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属地》白侯爷

5、鲷鱼烧和抹茶糯米团子

　　　　【凌晨两点·西雅图】
　　“我们还是会错过。”
　　那句话像一根钝钝的针，没扎进皮肤，却压着心跳。
　　他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盯着窗外的黑夜。夜风吹得很安静。
　　他本来计划七月底回日本，然后再看情况决定去不去台湾或直接留美继续课业。这个时间点，他也没料到她会说走就走。
　　他想起她说的“七月回国”，具体哪天没讲——她总是这样，不说多余的话。
　　他重新拿起手机，打开日历，对着七月框慢慢往前划。他想了很久，甚至翻出之前语言学校的课程时间表，看两人下课后曾经一起走回车站的那个下午。
　　他不记得那个天是什么颜色了，但他记得，她说她不吃鱼，却每次把煎得最香的那一块留给他。
　　他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Wen Te：「你是哪天走？」
　　【东京·下午】
　　她看着那条消息停了一会，最终只回了四个字：
　　「七月九号。」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问。她知道。
　　【西雅图】
　　七月九号。
　　他查了一下机票，最早的航班是七月七号傍晚飞东京，八号上午落地。他在考虑时，忽然心跳加快了一下。那是一个比思考更快的直觉动作。
　　他订了票。
　　没有告诉她。
　　【东京·七月八日·清晨】
　　金玖站在地铁站口，刚从市政厅回来。她去处理了一些离境手续，顺便买了点伴手礼准备带回国。
　　天有点阴，东京夏天的潮气裹在身边，让人微微出汗。
　　她手机震了一下。
　　「从羽田过来要多久？」
　　她怔了一下，抬头看消息。
　　——是文徳。
　　她还没回完，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你看手机也不抬头。”
　　她转头，看见文徳拉着行李箱站在路边。他穿着在语言学校时常穿的T恤，头发比上次见面稍长，到后背了，手里还拎着个便利店的袋子。
　　“你……”她开口，又停了。画面和他们上一年从电影院出来走向车站的场景重合，她站在路边看导航地图，文徳走出便利店递给了她一瓶冷饮水。不同的是，那次是晚上分别，这次是清晨相见。
　　“想见你。”文徳说，“就来了。”
　　【东京·七月八日·上午】
　　金玖盯着他那件白T恤上的一小滴水印，像刚才便利店里冷饮袋子留下的。他站在城市人潮边缘，看起来安静、轻微、有些不真实。
　　“你真的回来了。”她说。
　　“我说了想见你。”文徳低头看她，语气自然得像说“天气不错”。“再不回来就错过了。”
　　金玖笑了一下，没再追问。他就是这样的人，不解释太多，但做的事情不会轻飘飘。
　　她伸手接过他手上的袋子，摸了一下袋口：“你刚刚是不是买了……鲷鱼烧？”
　　“嗯。我看它热着，就顺便买了两个。”他顿了一下，“你不吃鱼，但这个你吃得吧？”
　　她点点头，没说话。
　　他们肩并肩走出地铁口，像是又一次语言学校放学的下午。只是这次没有其他同学，也不再有“明天见”。
　　【中午·文徳在东京的房子】
　　“你不是说在外面吃吗？”金玖推开门，还是下意识吐槽了一句。
　　“今天例外。”文徳一边换鞋，一边说，“你离开前，应该看一下我住的地方吧，我还要做三杯鸡给你吃呢。”
　　金玖扫了眼客厅，很整洁——冰箱贴着几张海报，他追星的。还有一个写了“Do not forget!”的便签纸。
　　上面用英文写着：
　　“金玖喜欢长发帅哥。”“金玖有点怕热也怕冷，但不会说。”
　　她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他。
　　“你上一个暑假每天看到这些啊？”她声音有点轻。
　　“不是每天。”文徳说，“但我怕忘记。”
　　【下午·东京街头】
　　他们吃完午饭后一起在市区里走着。天气热，他们躲进了银座一间冷气很强的甜品店。
　　文徳吃到最后一口抹茶糯米团子时开口：“我其实想过，如果我早点回来——比如四月，五月……是不是可以多见你几次。”
　　“可你那时候在上学啊。”金玖淡淡地说，“你已经做得很多了。”
　　“但我还是想要更多。”他说这话时，没抬头，也没看她。
　　【傍晚·车站前】
　　“明天几点的飞机？”他问。
　　“早上六点半，要很早去机场。”她回答。
　　“我送你吧。”
　　“好。”她答应得干脆。
　　他们站在人来人往的车站口，不说话地看着街边红绿灯闪烁。七月的东京依然闷热，蝉鸣藏在电线杆与树影间。
　　文徳回头看她：“谢谢你没有叫我别回来。”
　　金玖偏过头：“你回不回来，我拦不住。”
　　“可你等我。”他说。
　　这次，她没有否认。
　　这一天下来，他们之间没有明确告白、没有眼泪告别，但所有沉默和停顿里都藏着不舍。他回来了，她等着，他们见了一面。他们知道这不够，但也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