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的巨人]时间轮回》灰匣子

7、第七章：难民船 游

　　游轮的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破开浑浊的海面。咸腥的海风卷着水汽，打在泽维尔苍白的脸上，他却像毫无察觉般，蜷缩在甲板角落的阴影里。
　　白色卷发被风吹得凌乱，遮住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蓝眼睛。他只是低着头，看着甲板上斑驳的锈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木板的裂缝。
　　卡露拉阿姨得救了。
　　这个念头像块冰冷的石头沉在心底。他做到了穿越以来最重要的事，可胸腔里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密密麻麻的疼。格尔曼大叔最后那个虚弱的笑容，像烙印一样刻在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明明和大叔算不上生死之交，不过是雇主与伙计的关系，偶尔夹杂着几句闲聊和递来的热面包。可为什么失去时，会这么难过？
　　泽维尔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或许是因为前世孑然一身太久，从未拥有过这样的温暖 —— 会在他犯错时佯装生气，却偷偷在他口袋里塞蜂蜜面包；会在他展示新配方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喊着 “我们泽维尔是天才”。
　　这些细碎的、被他视为寻常的瞬间，此刻拼凑成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心脏。
　　归根到底，还是自己太弱了。
　　如果他能像利威尔兵长那样强，是不是就能在马车冲过来时更快一步？是不是就能在巨人靠近前，带着大叔安全撤离？是不是就能保护好所有在乎的人，而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在眼前上演？
　　泽维尔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蓝眼睛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 他要变强，变得比任何人都强。
　　他不仅要救下已知的悲剧，还要亲手撕碎这个被巨人笼罩的世界，创造一个没有巨人、却有他们的和平未来。
　　“泽维尔。”
　　温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卡露拉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裙摆被海风拂得轻轻摆动。她在泽维尔身边坐下，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里满是愧疚。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如果不是我要去抱那个孩子，格尔曼他就不会……”
　　“不关您的事，卡露拉阿姨。” 泽维尔打断她，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是大叔自己选择推开您的，他是想救您。如果重来一次，我相信他还是会这么做。”
　　他抬起头，对上卡露拉泛红的眼睛：“这不是任何人的错，是这个世界的错。是那些巨人，是这堵墙，是这该死的命运。”
　　卡露拉看着少年眼里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重，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将温水递给他：“喝点水吧，嗓子都哑了。”
　　泽维尔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稍微暖了些。
　　“泽维尔。” 阿尔敏的声音带着怯意，他从阴影里走出来，犹豫了一下，轻轻抱住了泽维尔的肩膀，“别太难过了，大叔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泽维尔僵硬的身体微微松弛，他侧过头，看到艾伦和三笠也站在不远处。
　　艾伦抿着嘴，眉头拧成一团，拳头攥得死紧；三笠的眼眶红红的，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心疼。
　　他们都记得格尔曼大叔。记得每次去找泽维尔时，大叔总会从柜台后探出头，笑眯眯地塞给他们刚出炉的面包；记得那面包蓬松柔软，带着淡淡的奶香；记得大叔总说 “慢点吃，不够还有”。
　　沉重的气氛像海雾一样笼罩着他们，谁都没有说话。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
　　泽维尔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阿尔敏的金发，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好了，我没事。我们还活着，这就比什么都强，不是吗？”
　　他的笑容有些勉强，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让艾伦他们稍微松了口气。
　　“对！” 艾伦立刻接话，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有精神，“我们还要去罗塞之墙，还要加入调查兵团，还要……”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泽维尔，“还要为大叔报仇！”
　　卡露拉头一次没有反对艾伦要加入调查兵团的话语。
　　三笠也点了点头，走到泽维尔身边，递给他一块用布包好的黑面包 —— 这是他们仅剩的食物了。
　　“先垫垫肚子吧。”
　　泽维尔接过面包，咬了一小口，干硬的面包在嘴里摩擦，却让他感觉到了真实的存在感。
　　傍晚时分，游轮终于抵达了罗塞之墙内的港口。
　　难民营就设在港口附近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帐篷像灰色的蘑菇，在暮色中蔓延开。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粪便和劣质食物混合的酸臭味，孩子们的哭声、大人们的争吵声、士兵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绝望的图景。
　　他们运气还算不错，分到了两个相邻的小帐篷。卡露拉和三个孩子住一个，阿尔敏和他的爷爷住在另一个。
　　泽维尔摸了摸口袋，指尖触到一个硬硬的小袋子。他心里一喜，从怀里掏出那个用麻布缝成的钱袋，打开一看，里面装这几十个铜币，十几枚银币甚至还有一枚金币，沉甸甸的。
　　这是他两年多来攒下的所有积蓄。知道灾难迟早会来，他这段时间一直把钱袋带在身上，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 就算政府断了救济，他们也能靠这些钱买些食物，或者干点别的什么事，总不至于饿死。
　　夜深时，艾伦才从外面回来。他走得有些踉跄，脖子上多了一条细细的链子，链子末端挂着一枚银色的钥匙，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泽维尔的目光在那枚钥匙上停顿了几秒，心里有些疑惑。他救下了卡露拉，按说格里沙不会再像原著里那样，在艾伦失去母亲后找到他，注射巨人针剂并留下钥匙。可现在……
　　难道剧情的惯性，比他想象的更强大？
　　不过，这样也好。艾伦拥有了巨人的力量，至少多了一份自保的能力。泽维尔看着艾伦疲惫却带着异样光芒的侧脸，没有多问。有些秘密，需要他自己去揭开。
　　接下来的日子，是漫长而煎熬的等待。
　　最初几天，救济粮还算正常，虽然只是稀粥和黑面包，但至少能填饱肚子。可没过多久，粥就稀得能照出人影，面包也变成了又硬又涩的石块，咬下去能硌掉牙。
　　“这是什么东西！猪食都比这个强！” 艾伦把手里的黑面包狠狠扔在地上，指着分发救济粮的士兵怒吼，“我们交了税，凭什么给我们吃这个？！”
　　士兵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闻言冷笑一声，一脚将艾伦扔在地上的面包踢飞：“吃的？给你们这些废物一口吃的就不错了！玛利亚之墙守不住，连累我们跟着遭殃，还有脸挑三拣四？”
　　“你说谁是废物！” 艾伦气得眼睛都红了，就要冲上去和士兵理论。
　　“艾伦！” 三笠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拉到身后，冷冷地看着士兵，“我们走。”
　　士兵被三笠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怵，嘟囔了几句 “晦气”，转身继续分发救济粮。
　　艾伦还在挣扎：“三笠！你放开我！他凭什么那么说我们！”
　　“别冲动。” 泽维尔走过来，先捡起地上的黑面包，拍了拍艾伦的肩膀，声音低沉，“现在和他们起冲突，只会吃亏。”
　　他看着远处那些面黄肌瘦的难民，看着士兵们冷漠的嘴脸，心里清楚地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