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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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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澜中学，初二三班
期中考试结束已经两天，学校走廊里同学们的抱怨声仍然此起彼伏。
“数学27题第三问你做上没有？”
“没有，你问我这个干嘛，我连大题都没写，你存心气我呢吧。”戴半框眼镜的男生扶了扶眼镜，语气里满是无奈。
“咱哪敢高攀那题啊，那玩意儿还是给咱温哥留着吧。”烫头的半框男生靠在墙边，一边抛着苹果一边说，“听说温哥那道题得了满分，数学老师说全校就三个人做对了。”
教室里，靠窗第三排的座位上，王子衿正假装看书，耳朵却竖得直直的。听到走廊里的对话，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数学27题第三问，她只写了半个步骤，那道题难度极高，据说是从高中数学竞赛题改编来的。温辰居然做对了……
地狱般的期中考试只有历史没出分，其他的加起来王子衿比温辰高7.5分。在王子衿眼里，这7.5分是神圣的、难以取得的分数。而她的历史成绩就没低于96分过，因而自信满满。今天早上，她早早就去温辰面前打秋风：
“呦，这不是阿辰哥哥，想着大榜上马上就登上我超越你的神迹，五月的大榜将成为史册！”
温辰正埋头整理历史笔记，闻言抬起头，露出一贯温和的笑容：“这不还没出历史呢吗，你装什么，万一你历史比我低八分呢。而且宝贝儿，你最近是不是又看一堆动漫，中二了。”
“天呐，听听，温大人是多么的自信啊。说实在的要是物理的话我还真担心。但这是历史，我是谁啊，死都不会比你低八分的！”
王子衿说完，甩了甩马尾辫转身离开，留下温辰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摇头失笑。他和王子衿从小学就是同学，知道她好胜心强，每次考试都要和自己比个高低。但这次她是不是有点过于自信了？
翌日正午，阳光明媚，仿佛印证了少女的胜利！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说，“历史出分了，我给你们念念”。明亮讲台下仿佛漏气了一般，听取“哎呀”一片……
王子衿得意地看了温辰一眼，颇带些挑衅的意味。温辰却扭过头去不看她，气得王子衿想对他竖中指，可又想到自己是大家闺秀必要淑女，也就忍着不同他计较。
“闭嘴，你们一天天总接话，什么时候养成的毛病”，班主任王老师严厉地扫视全班，众人瞬间无声。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五月的阳光透过窗户，在黑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王子衿的手指紧紧握着钢笔，指节微微发白。
“黄子轩，96分。”王老师开始念分。
“贾骥同，60分。”半框眼镜男生的眼底竟带过一丝得意之气，王子衿看他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人上回历史只考了42，这次居然还骄傲上了，不过也算进步了。
“王子衿，90分。”
姑娘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可置信，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90分？她揉了揉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她历史考试什么时候低过95分？
王老师的声音继续响起：“温辰，98分，单科学年第一，不错啊，值得表扬。”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惊叹声。温辰转过头看了一眼王子衿，只见娃娃脸上已满是泪痕。不知怎么，他越看王子衿这副模样越想笑，但还是硬生生憋住了。
王子衿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90分……这怎么可能？她明明检查了好几遍，所有大题都答得满满的，选择题也不会错那么多啊。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离开教室去吃午饭。王子衿却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喂，吃饭去了。”温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去。”闷闷的声音从手臂间传来。
温辰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坐下，轻轻叹了口气：“不就是一次考试吗？这次总分我只比你高0.5啊。”
王子衿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90分，我历史从来没这么低过！我怎么会……”
话没说完，她又趴了回去，肩膀微微颤抖。温辰看着她这样，心里也有些不忍。他知道王子衿对历史有多重视，每次考试前都会把课本翻来覆去背好几遍。
“让我看看你试卷。”温辰说。
王子衿没动。
