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旅程》梦河见

7、水会重逢

　　黎明时分，郁沚枫第一个醒来。沙尘暴已经平息，废弃气象站外一片寂静。
　　他小心翼翼地挪开江随野搭在他腰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竟靠着彼此睡着了。

　　晨光透过破损的墙壁缝隙洒进来，在江随野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郁沚枫发现自己在数他的睫毛，那上面还沾着细小的沙粒。江随野的呼吸平稳而温暖，嘴角微微上扬，应该是在做一个美梦。

　　郁沚枫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室外。沙漠在日出时分呈现出不可思议的色彩变化：从深紫到橙红，最后化为耀眼的金黄。他深吸一口气，干燥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沙尘的气息。

　　“Favonius，偷看别人睡觉可不礼貌。”江随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

　　郁沚枫没有回头，“我在看日出，不像某些人，睡得像死猪。”
　　江随野走到他身旁，伸了个懒腰，“死猪可不会在半夜给你当人肉枕头。”他指向远处，“看，我们的坐骑。”

　　那辆边三轮摩托车半埋在沙子里，两人走过去，开始徒手挖掘。
　　太阳渐渐升高，温度急剧上升，汗水很快浸透了他们的衣服。

　　“转向轴可能卡住了。”郁沚枫检查着车辆损伤，脸上沾满油污。
　　江随野递给他一个扳手，“没想到地质学家还懂机械。”
　　“我只是主攻地质，又不是只学地质，”郁沚枫无语地回了个白眼，“你也不像个只会按快门的摄影师。”
　　“我十六岁就骑着摩托穿越沙漠了。”江随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时候可比现在狼狈多了。”

　　两人合力修理摩托车，配合出奇地默契。郁沚枫分析问题，江随野动手解决；郁沚枫递工具，江随野就能准确说出下一个需要的部件。
　　中午时分，摩托车终于发出悦耳的轰鸣声。

　　“成功了！”江随野欢呼着跳上车，“上来，郁博士，下一站——肯尼亚山！”

　　郁沚枫犹豫了一下，这次主动坐上车，双手轻轻扶住江随野的腰。摩托车在沙漠中扬起一道沙尘，向着远方的山脉驶去。

　　下午三点左右，他们在半路发现了一处绿洲。清澈的泉水从岩石间涌出，形成一个小小的池塘，周围生长着茂盛的棕榈和灌木。

　　“天堂！”江随野刹住车，迫不及待地脱掉上衣跳进水里。

　　郁沚枫摇头笑了笑，从背包里取出采样瓶和检测工具。他蹲在泉边，小心翼翼地采集水样，测量温度、pH值和矿物质含量。

　　“你是工作狂吗？”江随野从水里冒出来，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下来放松一下，这水可太棒了！”

　　郁沚枫应道：“这是难得的地下水样本，可能含有——”

　　他的话没能说完，江随野突然抓住他的脚踝，把他拉进了水里。郁沚枫惊叫一声，溅起巨大的水花。

　　“江随野！你这个——”郁沚枫浮出水面，愤怒地抹去脸上的水，却发现江随野笑得前仰后合。

　　阳光透过水面，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滑下，郁沚枫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没那么糟吧？”江随野游近他，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郁沚枫的心跳加速，赶紧转身游向岸边，“我的样本都被毁了。”

　　“赔你就是。”江随野跟上来，“不过先看看这个。”他指向泉底的一处岩石缝隙，“那里有东西在发光。”

　　郁沚枫潜下去查看，发现是一些嵌在岩石中的晶体。他浮出水面，兴奋地说：“是沸石类矿物！这里可能是一个未被记录的地热活动点！”

　　江随野微笑着看他，“现在感谢我了吧？”

　　郁沚枫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抓着江随野的手臂，赶紧松开，“谢谢你。”

　　他们在泉水边晾干衣服，郁沚枫详细记录着发现，江随野正拍摄泉水周围的生态环境。
　　夕阳西下时，两人坐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休息。

　　郁沚枫说：“这泉水可能已经在地下流淌了几千年，今天才冒出地表。”

　　江随野应声：“就像有些人，走遍全世界，最终还是会相遇。”

　　郁沚枫看向他，“看来你是真的很相信那个‘水会重逢’的比喻。”

　　他们的目光在暮色中交汇，某种无形的电流在空气中流动。郁沚枫轻咳了两声，先移开了视线，假装整理采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