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老怀·老怀常易感》 房间里 ...
-
房间里浴室卫生间一应俱全,床单被褥也是崭新的,也没有什么异味。这对有阶段性轻微洁癖的白鸣闻来说可谓是十分友好。
她草草冲了个澡,刚挨到床边就一头栽倒,被子也没盖,只穿了件汗褂背心和一条九分裤,就这么圆润地睡了过去。
………
睡到半夜,白鸣闻又被一阵敲门声从美梦中拉出来。
她一下子翻起来,不料用力过猛导致直接摔到地上。
门外的姑妈,也就是白笙听到什么东西碰撞的声音,又敲了几下,“小明,你没事吧?”
房间里的白鸣闻连忙爬起身,大声说:“没事的没事的,我没事!”
白笙站在门外,7又说:“那你收拾一下啊,咱们要去地里了。”说完她就离开了这里。
五分钟后……
白鸣闻和其余五个人一同在三轮车上出现,车子走了段水泥路后突然一颠,开往了去红花地里的路。
白鸣闻坐在后面,双手抓着车杆,被颠的屁股疼。
好不容易到红花地,白鸣闻觉得自己的屁股已经没有知觉了,麻麻的。
下了三轮,所有人戴手套、套护袖、绑“滑刀”,白鸣闻两三下收拾好,拿了瓶矿泉水扔进腰间的“滑刀”里,随后便跟着姑妈进了地里。
这时候也不过才凌晨五点,地里很是凉快。
在姑妈的演示下,白鸣闻很快上手。
因为是七亩地,所以每个人都拿了三行,除了白鸣闻这个新手以外。
刚掐了没几分钟,又有人来了。
白鸣闻毫不关心,专心致志地掐着自己的红花。倒是旁边的姑妈捯了一下她,“小明啊,姑妈要去揽最右边的地,让秋雨带你行吗?”
白鸣闻的行子最靠左边,而地两旁的倒花特别多,不是自己的地很少有人会去弯腰掐倒了的花,这也是白笙要去右边揽行子的原因。
白鸣闻一向在长辈面前是乖乖的形象,也就答应了。
白笙见易秋雨进了地,招呼他过来。
等易秋雨走近些,她指了指着白鸣闻,说:“秋雨,这是我外甥女,麻烦你帮二娘带一下她,二娘得去掐右边的红花,就麻烦你了秋雨。”
她说完就往出走,还拍了拍易秋雨的肩膀。
易秋雨扫了一眼只能看见头顶青碴的女生,点点头,应下了
“食指稍微弯曲,和大拇指卡在花两边,然后捏紧,轻轻一拔就掐掉了。”
易秋雨示范完,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这个从未见过的人,无声的问,学会了没?
在他的注视下白鸣闻点了点头,接着,他又说:“这样掐完后手不会很疼。”
白鸣闻又点点头,拿着行子立即上手。
十来个人在地里忙活,不远处的高山被洒上淡淡的粉红,像漫山绿茵上点缀着的摔碗花。
比起其他从小掐到大的人,白鸣闻跟乌龟一样,缓慢的前行。
她时不时抬头看一下其他人,心里越发焦躁,手上的速度也比刚开快了许多,手套早就被红花汁染红浸湿,食指内侧也已隐隐作痛。
“我给你结个头,你再快点,我带你走?”站在她前面不出五米的男生回过头,嗓音有些哑着询问她。
白鸣闻忽地抬起头,被太阳刺的眼睛微眯,她感觉不到渴,但嘴皮已经皱起、裂开。她动了动黏在一起的嘴皮,一阵撕裂感触发神经,轻声说:“这样啊……”
她张开嘴,弯了弯唇,裂开的口子涌出鲜红,顺着唇纹染红了半边天,“好。”
易秋雨有些近视,只看见后面那个人站在那里不动了,下巴处红红的什么东西顺着向下,他摘了手套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纸,一只手拨着两边的红花,往回走去。
等走近了才发现白鸣闻嘴裂了口子,流了血。他将手里的纸递过去,“擦擦吧。”
白鸣闻接过后在嘴唇和下巴上三两下一抹就装进裤子口袋,“带带我,我太慢了。”
眼前戴着草帽的男生没说话,只有草帽小幅度的上下晃动了一瞬。
上午十一点半左右,原本地里红灿灿的一片变的光秃秃,只有深沉的绿杆。
白鸣闻唇上的颜色经过几次变换,最终还是让天边的朝霞抹上亮色。
滑刀里的矿泉水也一口没动,红花压的她腰疼。
回到三轮车旁,白笙把电子秤拿了出来,喊大家压秤。
白鸣闻解下腰间的滑刀,排着队等待压秤,她后面站着的就是易秋雨。
“给我看看你的滑刀,行吗?”干哑的声音从白鸣闻身后传进她的耳朵。
她现在感觉腰要断了,嗓子也疼,就没吭声,把手里提着的滑刀松开。
易秋雨提起她的滑刀,掂了掂,嘴边扬起一抹笑,“你还挺厉害的,八公斤稳了。”
白鸣闻偏过头看着身后这个男生的眼睛,顿了一两秒,说:“我的名字,白鸣闻。”
她看见这人挑了下眉,眨眨眼,对她说:“老怀常易感,秋雨苦难晴。我叫易秋雨。”
白鸣闻笑了一下,没再说话转了过去。
这两句诗出自陆游的《老怀·老怀常易感》,是首关于苦难的诗。
老怀常易感,秋雨苦难晴。
秋雨,易秋雨。
按照今年的价格,一公斤十二。白笙拿着手机给别家人先转账,自家人留到了最后。
等红花全倒进三轮车结完账后,白笙叫住易秋雨,“秋雨啊,二娘这一车人拉不下了,你看你车上能坐两个吗?”
“能成。”
白笙早上就注意到白鸣闻还不适应,下了车后手一直在拍屁股。
于是,她招呼白鸣闻和另一个小女生到跟前来,“小明啊,你坐秋雨家的车回去行吗?姑妈的车拉不下了。”
白鸣闻没什么意见,因为不管坐谁的车,屁股都得遭殃。她旁边的女生留着及腰的长发,额前梳的光滑,露在外面的皮肤白白的,五官柔和,有着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隔离感。
白鸣闻大抵是觉得好奇,时不时瞄她一两眼。
等上了车,易秋雨瞥了她俩一眼,说:“坐好抓稳些,我骑慢点。”
走在路上,白鸣闻不得不感慨,这车开的是真稳啊。颠是颠了点,但和早上比起来,完全不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