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共床眠2 一起睡（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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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英微微一怔，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看出来了。旋即她的神色恢复如常：“不错，我们是懂点道法的，但也仅此而已。毕竟此处刚刚遭了妖邪，妖邪又是养在这里的蛇所化。让毫无法术的差役来看护这些蛇，岂非相当危险？所以，才会派我们来。”
池新月疑惑地问：“妖邪是此户人家养的蛇所化，这一点，是如何得知的？”
阿英正色厉声道：“不清楚。我们只是奉命守在此地，若你们真的想帮忙捉妖，那么——”她转向身边那位男子：“银三，你带他们去衙门找道士。”
银三道：“是，阿英姐。”
故潭影和池新月并排走在后面，银三在侧前方带路。比起面色语气都充满着威厉的阿英，银三看起来要憨厚朴实许多。池新月闲不住嘴，就和银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池新月：“你们会的法术，是官府的人安排你们去学的吗？”
银三认真看路，没有回头：“不是的，我到衙门任职前就已学得一些。阿英姐……我就不晓得了。”
池新月：“你们不熟？”
银三：“出此次任务，我才第一次和她一起搭档。”
池新月：“噢。那官府请来了多少位道士？”
银三答曰：“不多，就两位。”
池新月心想：就两位啊，桃观村闹妖邪都请了不止两位。当然，也说不定是因为揽昭城官府请来的道士道行更为高深。
银三补充：“原本还有一名很厉害的女道长要来的——兀良道长，但临时有事来不了。”
故潭影缓缓道：“兀良？”
池新月偏过头看他，语气中带着一点惊喜：“你认识她？”
故潭影：“有所耳闻。”
那看来确实是很厉害。池新月遗憾一叹：“真是太可惜了。”
故潭影望向她，挑了挑眉：“你很希望见到她？”
池新月瞪了故潭影一眼，无声警告：如果你猜出了什么，可把嘴闭紧吧！
弃妖籍这一愿，池新月虽然没有特意向故潭影提起，但也没有特意向他隐瞒，他会猜到并不意外。她此行的目的，便是寻找可助她脱去妖籍的能人。既然听说了这位兀良道长很是厉害，她当然希望能够与之见面。
她会长什么样呢？池新月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反手将剑竖举于身后、身穿白衣、仙气飘飘的女人。
良久，三人终于抵达衙门。
池新月和故潭影在大门处等着。银三进去禀报，不一会儿面色无奈地走出来了，对他们说，两名道士此时在吴家，并不在衙门内。
三人只好又赶往吴家。
这吴家，亦是此次不幸遭遇了妖邪的门户之一。
到了吴家，银三一推开宅院的大门，池新月和故潭影便直接与正在院子中做法的道士打上了照面。
两位道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齐望向门口。
这是池新月自发现了自己妖怪的身份以来，第一次与道士正面对上。不免有些紧张，但她很快就把这种紧张感压了下来，拱手道：“幸会，我们亦是道士，既听闻城中有妖邪作祟，便来看看有什么能够帮得上忙的。”
银三抬手，分别朝两名道士一比：“这位是黄偃道长。贾术士。”
池新月想到银三并不知她和故潭影如何称呼，正要自报家门。谁料，还未等她开口，贾术士捋着下巴的胡须，打量着故潭影，若有所思地向前迈了几步：“这位道士看着很是面熟啊。”
故潭影垂眸，冷冷地睨了这个身形矮小的老头一眼，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池新月第一反应是：坏了，难不成被看出他们不是道士了？可再想想，这位贾术士只针对故潭影，并没有发现她是羊妖。所以，最大可能是，故潭影曾与他打过交道。
正如她自己所言，当下她和故潭影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故潭影魔的身份被揭穿，她与故潭影一同前来，大家又岂会当她是普通的道士？她的目标还未达成，可不能在这种地方栽跟头。于是，连忙帮这个总对人爱答不理的大魔头打掩护：
“贾术士果然名不虚传，当真好记性，只是擦肩而过的一面之缘，都被您记住了！”
一句“名不虚传”让贾术士暗自窃喜，他便信了池新月的胡话，可又因故潭影太不拿他当回事的态度而十分恼火，面上挂不住，想继续找茬。一旁，黄偃道长拉了拉贾术士，低声道：“唉，这么多天过去了，咱们也没理出多少头绪，现在有人帮忙不挺好？”
贾术士这才悻悻然走开。
黄偃道长开口道：“请问，二位如何称呼啊？”
池新月只介绍自己：“在下姓池。”至于故潭影，池新月想就此糊弄过去，万一这两名道士听了故潭影的称谓，回忆起什么，就大事不妙了。
黄偃道长看着好说话很多，池新月便问他：“我听闻，近日在揽昭城中作祟的妖怪乃蛇妖。可妖物尚未抓获，你们是如何得知它是蛇妖的？”
不远处，贾术士哼道：“这还不简单？看被害者的尸体呗。你要是不信，尸体就在屋内，自个儿去看！”
