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始乱终弃后》小浅灵灵

9、拢鬓步摇青玉碾 好好女子都

　　　日头渐长，姜远黛拢了拢披风没有要歇息的意思，她来到车轿前突然感觉到寂寞，有种百无聊赖的错觉。

　　凝翠递过来一杯茶盏，甜而绵软的口感入喉，姜远黛才舒服了些。

　　她并不喜欢茶水的味道，苦涩得让人难以忍受，加了蜜糖的水总能让她的心情愉悦，变得高兴起来。

　　刚刚似是而非撩拨完江瑞林，姜远黛不免得意，一阵轻而有力的脚步声响起，裴观复不易察觉地出现在她面前，嘴角含笑。

　　姜远黛见了他似笑非笑的面孔，拿着茶盏的手抖了一下，心虚地低下了头。

　　不是她害怕，实在是裴观复的敏锐太过高明，每次只是有一丝痕迹，他也能察觉出来。

　　幸亏已经远离了宋之白，也没有接受他的玉佩。

　　姜远黛身后的凝翠早已经跑远了，太子殿下实在是占有欲极强。

　　若是被察觉小姐又亲近了江世子，他不舍得对小姐发火，对她的盘问是少不了的。

　　凝翠叹了口气，做贴身侍女也是很难的呢。

　　裴观复低下了身，状似环抱住了姜远黛。

　　一道阴影笼罩在姜远黛的身上，浓墨，高大。

　　让姜远黛有种再也逃不开的错觉，她不舒服地忽略掉这种感受，没有动作。

　　姜远黛看不到他的神情，心底不禁发毛起来，她勉强笑着喊道。“殿下，方才可是吓了我一跳呢。”

　　裴观复冷笑。

　　不是亲昵的裴郎，而是生疏的殿下。

　　刚刚他全都看得清清楚楚，一句话也没有错过，真是好得很啊！

　　方才叫江瑞林倒是亲昵地不得了，对别的男人她就这么感兴趣么，他不禁后悔，不该让姜远黛见到江瑞林。

　　江瑞林利用容色故意勾引姜远黛，真是和宋之白一样下贱，裴观复握着拳青筋笼起。

　　他怎么忘了，宋之白和江瑞林是一个类型的男人，都文弱寡断，牙酸得让人看不过眼。

　　前些天还夸过江瑞林睿智的裴观复，一用看待竞争对手的眼光来衡量，就失了智，忘了情。

　　定是江瑞林勾引了姜远黛，她才误入歧途亲近他的，况且她又没有亲密无间，守住了底线。

　　裴观复不住地安慰自己，他咬牙切齿，果然外边的男人没有一个好货色！

　　“裴郎，裴郎？”姜远黛又唤了几声，裴观复一直不说话她更发毛了，受不了得转过来身。

　　姜远黛对上他像淬了冰的眼睛，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她讪笑起来。

　　裴观复的冷淡态度显而易见，姜远黛不禁恼恨自己的流年不利，每回都被裴观复抓到现行。

　　裴观复冷哼道。“方才我都看见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姜远黛立刻狡辩。“我也只是感激他的救命之恩，才不得已见了一面，也并无说些什么话。”

　　裴观复咬着牙阴阳怪气。“多谢你了柏之，难不成还是别人说出口的？！”

　　眼看着裴观复就要发火，姜远黛熟捻地抱住了他的腰身，她软绵绵道。“裴郎，那是旁人告诉我的，为表亲近才喊了一声，对待恩人就像对待亲人一样。”

　　“难不成我做了什么龃龉之事么？”

　　姜远黛轻描淡写地反问，让裴观复的质问哑口无言起来。

　　他却隐秘地高兴不已，果然她就是被人一时蛊惑了，不是姜远黛的错。

　　都怪江瑞林，好好的女子都被这些男人教坏了，变得不知规矩为何物了！

　　裴观复面上还冷冰冰，轻轻推拒了一下她的怀抱，那力道还不足以推开一只小猫，姜远黛笑眯眯抱得更紧了。

　　裴观复才气消了些，他冷下声音命令说。“日后你不许再见江瑞林，听见了吗？”

　　姜瑞林是世子，自然不能像宋之白那样让他自顾不暇，但是吃些苦头倒是可以。

　　裴观复打定主意要防范到底，打倒了一个宋之白，眼下又来个江瑞林，日后还指不定有什么阿猫阿狗。

　　还是少让姜远黛出门得好，裴观复心里筹划着，不动声色地定了姜远黛的自由。

　　姜远黛乖乖点头，心里也不觉得可惜。

　　毕竟阳奉阴违这一招她是做惯了的，等到了京城裴观复忙碌不已，自然没精力再盯着她。

　　姜远黛又哄了他半天，裴观复才展颜。

　　她松懈下来还没片刻，裴观复阴测测握住她的下巴，语气玩味又痴迷。

　　“都是你这张脸太招人，这些该死的男人才死性不改，巴巴儿地贴上来。”

