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道一姐：反套路抓鬼，整顿三界》倚山观海

8、百鬼夜宴

　　百鬼夜宴

　　红油在砂锅底翻滚出琥珀色的浪，花椒与牛油的香气像勾魂的小钩子，顺着鼻腔往天灵盖里钻。姜晚吸溜着下唇，把最后一片肥牛卷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对着隐形摄像头嘟囔："家人们看清楚了，这才是正经人间烟火气。那些说外卖有鬼的，建议来尝尝李叔这祖传秘方，保证把你那点阴气都辣得原形毕露。"

　　直播间弹幕正刷得欢：
　　【笑死，主播这是被外卖鬼吓出心理阴影了？】
　　【刚从医院出来就敢挑战特辣，是条汉子！】
　　【李叔这店开二十年了吧？我小时候就在这蹲点】

　　姜晚对着镜头比了个中指，舀起一勺脑花："什么心理阴影，本科学驱鬼主播从不信邪。再说了，真有鬼敢来这儿闹，先问问李叔这锅沸腾的红油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刮起一阵妖风。明明是盛夏傍晚，店里的吊扇却咔嗒停了，空调外机发出垂死的哀鸣，最后吐出一口白气彻底歇菜。最诡异的是墙上的电子钟，数字疯狂跳动了几下，定格在00:00。

　　"跳闸了？"李叔擦着手从后厨出来，皱纹里堆着疑惑，"这天儿也没打雷啊..."

　　姜晚的后颈突然窜起一股寒意。不是空调停了的闷热，是那种冰碴子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冷。她不动声色地摸向口袋里的铜铃，眼角余光瞥见邻桌刚端上来的麻辣烫，表面浮着的红油竟凝结成灰黑色，像层腐败的薄膜。

　　【卧槽！我刚看到那碗菜动了！】
　　【镜头转过去啊主播！别光顾着吃！】
　　【楼上的别一惊一乍，可能是光线问题】

　　"李叔，您这辣椒是不是过期了？"姜晚舀起一勺汤，故意让镜头拍到那诡异的色泽，"怎么看着跟墨汁似的？"

　　李叔凑近一看，脸色骤变："不可能！我早上刚进的货——"话没说完，他突然僵在原地，眼球以一种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度向上翻，嘴角淌下涎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整个小店瞬间安静得可怕。除了姜晚和李叔，刚才还满座的食客们全都保持着进食的姿势，却没一个人动。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灰，指甲泛着紫黑，有个穿校服的小姑娘嘴角还挂着半根面条，眼睛却变成了两个黑洞。

　　姜晚的心跳撞得肋骨生疼，手指紧紧攥住铜铃。她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从刚才起，店里就没听到过任何咀嚼声，只有自己吧唧嘴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荡。

　　【救命！那些人是不是都死了？！】
　　【快跑啊主播！这地方不对劲！】
　　【报警啊！打110！】

　　"跑？往哪跑？"姜晚对着镜头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们看门口。"

　　镜头缓缓转向店门，原本挂着的"营业中"木牌不知何时换成了块腐朽的黑木匾，上面用朱砂写着三个扭曲的大字：百鬼宴。门外的街道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翻滚的黑雾，隐约能看到无数惨白的手从雾里伸出来，拍打着玻璃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李叔突然动了。他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端起那碗凝结成灰黑色的麻辣烫，用沙哑的嗓音重复："客官，尝尝？我这店的特色，百鬼...噬魂羹..."

　　姜晚猛地掀翻桌子，滚烫的红油泼向李叔。在油汁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发出滋啦的灼烧声，李叔惨叫着后退，身上冒出黑烟。但这攻击收效甚微，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敬酒不吃吃罚酒。"鬼老板化的李叔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既然来了，就留下当...主菜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些僵坐着的"食客"齐刷刷地站起来，动作机械地围拢过来。他们的嘴里不断涌出黑色的粘液，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各种餐具——生锈的菜刀、豁口的碗片、甚至还有根烧红的铁钎。

　　姜晚被逼到墙角，后背抵住冰冷的瓷砖。她快速扫过四周，目光落在百宝囊里那包奶奶留下的"唤鬼香"上。这玩意儿说明书上写着"能引来方圆三里内最强的阴物"，她一直以为是招鬼的催命符，没想到今天倒成了救命稻草。

　　"家人们，见证科学奇迹的时刻到了。"姜晚掏出打火机，手抖得差点打不着火，"今天给你们演示一下什么叫驱虎吞狼——哦不，是驱鬼喂鬼。"

　　她哆嗦着点燃三炷唤鬼香，烟雾刚一升腾，就化作三道青黑色的烟柱直冲屋顶。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馊掉的饭菜味，比店里的鬼气还要浓烈三分。

