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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淮君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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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是走了。
江李望着隔壁空荡荡的屋子,脑海中难得闪过一丝迷茫。
昨夜里自己说的话确实重了。
而且,关于书蔓被带走的事,也确实……
出了客栈,她呼出一口浊气。
天还未亮,一个货郎正叫卖吆喝着,仿佛自己早喊几嗓子就能换来天亮后人们多给的一些银钱。
江李起这么早一是想看看邬起芸如何,二是想要去看看那酒鬼老九的情况。
昨日那个神秘的夫人说过,晚上不用盯着。
可谁能保证整夜不会有人潜入老九的家里?
还没到老九家,江李已经有不下十次被人盯着的感觉。
悄悄使用了法术探查,发现方圆一里内确实有人在她身后跟随,与她保持着一定距离。
对方并非普通人类。
这就江李能够确定的唯一信息。
这也让她下意识地以为是邬起芸还没离开。
她不想再去向他示好,也觉得二人的确应该分道扬镳,因此没有声张。
而是若无其事继续向老九家方向走去。
老九家虽然残破,可砌墙用的砖石依旧完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外墙是新砌的。
整条巷子年头都长了,只有老九家的墙突出显眼。
怪不得昨夜和她一起抬老九的伙计在放下老九后一直在小院里晃悠,恐怕是对他家内外的装潢感到不可思议。
外面看上去就像讲究的新搬来的人家,进了屋就被一地的空酒瓶绊倒。
老九家大门不知道何时被打开。
江李心下一沉,悄悄溜到门口朝里面张望。
院子里还是漆黑一片,除了老九的鼾声以及窗户纸摩/擦墙面的沙沙声,再没听到别的响动。
此时身后传来嘎吱一声,江李顿时生出一背冷汗。
扭头一瞧发现是老九家对门邻居的门被风吹了开。
这条小巷正是西北东南向,夜间秋风大了些便能巧妙地将门栓错开,更何况老九家并无门栓。
她这才放了些心。
江李悄悄爬上了老九房间的屋顶,小心翼翼掀开瓦片,不知闷了多久的酒气险些给江李熏个大跟头。
太臭……
江李心里还没来得及吐槽,对门的人走出来。
“搬家吧,今年就搬家。”
是个语气里满是疲惫的低沉男声,到早上起来就恨不得把所有怨气撒到门上。
“正是个风口,还得和这个臭老九对门,空气都污浊了。一晚上这个鼾声就没停!”
另一个低沉女声也紧跟着响起:“哪来的钱搬家?”
两声重重的叹息声像是专门给老九听的,正冲着对门叹。
可惜了,老九这会子还在美好的梦乡中与人夺酒吃。
私闯民宅是犯法的,可江李眼下顾不得这么多。
那个夫人肯定与那艘船有关。
想起之前伙计说的,老九给船上人递消息的事,那消息不是那夫人指使的,就是与那个夫人对面的人指使的。
若是能够从神秘夫人身边挖出消息,定然比她这样走街串巷更方便。
醉香楼雅间内。
一双稚嫩的小手伸/进饰品匣子,取出一只鎏金玄鸟样的步摇。
手指轻轻划过步摇下的流苏,这双手主人的眼睛盯着上面通透纯净的蓝宝石,艳羡之情溢于言表。
“干什么呢?”
一声怒喝险些让她失了分寸,还好另一只手抓的稳,鎏金步摇才没能落在地上。
“何妈妈。”蚊蚋似的声音让来人更加不悦。
被唤作何妈妈的人并不算老,约莫三四十岁的年纪也就体现在眼角的细纹之上,可以见得养护得当。
何妈妈伸手夺过鎏金步摇,另一只手拎着小姑娘的一只耳朵向上提:“小妮子胆儿也忒肥了!敢偷主人的东西!”
“我真的知道错了!求妈妈放过我!”小姑娘佯装被揪疼了,连忙求饶。
何妈妈深耕内宅多年,见惯这种小把戏:“出了京城,再没人能护得了你,敢在咱家眼皮底下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咚咚咚。
门被敲响。
“何妈妈,夫人找你。”
何妈妈恶狠狠揪了一把小姑娘的耳朵并对外面的人喊:“马上就来。”
小姑奶被松开只觉得耳边火辣辣地痛,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落:“我知错了妈妈。”
何妈妈瞪了眼她,出门时对着外面的侍女吩咐,让侍女将小姑娘安排去洗衣服。
“呸!”何妈妈走远了,小姑娘才敢出声。
她也听见了自己后面要被安排去洗衣服的话。
对她来说也挺好,离那个夫人越远,她越有机会跑出去。
“不就是个世子,真当人人都稀罕。”小姑娘咒骂道:“姑奶奶我还不乐意侍奉那个瘦猴和老头呢!也就你家夫人当他们是个宝!”