　　*
　　江瑞林被冷待了，这是他后知后觉才发现的。

　　他再不能近裴观复的身前，也没有再见姜远黛一面，只能默默赶路。

　　就连平日对他礼遇的随从们也有无视他的意思，对他匆匆而过，江瑞林就明白，这是太子的吩咐。

　　江瑞林生性聪颖，他隐隐约约猜到了是为何，裴观复不当姜远黛是救命恩人，而倒像是心上人的样子。

　　可太子的心悦又能有几分呢，不说旁人的刁难反对，就是皇上也不会允许他求娶平民之女为正妃。

　　像姜远黛这般柔弱温柔，做了妾室又怎能抵挡东宫的冷箭阴谋，江瑞林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再想下去。

　　他前几日亲近了姜远黛，所以这种冷待是太子对他的惩罚也是无声的警告，不许他再对姜远黛动心思。

　　江瑞林苦笑。

　　这算是有苦说不出么？

　　不过倒也不算是冤枉了他，他对姜远黛是朋友之谊而已，江瑞林胸口间的发钗微微发烫，烫得他的胸口有些难受。

　　就在姜远黛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发鬓上的一枝钗环掉落，他回过神来才发现。

　　江瑞林鬼使神差捡了起来。

　　他毕生所学的君子六艺告诉他，怎可拾取未出阁女儿的发饰，可江瑞林还是那样做了。

　　等他清醒后，手心里躺着的发钗像个烫手山芋一样，发钗还沾染着她的香气，让他慌乱不已。

　　正巧有人经过，江瑞林慌乱之下把它放进了胸口，本来打算日后还给她的，眼下怕是不能够了。

　　江瑞林忽略掉心底的难受，只当是被太子忽视而失落罢了。

　　他抚了抚胸口，继续上马赶路。

　　*

　　入了夜，姜远黛与裴观复亲昵了一会，便敷衍地打了个哈欠，表示自己要睡了。

　　裴观复虽不舍也下了马车。

　　因即将要来到京城，一行人不再走走停停，一路上也没有歇息。

　　姜远黛白日也疲惫不堪，再加上还有些轻微的晕症，勉勉强强打起精神。

　　裴观复也未再上马车来，江瑞林在队伍的中间下意识向马车看了一眼，抿了抿唇收回了视线。

　　姜远黛在颠簸中又睡了过去，她昏昏沉沉间听见了凝翠喊了她几声，姜远黛才勉强睁开了眼睛。

　　“小姐，已经到了京城了。”凝翠的声音不大，小心翼翼的。

　　姜远黛一听这话心底一颤，才清醒了过来。

　　她掀开了车帘，热闹非凡的声音入耳，繁华又美丽的京城终于在了眼前。

　　这里和家乡完全不同，苏州是温婉的，哀愁的，带着连绵不尽的雨丝。

　　京城蓬勃又繁荣，是那么的让人心驰神往，姜远黛的心一点点热了起来。

　　凝翠又笑道。“太子殿下方才说，先让小姐在私宅歇息片刻，等太子见了陛下再入住东宫。”

　　姜远黛心里了然，哪里是在私宅歇息片刻，裴观复是进宫向皇上讨名分去了，好有让自己入住东宫的资格。

　　不过讨不讨得过来和她有什么干系呢，有没有她都能富贵荣华。

　　姜远黛勾了勾唇角，她兴奋的心随着马车的摇晃而跳动，姜远黛摸了摸发鬓。

　　“小姐，你的发钗怎么少了一支？”凝翠疑惑道。

　　姜远黛无所谓地一笑，并不在乎这样的小事。

　　*

　　“放肆！”

　　裴观复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听见这声怒喝脊背也没有动一下，他的目光非常平静。

　　偌大的宫殿空空荡荡，只有裴观复和皇帝二人。

　　裴观复眼见皇帝扔过来一个茶盏并没有躲，他伏下身子，任由茶盏碎在他身前。

　　“还请父皇成全。”

　　皇帝虽震怒却也怕伤了裴观复，见他身上并无伤痕才放心，他冷哼一声。“我看你是昏了头了，一个平民之女也敢肖想太子妃之位。”

　　裴观复蹙眉。“儿臣对她是真心的。”

　　皇帝冷笑。“真心是个什么东西，你既当了太子，就该明白什么是权势，什么是助力。”

　　裴观复平静地反问。“父皇也是这样对母后的么？”

　　皇帝一时语塞。“朕与你母后情投意合，又怎能相比。”

　　他虽然也是白手起家，执意娶了如今的皇后，但不代表裴观复也可以，联姻才是正确的选择。

　　“嘭”地一声，殿门被打开，一个雍容华贵，面带怒色的女人闯了进来。

　　正是当今皇后苏玉柳，皇后怒气冲冲扶起裴观复，横了皇帝一眼。

　　皇帝心一虚，暗骂那些多管闲事告状的宫人，背过身子不肯看他们母子二人。

　　“陛下如今好大的威风，看来是不把我们母子放在眼里了！”

　　苏玉柳冷笑连连，“复之刚回宫就如此责骂，敢问是犯了什么大罪。”

　　皇帝咳嗽了一声，也不肯败下阵来。“你自己问问这个孽子，自己想干什么昏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