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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美人如花隔云端 拈酸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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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黛被妆饰得极为妥帖,她袅袅婷婷地,在许灵珊期待的目光中出了房门。
她咬着唇,在满园的春色中对上了一双淡漠的眼睛,那是裴观复。
姜远黛回过神,抛却掉以前的回忆。
裴观复说过的话她还历历在目,姜远黛也不知道裴观复是何时对自己起的心思,虽然这正中她的下怀。
见面自然是没成,许灵珊被教训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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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深沉,姜远黛百无聊赖地翻着话本,正觉得没趣儿,凝翠打帘笑着说道。
“小姐,太子殿下请您八宝楼一叙。”
姜远黛放下话本,眼睛也弯了弯。
八宝楼是权贵阶层的聚集地,平常人也进去的资格也没有,她一直想去瞧瞧。
她打扮得耀眼夺目,在轿子前裴观复牵起她的手,姜远黛浅淡一笑。
“裴郎今儿得空了。”
出了宅院不便再表明身份,而裴观复又对她之前称呼宋之白耿耿于怀,吃味不已,姜远黛涨红了脸才想出个相对亲昵的名讳。
“今日七夕佳节,自要陪陪阿黛。”裴观复声音低沉,缱绻温柔扶着她上了车驾。
裴观复垂下眼睑,如今军臣勾结之事只剩下些扫尾,水患已止住,父皇要命他回京。
可他实在不舍得离开。
裴观复已打定主意要娶姜远黛为妻,可他深深地清楚这很难。
皇族结亲自然是势力勾结,要有助力,何况他还是太子。
他若带着她回京,父皇第一个不同意,还会为难她。
母后那边还好说,到时他求一求母后自然心软。
裴观复不舍得她受委屈,也决不会让她做妾室。
边塞如今战火如荼,倘若他冒死收复边疆还有一半的机会。
裴观复敛下心思,握了握姜远黛的手。
姜远黛才恍然,今天都已经是七夕了。
她向来不关注这些,眼睛里只有富贵和上层人的言行举止,虽已攀附上太子,可举止粗陋自然是不成的。
她如饥似渴,点茶插花样样都认真学,如今也通了关窍,再无和别人不同。
姜远黛状似羞涩又高兴,抿出一个笑来。
裴观复心里慰帖。
只要看见姜远黛高兴他便高兴,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但是裴观复并不反感。
他也不便说出口,裴观复坚决否认是因为不好意思。
冷情冷肺的太子勾了勾嘴角,又情不自禁地把姜远黛揽入怀里,她身上一股浅淡的幽兰香,就连发丝都泛着香气。
姜远黛忍住想要推开的欲望,安静地靠着他的肩膀。
“阿黛,我能亲亲你吗。”
裴观复忍了又忍,还是问出口。
他太渴望亲近她,怀念起那一次意外的,充满欲望的吻。
她轻柔甜软的气息,蚀入骨髓。
裴观复清楚地记得,那天是个雨夜。
她说愿意要嫁给宋之白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去找她,做了一次被人不齿的伪君子。
他眼睛湿漉漉地,第一次坦白自己的身份。
在姜远黛的默许下,他吻在她的唇角。
这一切充满了背德感,他做了情夫。
可也只有那一次而已,他实在忍得很辛苦。
姜远黛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羞恼不堪。
裴观复又紧贴上来,像抱不够似的一个劲地凑着她。
姜远黛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轿子外凝翠雾蒙蒙的话透了进来。
裴观复面色不大好看。
刚刚暧昧旖旎的氛围被打破,他正打算诱哄,低三下四的求,眼下是不成了。
姜远黛看了一眼裴观复,弯腰出了轿子。
夜色如水,姜远黛的衣衫被风一吹更显风韵。
凝翠悄声附耳道。“小姐,之前那位想见您。”她的声线有些发颤,几乎小得听不见。
凝翠怕轿子里的裴观复听见,她名头上这位主子实在是有些善妒,拈酸吃醋起来又是一场风波。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玉佩,递给了姜远黛。
姜远黛蹙眉。
是宋之白,她看了眼轿子也有些犯难。
上次他的请求她并没有答应,一来太容易被裴观复发现,二来她也不忍再伤害他。
裴观复冷沉的声音透出来,“阿黛,是什么要紧事么?”
姜远黛身体有些发冷,她稳住了声音回答道。“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新来的丝绸坏了几根丝线。”
姜远黛摇了摇头,凝翠领会拿着玉佩退了下去。
她回到轿子里难免有些无精打采,裴观复关切道。“阿黛有些不舒服么?”