黄偃道长领着池新月和故潭影到了一个放置尸体的房间里，银三跟随其后。房间门口看守尸体的差役见是黄偃道长，就没有阻拦。
贾术士踌躇片刻，也进了屋。
数具尸体用白布覆盖着。黄偃道长掀起其中一块白布的一角，池新月一瞧，心下便了然了。
此被害人的胳膊上，有两个小孔，明显是被蛇咬的。除此之外，整条胳膊都已发黑，细小的黑色血管状纹路密密麻麻遍布全身，这是妖物害人所留下的痕迹。
又带池新月故潭影查看了另外几具尸体，黄偃道长道：“不仅吴家，还有其他遭了妖邪的门户，遇害者尸体上的伤口亦复如是。”
十多日前，黄偃道长和贾术士被揽昭城的官府请来除祟。没过多久，他俩就确定了那几起邪祟事件乃蛇妖所为，于是翻阅典籍，找到了可以追踪蛇妖的法术。可几天过去，连半点蛇妖的影子都没有追踪到。
他们以为妖怪已经离去，然而接下来的几天，又有两户人家葬身于妖怪的利牙之下。城中百姓惶惶不安。若他们再不尽快降伏妖怪，能力必将受到质疑，却又一筹莫展。今日，竟然有其他人自告奋勇过来帮忙，他们自然来者不拒。
一行人又去了另外几户探查。傍晚，池新月和故潭影才返回客栈。
入秋以后，能明显感觉到，天黑得愈来愈早。客房内，故潭影侧身站在墙边摆放灯盏的案桌前，十分随意地，指尖一捻，用法力点燃灯火。
池新月坐在房间中央的木桌旁，单手撑着下颚沉思。须臾，她出声问：“能否用显形散找出作祟之物？当初桃观村闹妖祟的时候，不就有道士用了那样法物？”
她会显露出妖身，也是拜其所赐。
故潭影道：“显形散，原本就是普通的粉状物，比如，草木灰。之所以它有令妖怪现形的功效，是因为道士在上面施了某种法术。而这种法术，通常只是一些道士的独门绝技，并非人人都会。
“而且，显形散也存在诸多局限。倘若妖怪已对它有所防备，显形散不一定能派上用场。”
池新月点点头。
看来，仅从书上获取修道知识，是远远不够的，还是得正儿八经地拜入师门才行。
池新月目光再一次落在故潭影的脸上：“大魔头你……”
这时，门口一阵敲门声响起。
是店小二送来了晚饭。
池新月的那间房还没退掉，用完餐后，她便回了自己那一间洗漱。
亥时，她又溜进故潭影的房间，对着他满脸谄笑，意思是又要叨扰您了，随即，毫不客气地爬上床榻。
故潭影唇角微微上扬，未置一词。他走到床边，用法力灭了油灯，而后躺下。
一片漆黑中，池新月突然靠了过来。她学着故潭影捻了一下指尖，灯盏上，一团小火苗倏地蹿起。
故潭影没料到她会如此大胆。池新月斜着身子，上半身压在他的胸口，借着灯光，用探究的眼神端详着他的右脸。
池新月好奇这个很久了。傍晚的时候她就想问故潭影，却被送饭来的店小二打断，然后，就忘了。方才故潭影用法力熄灭油灯时，他的脸上又浮现出犹如树根般的深灰色纹络。她好奇地抓心挠肝，终于还是忍不住点起灯，扑了过去。
她戳了戳故潭影此时没有任何纹络的右脸，问道：“你的右脸好神奇，是不是只要运转法力就会出现这个图案？”语毕，又用双手轻轻扒着他的皮肤，似乎想要扒开皮一探究竟。
池新月本就没用多少劲，故潭影只觉得好像是几片羽毛在脸上扫来扫去。她还压着他，馨香萦绕，故潭影忍无可忍，沉声道：“你在做什么？”
她在做什么这还看不懂？这还用问？池新月眨眨眼，自动忽略了他的这句话。她支起双肘，撑在故潭影的胸口上，手掌托着下颌，等着故潭影的答案。
故潭影望着池新月。
忽然，池新月的肩和后脑勺被扣住。紧接着，她感到天地倒转。顷刻之间，两人调换了位置。
此刻池新月不用凑近，也能清晰地看清他的右脸了。故潭影的声音将她包围：“真想知道？”
“你好重！你给我起开！”池新月不满地推他。她刚刚只压着他的上半身，现在却整个人被他压住，这不公平！
她哼道：“你不用说我也能猜到！”
“那我也有问题想问你。”故潭影语速放缓，“为何想要帮揽昭城捉妖？”
“你起来起来！”池新月仍在顽强挣扎。
她在身下扭动，故潭影也并不好受，便如她所愿。
身上一轻，池新月赶紧往床榻内侧挪了好几下远离他，而后复述了一遍问题：“为何要帮揽昭城捉妖？”
她答道：“如果能抓住或降伏妖怪，大家不就会认为我很厉害？”
少顷，故潭影轻声道：“池新月。”
“啊？”
“谢谢。”
“啊？”池新月不明所以。
故潭影微微勾了勾唇角：“睡吧。”说完就施法把灯灭了，屋内陷入黑暗。
由于故潭影一句莫名其妙的道谢，在接下来一盏茶的时间内，闭着眼眸的池新月头脑活跃异常。
莫非故潭影与被灭的哪户人家有渊源，但又无法表露出来？因此，她帮忙捉妖，他会对她说谢谢。
怪不得！怪不得他会来揽昭城！
池新月便是在脑海中上演的一出“寻道之人误而堕魔、无颜回家、却听闻亲人为邪祟所害、回乡报仇雪恨”的戏码中睡过去的。
说起池新月的睡相如何，就要看她是否做梦、做什么梦。
昨晚她就睡得格外安静。可今夜，不知是因为白天到处跑寻找妖邪的线索，还是因为睡前的胡思乱想，她做梦做个不停。
她一会儿梦见和妖怪激烈打斗，一会儿又回到小时候那段摸狗爬树上房揭瓦的时光。
暗中，故潭影猛然睁开双眼，接住了袭向他腹部的一拳。
池新月抬腿一撩，将她盖的衾被掀翻到旁边。
消停不到片刻，池新月又一脚踢向故潭影。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共床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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