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旅程》梦河见

11、角马迁徙

　　塞伦盖蒂的黎明来得静悄悄。郁沚枫钻出帐篷时，草尖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他蹲下身，取出自制的玻璃管温度计，小心翼翼地测量着地表湿度。

　　“今天的数据会比昨天好吗？”带着睡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是一个温暖的拥抱。江随野从背后环住他，下巴自然地搁在他肩膀上，呼吸拂过郁沚枫的耳廓。

　　郁沚枫嘴角微微上扬，“湿度比昨天高了0.3度，角马群可能会提前出发。”他侧头，正好对上江随野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还盛着未散的睡意和满满的笑意。

　　“那得赶快准备了。”江随野收紧手臂，在郁沚枫颈窝蹭了蹭才松开，“我去煮咖啡。”

　　这是他们开始拍摄非洲野生动物大迁徙纪录片的第三个月，每个清晨都从这样的仪式开始。

　　郁沚枫收集数据，江随野给予拥抱，然后是一起规划当天的拍摄路线。就像草原上的日出日落一样，成了生活中最自然的规律。

　　早餐后，他们驱车前往格鲁米提河。据郁沚枫的预测，今天将有大批角马尝试渡河。

　　“看那边。”郁沚枫指着远处扬起的尘土，“先锋部队已经到了。”
　　江随野架好摄像机，眼睛却忍不住瞟向郁沚枫。阳光穿过他的侧脸，将睫毛投下细密的阴影，他专注计算的模样比任何野生动物都吸引镜头。

　　“水流速度每秒2.4米，比昨天快了0.7米。”郁沚枫突然抬头，“最佳拍摄点应该在下游那块突出的岩石上，但太危险了。”
　　江随野已经收拾器材，“值得冒险。”

　　郁沚枫皱起眉头，但还是帮他扛起三脚架。他们小心地移动到岩石上，湍急的河水在脚下咆哮。江随野全神贯注地调整设备，郁沚枫则一手扶着他的腰带确保安全，一手记录着角马群的动向。

　　“它们来了！”郁沚枫低声道。

　　河对岸，成千上万只角马开始渡河。水面顿时沸腾起来，浪花飞溅，嘶鸣震天，江随野的相机快门声连成一片。

　　突然，一只年幼的角马被水流冲倒。郁沚枫的心揪紧了，不自觉地抓紧了江随野的衣服。只见几只成年角马立刻围成一圈，用身体为幼崽挡住急流，助它重新站稳。

　　“拍到了吗？”郁沚枫急切地问。

　　江随野转头，眼睛亮得惊人，“每一个镜头。”他放下相机，突然紧紧抱住郁沚枫，全然不顾两人都溅了满身泥水，“没有你的预测，我们不可能捕捉到这个。”

　　郁沚枫回抱住他，闻着江随野身上混合着汗水、泥土和阳光的气息，心跳快得像刚跑完马拉松。
　　远处，成功渡河的角马群扬起金色尘土，如同流动的沙漠。

　　回到营地已是傍晚。

　　当他们回放那段角马互助的镜头时，郁沚枫不由自主地说：“这证明了群体利他行为在进化中的优势。”

　　江随野从背后环住他，将脑袋搁在他肩上一起看屏幕。“Favonius，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我的水文预测模型？”

　　“是你解释动物行为时眼睛发亮的样子。”江随野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星星掉进了你眼睛里。”

　　郁沚枫转身，将脸埋进江随野肩头，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江随野大笑着收紧手臂，两人像两棵纠缠的金合欢树，在非洲的暮色里摇晃。

　　夜深了，银河横贯天际。郁沚枫指着南十字星座给江随野讲解：“那是半人马座α星，距离太阳系最近的恒星系统。”
　　江随野却从侧面抱住他，鼻子蹭了蹭他的鬓角，“没你好看。”
　　“……认真点。”郁沚枫轻拍他的手，“你答应过要学天文定位的。”
　　“我在定位啊，”江随野的声音闷在郁沚枫肩膀上，“我的坐标永远是你身边。”

　　这样的天文课上了七次，每次都以郁沚枫无奈地放弃教学、两人相拥看星星告终。营地里的马赛助手们已经学会在看到他们靠在一起时悄悄绕道。

　　某天，江随野在整理设备时突然痛呼一声。郁沚枫冲过去，看见一只色彩鲜艳的蜘蛛从江随野手臂上逃走。

　　“箭毒蛛！”郁沚枫脸色瞬间煞白。他一把拉过江随野的手臂，在伤口上方扎紧布条，然后毫不犹豫地俯身吸出毒液。

　　“郁沚枫，别——”江随野想阻止，但眩晕感已经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