“给我看看，也许老师判错了呢？”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王子衿慢慢抬起头，从书包里抽出那张皱巴巴的历史试卷。温辰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最后一道大题6分的论述，王子衿竟然一分没得。温辰眉头微皱，仔细读她的答案。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看错时间线了。”他指着那道题，“题目问的是戊戌变法的历史意义，你怎么扯到辛亥革命上去了？”
王子衿愣住了。她抢过试卷，仔细一看，果然！她居然在这么重要的地方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
“我……我考试前熬夜了。”她低声说，眼泪又涌了上来，“那天晚上我凌晨两点才睡，第二天脑子都是糊的……”
温辰看着她懊悔的样子，心里一软：“走吧，去吃饭，边吃边说。”
食堂里人声鼎沸，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王子衿没什么胃口，只是用筷子拨弄着盘子里的米饭。
“其实你这道题的观点很有意思。”温辰突然说，“虽然时间线错了，但你关于改革与革命的辩证思考，比课本上的标准答案有深度。”
王子衿抬起头，有些惊讶：“真的？”
“嗯。”温辰点头，“你看你写的这句：‘戊戌变法的失败证明，在当时的社会条件下，温和改良难以撼动封建根基，这为后来的暴力革命埋下了伏笔。’这个角度我们老师上课都没讲过。”
王子衿的脸微微发红：“我就是……就是随便想的。”
“这说明你真正在思考历史，而不是死记硬背。”温辰认真地说，“这是很多人做不到的。”
“可是分数……”王子衿低下头。
“分数很重要，但不是全部。”温辰说。
王子衿终于露出一点笑容：“那倒是。”
两人吃完饭，一起往教室走。五月的校园里，紫藤花开得正盛，淡紫色的花串从廊架上垂下来，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其实我物理也考砸了。”温辰突然说。
“什么？”王子衿惊讶地看着他，“你物理不是一直很好吗？”
“最后一道实验设计题，我完全理解错了题意。”温辰苦笑，“只得了10分里的3分。看到分数的时候，我也很难受。”
王子衿沉默了。她一直以为温辰什么都会，什么都能轻松应对，原来他也有考砸的时候，也会难过。
“我们是不是对自己太苛刻了？”她轻声问。
“可能是吧。”温辰说，“不过话说回来，你历史为什么会看错题？这不像你的风格。”
王子衿的脸又红了：“我……我考试前一天晚上熬夜看动漫了，第二天迷迷糊糊的……”
温辰忍不住笑出声：“果然。我就说你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你还笑！”王子衿气鼓鼓地捶了他一拳。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气氛终于轻松起来。
“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温辰突然认真地说，“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地竞争呢？每次考试都要比个你死我活，谁高了几分谁低了几分，真的那么重要吗？”
王子衿愣住了。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从幼儿园开始，温辰就是许多家长期望孩子的目标。每次考试，她都在心里默默计算和他的分数差距。超过他的时候，她会高兴好几天；被他超过的时候，她会难过得不吃饭。这已经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一种习惯。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我就是想赢你。”
“那如果有一天，你赢不了我呢？”温辰问，“或者说，有一天你不把我当竞争对手了呢？你的生活会失去方向吗？”
王子衿被问住了。夕阳渐渐西沉，天边染上了橘红色。她看着温辰的侧脸，突然发现他比印象中成熟了很多。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
“我不知道。”她重复道，“但我可以试着找找答案。”
温辰笑了，站起身：“走吧，该回教室了。”
下午的历史课上，老师重点讲解了那道大题。王子衿认真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当老师讲到“戊戌变法与辛亥革命的历史联系”时，她举起手。
“老师，我有个问题。”
全班同学都看向她。历史老师点点头：“王子衿，你说。”
“如果从更长的历史周期来看，戊戌变法的失败是否反而加速了革命思潮的传播？因为人们看到了改良的局限性？”
老师惊讶地看着她，随即露出赞许的笑容：“非常好的问题！这确实是一个重要的历史视角。温辰同学，你对这个问题怎么看？”
温辰站起来，思考了片刻：“我认为王子衿的观点很有见地。戊戌变法的失败让更多知识分子意识到，在当时的情况下，温和改良可能行不通。这种认识的转变，确实为后来的革命准备了思想基础。”
“很好！”历史老师高兴地说，“你们俩的思考都超出了课本范围。这才是学习历史应有的态度——不仅要记住事实，更要理解历史的逻辑。”
王子衿和温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放学后，王子衿收拾书包时，温辰走了过来。