————
“夫人您找我。”何妈妈走进走廊尽头最后一个雅间,轻轻合上房门。
“为了个小姑娘大动肝火不值得。”珠帘内,罗扇一摇一晃,夏日消暑般悠闲。
何妈妈走进帘内,忿忿不平:“那位家里的亲戚,果真没有一个安分的。”
“好啦。”夫人语气不耐:“叫你来不是听一肚子气的。”
何妈妈低下头,不再多抱怨。
夫人坐了起来,将罗扇递给一旁的侍女:“家里来信了,明日就收拾收拾启程回京。”
“这就走啦?”何妈妈不解:“那么那个……”
夫人摆摆手:“带着回去,扔在这儿像什么样子,好歹也是个没及笄的黄毛丫头,若是以后留在府里,有我镇着也翻不出什么浪。”
“走吧,也快到晌午了,去瞧瞧那个小修士办事办的怎么样了。”
淮君夫人是岳灵城近日里最受追捧的客人。
京城来的,身价不菲,况且这位夫人给钱大方不唬人,几乎所有人都想要为她提供情报。
只是这个夫人挑剔的很,几乎所有自告奋勇来为这位夫人做事的几乎都被扔了出去。
也只有一个老九不知怎么得了这位夫人的青眼,为这个夫人做事。
江李盯了一上午老九,发现他竟然就这样一直睡了下去,眼见约定时间了这个老九还没有要醒来的趋势,她甚至怀疑老九在昨晚她们离开后是不是又被别人下了药。
跃下屋顶进了房内,忍着臭气和发霉的味道,江李小心翼翼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搏。
确定平稳才安下心。
既然无事,不如直接去找那个夫人赴约。
她自以为已经提前到达,然而到了地方,那位夫人已经在气定神闲地喝茶。
“夫人。”江李老老实实作揖,不敢露出一点小心思。
淮君夫人示意江李坐下,并叫人奉茶。
江李连忙摆手,眼见无法推辞,也只好应下来。
“夫人,那老九昨日吃过酒就回了他自己家,今天一上午都还睡着,现在估计还没醒来。”
‘哦?’夫人眼波流转,温柔风情下隐藏着些什么别的:“说说有何发现。”
江李二话不说,从怀中取出一张纸:“这是昨日在赌坊内,有个人给老九递了话,我誊抄下了一份,请您过目。”
自己这套话像是坐了十多年苦工般行云流水,完全没有卡壳。
那夫人看了看江李,乐了:“小小年纪这么会说话。”
江李不知道自己这般表现是否有些不合时宜,只能闭上嘴,将手里的信纸递给她。
淮君夫人接过纸张,认真看了起来:“知道这上面说的什么意思吗?”
“什么?”江李不解:“需要我再去查一查给老九递信的人吗?”
淮君夫人看了江李好几眼,确定她是真的对自己让她做的事没有半点私心,这才放下心来。
“不必了,你做的很好。”
“跟我进京吧。”
进京?
江李诧异地望着夫人的脸:“为什么?”
淮君夫人笑着不说话。
昨天带路的侍女递给江李一个荷包。
江李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邬起芸常常挂在腰侧的。
“这是?”
淮君夫人举起茶杯,细细看着上面的纹路:“刚捡的。”
鬼才信是刚捡的。
江李赔笑:“敢问这是要送给我吗?”
“你别装,这是你第一日到岳灵城时,你同伴掉在渡口的。”
淮君夫人指着上面的绣样:“此等绣工愣是找不出一点接口,绝非凡人做的到。识相的就同我进京,帮我做事。”
江李确实想要进京,可这个淮君夫人是敌是友尚未可知,自己进了京究竟是得了便宜还是进了狼窝还真是说不准。
淮君夫人好似有些着急,手指一下一下在桌面点着。
一个打扮体面的女人从不远处走过来,递给淮君夫人一张信纸。
夫人看过后变了脸,抬头对江李威胁道:“没有时间等你耽搁了,我们今日就得离开这回去。”
江李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消息使得一直面不改色的夫人做出如此情态:“敢问夫人酒精让我做什么?”
夫人道:“自然是使用你的法术。”
江李脊背发凉,联想到之前邬起芸和她讲过关于魔修在京城以及国内各地的部署,更加恐慌:“夫人,我也只会写雕虫小技,在京城大家云集的地方真的完全不够看啊!”
“磨叽什么?夫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给夫人送信的女人呵斥道。
那个淮君夫人还在配合着唱白脸:“你都不需要做什么,只用展示一下你的能力,立春前就放了你。”
拍几下手,是个暗卫凭空出现,将江李生生擒住。
这下好了,原本江李还要给小橙她们两个孩子嘱咐几句再前往京城,现在只能被扭送到马车里。
早知道多找师姐学学功夫了。
这是江李被打晕前最后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