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生命的脉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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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重新上路时，车内的气氛微妙地改变了。
下午五点，他们停在塞伦盖蒂的一处高地上休息。
“看那边。”江随野指向地平线。
郁沚枫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倒吸一口冷气——成千上万只角马正在迁徙，像一条流动的河流横贯草原。
扬起的尘土在夕阳下形成金色的雾霭，场面壮观得令人窒息。
“这就是……”郁沚枫的声音几乎哽咽。
“这就是生命。”江随野轻声接道，“每年都如此，从不间断。”
他们并肩站着，被大自然的奇迹震撼得说不出话。直到角马群远去，郁沚枫才如梦初醒，“我们该走了。”
江随野点点头，却突然拉住他的手腕，“等等。”他指向天空，“日落。”
火红的太阳缓缓沉入地平线，将整个草原染成血色。熔金泼洒天际线，金合欢树刺破苍穹，暮色吞没草原，这是大地与星辰交接的时刻。
郁沚枫发现自己在颤抖——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某种难以名状的感动。
“你知道吗，”江随野突然说，“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北冰洋与尼罗河会在湿云中交融。〔注1〕”
郁沚枫转头看他，“你读过黑塞的书？”
“你也知道？”江随野笑了一下，“我妈妈是文学教授，她总喜欢让我读很多的书。”
“我爸爸是水文地质学家，”郁沚枫轻声说，“他常说，水分子在亿万年间循环往复，我们喝的水里可能有恐龙时代的雨滴。”
两人相视一笑，某种无形的隔阂也在这一刻消融了。
夜幕降临时，他们决定在草原上露营。江随野熟练地支起帐篷，郁沚枫则用便携炉煮了简单的晚餐。
星空下的非洲草原寂静而神秘，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鬣狗叫声提醒着危险的存在。
篝火在夜风中摇曳，将郁沚枫和江随野的影子拉得细长，与远处角马群若隐若现的轮廓交织在一起。
他们盘腿坐在折椅上，中间放着一瓶冰镇的肯尼亚啤酒，玻璃瓶身凝结的水珠正缓缓滑落，在干燥的空气中划出一道晶莹的轨迹。
“为什么你要拍纪录片？”郁沚枫突然打破沉默，目光从跳跃的火光移向江随野。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啤酒瓶上的标签，仿佛在寻找一个确切的答案。
江随野仰起头，银河如一条璀璨的河流横贯天际，星星密集得仿佛触手可及。
他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缓缓说道：“因为镜头不会说谎。你可以用数据解释地质构造，用图表分析气候变化，但只有影像能让人真正感受到——”
他指向黑暗中那群移动的黑影，“感受到这种……生命的脉动。”
江随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在月光下缓缓移动，却仿佛能听见成千上万只蹄子敲打大地的震动。
他想起自己实验室里那些冰冷的数字，那些关于生态系统变化的模型，突然觉得它们是如此苍白。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听着彼此的故事。
玻璃相击的清脆声响中，郁沚枫突然明白，或许正是这种对生命最原始的追求，让他们能够捕捉到那些稍纵即逝的瞬间——一只猎豹腾空的瞬间，一群火烈鸟起飞的瞬间，或者此刻，银河与篝火交相辉映的瞬间。
远处传来狮子的低吼，郁沚枫打了个寒颤，却不愿移开视线。他知道，这些声音，这些画面，终将通过他们的镜头，成为永恒。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生命的脉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