“下周六学校有个历史知识竞赛，你参加吗？”
“当然要参加！”王子衿毫不犹豫地说，“我要一雪前耻！”
“那……”温辰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组队？团体赛可以两人一组。”
王子衿惊讶地看着他：“你愿意和我组队？我们不是竞争对手吗？”
“竞争不代表不能合作啊。”温辰笑了，“而且你的历史思维很独特，我们可以互补。”
王子衿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太好了！那我们明天开始准备？”
“明天图书馆见。”
看着温辰离开的背影，王子衿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也许，他们真的不需要总是做对手。
第二天，图书馆里，两人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王子衿带来了厚厚的几本历史书籍，温辰则整理了一份详细的竞赛大纲。
“我们先分工吧。”温辰说，“我负责中国古代史和近代史，你负责世界史和史学理论，怎么样？”
“好！”王子衿干劲十足，“不过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我们要互相提问，模拟比赛场景。不能只是各看各的。”
温辰笑了：“正合我意。”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两人沉浸在历史的海洋中。王子衿发现，温辰对史实的掌握确实扎实，几乎到了过目不忘的程度。而温辰也惊讶于王子衿对历史事件的独到见解，她总能从不同的角度提出问题。
“问你个问题。”王子衿突然说，“如果秦始皇没有统一六国，中国历史会怎样发展？”
温辰思考了一会儿：“可能会像欧洲一样，形成多个长期并存的国家。但考虑到地理环境和文化同一性，最终可能还是会走向统一，只是时间会更长。”
“那这样是好是坏呢？”
“很难说。”温辰认真地说，“分裂时期往往文化多元，思想活跃，但统一有利于大规模工程建设和经济发展。历史没有如果，每个选择都有其代价和收获。”
王子衿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这段话。她喜欢和温辰讨论历史，因为他不只是复述课本知识，而是真正在思考。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历史知识竞赛的日子到了。比赛在学校礼堂举行，台下坐满了观众。王子衿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
“别紧张。”温辰低声说，“就像我们平时练习一样。”
王子衿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比赛进行得很激烈。必答题环节，他们一分未失；抢答题环节，温辰反应迅速，王子衿补充完整，配合默契。最精彩的是论述题环节，题目是：“评价李鸿章在晚清历史中的角色”。
温辰首先从政治和外交角度展开，条理清晰；王子衿则从现代化进程和个人命运的角度补充，观点新颖。两人的回答相辅相成，赢得了评委的一致好评。
最终，他们以绝对优势获得了团体第一名。
领奖时，王子衿看着手中的奖杯，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高兴是肯定的，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她突然明白了温辰那天说的话——竞争很重要，但合作可以带来更大的收获。
赛后，两人坐在礼堂外的台阶上。夕阳把天空染成了金红色，晚风轻拂。
“谢谢你。”王子衿突然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和我组队。”王子衿认真地说，“也谢谢你让我明白，学习不只是为了比别人强。”
温辰笑了：“你也让我明白，历史不是死记硬背，而是活生生的思考。”
两人相视而笑。远处，教学楼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晚自习就要开始了。
“走吧。”温辰站起身，“该回教室了。”
“嗯。”
走在回教室的路上，王子衿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下次考试，我还会努力超过你的。”
温辰挑眉：“哦？这么有信心？”
“当然！”王子衿扬起下巴，“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就算没超过，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王子衿笑着说，“因为我知道，我们可以一起变得更好。”
温辰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这个总是和他争第一的女孩，不知何时已经长大了。
“那就说定了。”温辰说，“一起变得更好。”
“嗯！”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个影子并肩而行，渐渐融入了暮色之中。而在他们身后，文澜中学的教学楼静静矗立，见证着一代又一代少年的成长。
竞争与合作，失败与成功，泪水与笑容——这些交织在一起，才是青春最真实的模样。而对于王子衿和温辰来说，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