锁骨处积一个水洼,宽阔肩膀,极窄的瘦腰,一双颀长的腿上流淌而下,宛如娇嫩未绽放的荷花,亭亭玉立,倾盆暴雨直下,莲叶兜了一叶子的雨水,重量堪堪支撑不住,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股脑倾斜而下,滚圆水滴砸进池塘。
那是怎样修长的身子,落地的水声那样大。
她静静地偷听了一会,呼吸又一霎那的急促起来,面色也涨红了,口干舌燥。起初她只是想趁着走廊没人,偷偷听一会,听他屋里什么动静,结果天气燥热让人上火,鼻孔里微微湿润,竟然流出鼻血,吓得她一时手忙脚乱。
迟疑了一会,她火速塞了卡片,深呼吸打算从这尴尬的场面逃离。
却没想到,更尴尬的场面在等她。
夏参商刚塞进去,门忽然打开。
头发湿漉漉,穿着宽大白色落肩T恤的许星野,吃惊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夏参商。
她竟然如同被钉子钉住了,浑身僵硬,动也不能动。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惊讶不已。
许星野衣服穿得匆忙,腰腹的肌肉紧实,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肤,夏参商咽了咽口水,脸色像火烧一样,尴尬起身,一瞬间全身的血液往上涌,又喜又怕又羞耻,奔注的鼻血又淌下一道。
夏参商把外卖放在地上,转头就落荒而逃,拖鞋跑掉了一只,又慌慌张张转回身去捡。
心想她逃什么呀?!这可是她家,不会被许星野当成奇怪的跟踪狂粉丝吧……
事实证明,夏参商又自作多情了,许星野就待在他自己的屋子里。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要是以前按她认识的许星野,以他那个恶劣的性格,一定会狠狠取笑她的。
爬在民宿前台电脑前,夏参商反反复复纠结。
唉,这么多年,忘了也正常。
可是,才五年啊?不会这么快就完全忘掉一个人吧,她都没忘,凭什么他能忘记呢?
他来到她家的民宿,当真就是这么巧合吗?
好想当面问问他。
她把整个脸埋进小白柔软的肚皮上,来回蹭,毛茸茸的,一股暖烘烘的小麦香,有抚慰人心的力量。
哎,天呐!怎么办啊……
胸中有口郁闷之气,结成块垒,久散不去。
太阳落山,月光慢慢爬上来。
临河枕人家,河畔一排木质古建筑不知历经多少岁月,幽幽冷月光撒在一座桥上,月辉被古镇的黛瓦河水切碎了,石拱桥与桥洞水面的倒影,合二为一圆圆的,也像一轮月亮。
夏参商郁闷不已,想写小说转移注意力,更郁闷,她卡文了。
坐在电脑前硬巴巴凑出不到100字,反复咀嚼,觉得不好,又重新全部删掉,她偷偷跑到湖边扔石子,惊起几只白鹭,湖面上的涟漪和浮萍组成了许星野的那张脸,无处发泄的郁闷激得她歇斯底里的尖叫,“啊——————————————————”疯累了继续回来盯着电脑壁纸上的他发呆,却一个字也敲不出来了。
她的注意力放在走廊尽头,那间房间里。
他在做什么?
此时此刻,他就在她家,近在咫尺,可是面对她朝思暮想的人,她简直怂爆了。
她指甲紧紧扣着手心,喃喃自语:夏参商,你的胆子呢!?
寂静的月光,流淌进民宿的窗。
她的心紧绷着像古筝的琴弦,满腹心事却无处可说。
只能借着古筝,抒发心中那股燥,她无意识地拿起手边曲谱,翻到一页,那页边缘蜷曲磨损严重,被翻过无数次的纸页皱皱巴巴,那首曲子刚好是他们第一次合奏的《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
她心思纷乱,无可救药地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来她家,都是巧合吗?
巧的就像中彩票一样。
中国有那么多古镇,古镇有那么多民宿,偏偏他住进她的家。
但是,他住进来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夏参商的心要急死了,像是一条油锅里煎熬的鱼,被煎的七零八碎,还不能翻面。
明明是一首治愈欢快的曲子,夏参商弹出一股子猫抓墙的味道。小白听了烦躁,浑身刺挠在猫抓板上使劲挠。
古镇静谧,月光拉长了人影。
许星野打了个哈欠,慵懒地靠在门框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像猫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眯着双眸,目光有一丝探究,漫不经心地朝她一瞥,目光就牢牢锁定住了,克制住胸腔里肆意疯狂的心跳。他是想拥抱她的,但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礼貌的方式——打招呼。
“你好啊,夏参商,好久不见。”
夏参商猛然回头,琴音骤停。
“琴声告诉我,你在想一个人。”
许星野轻手轻脚地走近,斜靠在离她最近的墙壁上,沉静如水的望着她,他的声音薄冷破冰,像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水线,一道潺潺清泉,划破古镇寂静的月光。
她紧张地呼吸都慢了一拍。
他长睫低垂,用手背捂着嘴忍笑,露出那双亮得像盛了星子的眼睛。
缓缓抬眼看她,两个人之间氛围暧昧,但谁都没有先说出口。
她呆呆的,整个人大脑宕机,所有预设重逢对话一句也想不出来,微张着嘴巴支支吾吾一个字也说不出口,看着他的脸愣神,久到许星野只好先打破沉默,一步步走过来靠近,满眼都是她傻乎乎的模样,轻轻点她的鼻尖,“在想我?”
“没……才没有,不要自作多情。”她倔强不肯承认,脸却红晕一片,低头捂住烧红的脸,心跳乱得不成样子,眼底藏着害羞、欣喜和激动。
他压不住笑意,痞痞的,嘴角歪出个好看的弧度,肩膀跟着一下一下轻颤,不是大笑的那种晃,是像琴弦震颤,带着重逢的喜悦和努力隐忍的克制。
“等久了,这么着急?”
她没有说话,静静地抬头看他。
等到重逢相认的这一刻,他们没有拥抱,但笑意从眼睛里流露,藏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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