他滚烫的手贴着她冰凉的额头,紧紧皱着眉头。
姜远黛有些不自在,手指贴着他的手掌。“只是有些累了,让裴郎担心了。”
姜远黛有种背着丈夫偷情的愧疚感,她难得亲近他,乖顺地在他怀里不动弹了。
先前她和宋之白的事,那时还没来得及订亲,裴观复就出现了苗头。
她自然没什么好不自在的,人往高处走,也是骗了裴观复和宋之白订亲了,害得他以为自己做了情夫。
可这次完全不同,还是以前有缘无份的‘未婚夫。’
裴观复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姜远黛有些怕痒,她的笑还没绽开。
裴观复冰冷的,玩味的声音在姜远黛的耳边。“阿黛撒起谎来还是这么的可怜可爱,你不知晓么,你说谎的时候声音会发抖,无精打采地样子。
“我都清清楚楚。”
姜远黛僵住了。
谎言被拆穿是一回事,被试探是另一回事。
她破天荒地生出来怒火,姜远黛非常反感别人控制她,探究她。
姜远黛冷了脸色,推开他的靠近不说话了。
沉寂了一刻钟,裴观复才察觉姜远黛生气了。
他又后悔自己这么敏锐又忘了分寸。
姜远黛生气的时候对他最冷淡,说话也刺得人心里难受,但毕竟是养尊处优的太子,即使是平日对她示弱眼下也难放下身段去哄。
沉寂的空气让裴观复抓心挠肝地难受,心里像坠了一块大石头,难缠的公务也不会让他如此烦恼。
今天是七夕,他不该如此行事。
裴观复天人交战时,八宝楼到了。
姜远黛自顾自下了轿,楼前一片觥筹交错,装扮得也精致出彩。
裴观复急忙跟了上来,示好的话还没说出口,姜远黛回头手搭在他的臂膀,“裴郎,走吧。”
她的话声清淡,却让裴观复又雀跃起来。
姜远黛低眉道。“方才是父母亲说,身体不适,我不想让裴郎担心才说了谎话。”
姜远黛镇定自若,消解了他的疑心。
当然父母亲受了风寒是真的,也算不得假话。
裴观复试探她,她自然生气。
可她现在还仰仗着他,自然不能让他厌弃。
再等等,她往后会有自己的财路,不用看他人脸色。
裴观复听完更后悔了。
他握住姜远黛的手,道歉的话绕在舌尖却迟迟吐不出来,也只好沉默牵着她往前走。
姜远黛心下一松,知晓他是信了。
宋之白是联系不得了,更不能给他希望,纠缠不休更是麻烦。
二人上了楼,楼上更显富丽堂皇,香气扑鼻。
姜远黛站在楼顶往下看,居高临下才更让人愉悦。
两人进了厢房,才显得安静些。
姜远黛坐在一旁,珍馐玉酒早就登场,她轻轻抿了一口酒液。
是浓烈又甘甜的味道。
一群动人的舞者出场,婀娜多姿开始了表演。
琵琶声悦耳,如流水潺潺。
裴观复命人把东西呈上来,仆从恭顺地捧到姜远黛面前。
姜远黛打开了匣子。
她还没细看,就听见一阵吵嚷声。
“怎么了?”姜远黛站起来往外看。
裴观复也蹙眉。
这是他精挑细选才拿出来的物件,上面更是刻了她的小字,还没看见她的笑意又被打断了。
今天真是诸事不宜。
姜远黛让人把匣子收了起来,也遗憾了一瞬。
门外的掌柜冷汗直流,一个劲点头哈腰讨饶。“世子,太子殿下在里头,您不能进。”
“让开,如此要紧事如何拖得!”
厢房门被打开,是江世子闯了进来。
江瑞林是伯爵府里唯一的儿子,伯爵府也在皇帝面前得脸,才早早就封了世子。
裴观复见了来人面色才好看些,这些日子江瑞林在其中也出力不少,“是什么要紧事?”
“臣自知不该打搅太子殿下的雅兴,只是情况危急,还请殿下宽宥。”
“无妨。”
“许丞相已修书一封告知了此事,眼下已到了凉州,再快马加鞭拦截也是来不及了。”
江瑞淋一身书卷气,俊秀十分,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也没失了分寸。
他压低了声音,站在厢房里的姜远黛也听不甚清楚,她下意识往外望。
她用折扇遮着面容,在暖色的灯光下轻抬了下巴。
厢房外的江瑞林目光撞了进来,身着绸缎的人只露出半张脸,凝脂似的下巴和艳丽的红唇在灯光下更显光彩。
让他的心跳失了一拍,他不禁有些失神,连裴观复的吩咐都没听清。
女人站在一群花团锦簇里,分不清哪个更美丽,却十分相得益彰。
姜远黛见他愣神,觉得有趣儿忍不住露出笑意来。
江瑞林还没来得及看清美人的真面目,厢房的门“嘭”地一声关上了。
江瑞林不禁失落起来。
世子出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