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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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室的空调发出嗡鸣，沈明盯着桌上那只断臂的红蝶手办，指腹无意识地蹭过底座的红笔字迹。墨迹还带着未干的涩感，像是刚被人写上去不久。
“监控显示周华多的律师一小时前来过基地，登记信息是送换洗衣物。”苏论的声音打破沉默，他正对着电脑调阅走廊监控，屏幕上的画面有些模糊，“但他进训练室停留了三分十七秒，足够做这些事。”
沈明拿起手办，断裂处的塑料茬刮得指尖生疼。三年前决赛那晚，他摔碎的第一个红蝶手办也是这样，像被人生生撕下。
“最新款干扰器的触发条件，周华多还没说？”他问。
苏论摇头，调出警方的审讯记录副本：“他只反复强调这次‘和你有关’，具体是使用角色、特定操作，还是……”他顿了顿，“甚至可能只是出现，都不肯明说。”
沈明突然想起刚才电脑自动播放的决赛录像，心脏猛地一缩。如果触发条件是后者，那刚才在训练室的所有人，都可能已经暴露在干扰范围内，那岂不是整个队都得完。
“去技术部看看。”他把断臂手办塞进外套口袋，转身时带起一阵风，“苏司琥留下的原始数据里，肯定有装置的底层逻辑。”
技术部的门锁着，苏论用备用钥匙打开时，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角落里的服务器还在运转，指示灯明明灭灭，像濒死者的呼吸。沈明直奔苏司琥生前的工作台，抽屉里的文件按年份码得整齐，最底层压着个褪色的文件夹，标签上写着“优化方案”。
文件夹里除了战术笔记，还有几张神经装置的设计草图。沈明翻到最后一页时，动作顿住了——纸上标着密密麻麻的参数，旁边用铅笔写着行小字：“接驳点避开腕骨，沈明的旧伤会过敏”。
他的手腕突然泛起一阵痒意，像有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游走。三年前那些被苏司琥反复摩挲的瞬间，此刻清晰得像刀刻。
“找到了。”苏论指着服务器屏幕上弹出的数据链，“触发机制分三级，最低级是声波共振，中级是视觉刺激，最高级……”他的声音沉下去，“是神经刺激反应。”
沈明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调出自己的训练记录：“昨天我启动过旧装置，和你的所有比赛关系很高。”
“但你没出事。”苏论的声音带着庆幸，“说明周华多还没设定最终触发指令。”
窗外突然传来惊叫声，是战队的青训生在喊。两人冲到窗边，看见广场上停着辆黑色轿车，车身上用红漆画着只巨大的老虎，车身被划得支离破碎。而车顶上，放着个扩音器，正反复播放着三年前决赛的解说—
“佣兵这波操作简直是自杀！沈明是不是疯了？”
“听说他以前是苏司琥一手带出来的，现在看来，不过是个被捧杀的废物……”
沈明的指甲掐进窗台，混凝土的碎屑嵌进肉里。他突然想起周华多被带走时那个隐晦的手势，像极了夜枭战队大巴上猫头鹰的尾羽角度。
“夜枭战队还没离开本市。”苏论的手机在这时震动，是警方发来的定位，“他们的大巴停在郊区仓库，刚才有人看到周华多的律师进去过。”
沈明抓起桌上的战术板，上面还贴着他画的红蝶走位图：“干扰器的指令需要特定波段发送，仓库的信号屏蔽弱，他们八成在那。”
苏论拽住他的胳膊，指腹正好按在输液留下的针孔上：“你的神经反应还没恢复，现在去太危险。”
“我们不能成为被动，别为你的胆小付出代价。”沈明扯开他的手，外套口袋里的断臂手办硌着他，“三年前苏司琥没做到的事情我来做。”
仓库的铁门被铁链锁着，沈明翻墙进去时，裤腿被铁丝划破。里面停着夜枭战队的大巴，车旁站着个戴面具的人，手里拿着个信号发射器。
“沈明？”面具人转过身，声音依旧是经过变声器处理，像砂纸摩擦金属，“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周华多也在里面？”沈明摸出藏在袖口的战术刀。
“他只是颗棋子。”面具人按下发射器的按钮，仓库的喇叭突然响起刺耳的噪音，“你猜，当最高级指令触发时，游戏操作者会怎么样？”
沈明的头突然剧痛起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太阳穴。他看见大巴的车窗里，周华多被绑在座位上，嘴里塞着布，正拼命摇头。
“苏司琥当年就是发现这个才想毁了装置。”面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神经警觉率超过70%时触发指令，操作者会出现短暂的意识剥离，就像……”他顿了顿，“就像三年前决赛那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角色冲向监管者死亡。”
剧痛中，沈明突然想起苏司琥留在金属盒里的最后一句话——“求生者是很容易吃刀的”。他当时还很吐槽的说玩的好容易个屁，原来从来都不是指角色，而是指他。
他猛地冲向面具人，刀划破对方的衣袖，露出手腕上的纹身——是只完整的蝴蝶，翅脉里藏着串数字，和苏司琥设计草图上的参数完全一致。
“你是苏司琥的学生？”沈明的声音发颤。
面具人摘下面具，露出张年轻的脸，眉眼间像极了苏司琥。他举起信号发射器，按下了最后一个按钮：“我是他的弟弟，苏珩。三年前，他为了护着你，连我这个亲弟弟都能牺牲。”
沈明的眼前突然闪过三年前的画面：决赛前夜，苏司琥把他锁在休息室，自己拿着装置冲进了赌场的仓库。原来那天苏珩也在，原来所谓的触电假象，是兄弟俩的自相残杀。
仓库的喇叭突然切换成吃刀倒地的音效，沈明的太阳穴像被重锤击中。他看见苏珩手里的发射器屏幕上，同步率正在飙升——91%，92%……
“你的账，该清了。”苏珩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沈明的意识开始模糊，他跌跌撞撞地扑向大巴，拉开车门的瞬间，看见周华多胸前贴着个微型摄像头，正对着自己。直播？他们想让所有人看到自己的崩溃？
剧痛中，他突然摸到口袋里的断臂手办。断裂处的塑料茬刺进掌心，疼得他猛地清醒。
“苏司琥说过，就算求生者是白板，也能牵制。”他扯开衣领，露出藏在里面的神经阻断器——是苏论早上偷偷给他戴上的，“你以为我还会用那个装置？”
苏珩的脸色骤变，沈明趁机夺过发射器砸在地上。金属外壳裂开时，露出里面的芯片，上面刻着只完整的蝴蝶，翅脉里的裂痕和苏论手表上的碎痕一模一样。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沈明靠在大巴上喘气，掌心的血滴在断翅手办上，像给残破的翅膀添了抹红。他突然明白苏司琥当年的选择——有些翅膀，注定要在折断后，才能学会真正的飞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