　　【主播疯了？这时候还烧香？】
　　【这黑烟冒得真冲啊，环保吗...】
　　【等等！你们看窗外！那是什么东西？！】

　　黑雾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听起来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狗闻到肉香。紧接着，玻璃门被一股巨力撞碎，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黑影裹挟着阴风冲了进来，直扑向离它最近的一个"食客"。

　　那黑影动作快得像道闪电，姜晚只看清它有颗硕大的脑袋和细得像麻杆的四肢，张开嘴就把桌子上的一盘阴气缭绕的烤鸭吞了下去，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嗝..."黑影打了个饱嗝，用那双饿绿了的眼睛扫视全场，最后死死盯住了姜晚，或者说，盯住了她手里那三炷还在冒烟的唤鬼香。

　　姜晚心里咯噔一下。她看清了，这不是别人，正是上次被她用道祖包子喂到窜稀的饿死鬼！这货鼻子倒是灵，隔着半条街都能闻着味儿来——就是不知道这次是敌是友。

　　"是你？！"饿死鬼的绿豆眼瞪得溜圆，青灰色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兴奋，"丑三八！你居然还敢召唤我？"

　　姜晚举着香干笑两声："好巧啊大胃王，又见面了。这...这不是怕你饿肚子，给你整个自助餐嘛。"

　　【哈哈哈哈丑三八？这鬼还记仇呢！】
　　【笑死，主播给鬼整自助餐，格局打开了】
　　【等等这不是上次那个窜稀的饿死鬼吗？缘分啊！】

　　饿死鬼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重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指着姜晚的鼻子骂："八婆，你少来这套！上次你给我吃的什么烂包子？害我拉了三天三夜，差点把魂都拉没了！"

　　他一边骂一边往后退，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不对...这地方不对劲..."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满屋子的"食客"，以及那些冒着黑气的食物，绿豆眼突然瞪得像铜铃："百鬼宴？！你把我骗到这种地方来？！"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姜晚连忙摆手，"我也是受害者！不信你看——"她侧身躲过一个扑过来的"食客"，那"人"的胳膊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饿死鬼看着地上的断臂，又闻了闻空气中的腐臭味，气得直哆嗦，指着姜晚的手指都在颤抖："人类！你TM比鬼还诡诈！还卑鄙！骗鬼吃贡品拉肚子还不够？现在又骗老子来吃鬼席？"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桌子上那散发着浓郁鬼气的食物，喉结上下滚动，显然是按捺不住饥饿。

　　"这不是为了上次把你吃坏肚子的事儿道歉嘛，"姜晚讪讪的笑了笑，随后双手大气一挥，"你看这么多阴间美食，质量有保证，让你吃个够！"

　　饿死鬼舔了舔嘴唇，眼神愤恨中带着几分挣扎："妈的，你不知道乱吃人东西要挨打的......，不过这么多美味挨打也值了......"

　　他猛地撞开几个挡路的腐烂“食客”，径直扑向最近的一桌鬼菜，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对着满桌的鬼菜就是鲸吞牛饮，一边吃一边还含糊不清地嘟囔："被打前......先垫补点儿！"

　　【不愧是饿死鬼啊，宁愿挨打也要吃口热乎的！】
　　【这鬼战斗力可以啊！就是口味重了点】
　　【主播快趁机跑啊！】

　　姜晚才不跑。这饿死鬼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战斗力确实没话说，正好能当个免费打手。她往墙角缩了缩，掏出手机开始录像："家人们看好了，这就是典型的饿鬼道众生相。根据能量守恒定律，他摄入这些阴气后，大概率会...打个饱嗝？"

　　饿死鬼显然听到了她的话，一边狂吃一边回头瞪她："闭嘴！再叨叨把你也吃了！"

　　他的胃口简直惊人，短短几分钟就吞下了一桌子的鬼菜，原本干瘪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像个吹起来的青灰色气球。

　　“你…你…”此时回过神来的李叔指着饿死鬼，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尖利得几乎破音，“你竟敢…毁我百鬼宴！！！”
　　“嗷——！！！！”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怨毒、都要疯狂的尖啸从李叔喉咙里爆发出来！他整个身体如同吹气球般剧烈膨胀！浮囊的皮肤寸寸裂开，流出粘稠的黑血！无数扭曲痛苦的怨魂面孔在他裂开的皮肤下挣扎哀嚎！
　　身上缠绕的诅咒黑气瞬间暴涨十倍，化作一条狰狞咆哮的黑色巨蟒，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刚刚吃饱喝足、还有点懵的饿死鬼当头噬下！
　　周围的腐烂食客也如同受到刺激，发出更加疯狂的嗬嗬声，腐烂的身体里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气，汇聚向那条黑色巨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