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助眠师》锦晓粤

12、聚餐 陆昭野：有

　　陆昭野：有，请讲。

　　沈书泽：陆总，听说您最近跟我爸联系，想要解封一个主播？

　　陆昭野怀疑他要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眉头微蹙。

　　陆昭野：嗯。有什么事吗？

　　沈书泽：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怕以后有纠纷，先跟您说一声。不知道贵司的艺人合约有没有限制直播的条款？

　　心底生出一个荒谬的猜想，陆昭野紧接着回消息。

　　陆昭野：有。您的意思是元宝是land的艺人？

　　沈书泽：是的。我也是无意间发现，贵司的艺人凌疏雨在悦频上开直播。

　　“凌疏雨”三个字出现在屏幕上，陆昭野大脑白了一瞬。

　　怎么能这么巧？

　　回忆起元宝的直播，她不露脸，唯一出镜的上半身也穿着一件黑白运动外套，带着一双白色棉麻手套，不让任何一片肌肤出现在镜头里。

　　陆昭野本就是奔着助眠去的，不甚在意她的穿着，现在想来，什么长得丑不愿意露脸，那都是借口。

　　他轻哼一声，惹得斜前方的陆友帮看向后视镜，“你哼什么？”

　　林清晏闻言看过来。

　　陆昭野低头打字，头都不抬，“没事。”

　　陆友帮看他面色不虞，以为是land出了什么事，骂道：“这么大年纪情绪还上脸。”

　　手背青筋暴起，陆昭野深吸一口气，继续打字。

　　陆昭野：您确定她是land的艺人？

　　这下沈书泽直接把后台的实名认证消息截图发给他。

　　身份证号码都是一样的。陆昭野这下彻底没话说。

　　陆昭野：感谢沈总提醒，我回去会让经纪人约她面谈。

　　沈书泽：不必这么大动干戈。陆总，要不让您公司的艺人同我们悦频合作，平时有什么电视剧电影要直播宣发的，悦频肯定会投流支持。

　　陆昭野：容我回去和其他人商量一下再做决定。这件事还是感谢沈总，改日请您吃饭。

　　沈书泽：陆总客气。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元旦愉快。

　　陆昭野：元旦愉快。

　　摁熄手机，他装作闭目养神，实则是梳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凌疏雨家里条件不好，前阵子被雪藏没了收入，去悦频做主播也是情理之中。再说，她也没有靠擦边博流量，面对自己的打赏也没主动提出线下见面，可见她不像那些掉钱眼里的，什么脏钱臭钱都挣。

　　现在的情况是她有戏拍了，之后肯定没时间继续直播，而自己缺了她的直播就睡不着，分明是自己依赖她，不如...

　　想起过去几个星期同她的聊天，再结合今天的事，陆昭野觉得她人努力认真，不屑于走那些歪门邪道，要是直接上去提出这个交易，她未必同意。

　　虽然趁人之危不道德，但为了让自己能够睡觉，他还是决定试试。

　　想清楚了，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继续处理公司的事。

　　元旦三天假期过得很快，把凌耀送走之后，凌疏雨继续闷头拍戏。

　　等剧组的电话打过来时，她才回过神来，一周已经过去了。

　　找到人少的地方，她接电话，对面是一个陌生的女声。

　　“请问是凌老师吗？”

　　凌疏雨的心直往嗓子眼蹦，肚子一阵阵的发酸，努力稳住声音回道：“是。”

　　“恭喜您通过试镜，合同已经发给您经纪人了。剧组预计年后开机，请您协调好行程。”

　　“好的，好的。”凌疏雨捂住话筒，对着灰白的墙壁无声说了一句yes，“我会准时入组的，一切听从剧组安排。”

　　“那就不打扰您了。”

　　“好的，辛苦您。”

　　凌疏雨挂了电话，给童倩打过去，“童姐，我通过了！”

　　童倩平静回道：“合同我收到了。你也不用太激动。以你现在的咖位，进组了都不一定能待的住，我们先把合同签了，到时候万一那边违约，我们也有一笔钱拿。”

　　“您的意思是会有人来抢角色？”

　　“嗯。”

　　凌疏雨顿觉无力，明白这部剧有多抢手，某些人肯定不愿意这么好的角色落入一个小演员手里，不过万一呢？

　　她勉强安慰自己不要想太多，签完电子合同后传给童倩，接着回去拍戏。

　　杀青那天，H市的气温跌下零度。她抱着导演递过来的向日葵，一遍遍朝周围的工作人员道谢，“感谢大家的照顾。”

　　楚依云怕冷，经常躲在暖棚里待着，知道她今天杀青，特地抱着热水袋跑出来，和她拥抱，“凌老师，恭喜杀青。”

　　“谢谢。”凌疏雨和她握着手，“感谢楚编的指导。”

　　“不用客气。”楚依云摘掉起雾的眼镜，看她的眼神带着欣赏，“要是有机会，我们再合作。”

　　“好的。”

　　赵梧这时插进来，哈着白气道：“得了，你说说就行了，别耽误人回去收拾东西，还不回暖棚改剧本。”

　　凌疏雨连忙摆手，“我不急。”

　　楚依云斜睨他，“就是会破坏气氛。行，凌老师，不耽误你回酒店收拾行李了。”

　　“嗯。”凌疏雨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赵导再见，楚编再见。”

　　赵梧和楚依云并肩站在一起，见她披着一个厚外套走向站在远处的吕惠恩。

　　“我看她迟早会红。趁她身价还没高到离谱，你赶紧把那本写完。”

　　楚依云白他一眼，转身往暖棚走，“要是你不挑刺，我就写得快。”

　　赵梧快步跟上去，笑着说：“什么叫我挑刺，我那是提出合理建议。”

　　“屁。”

　　......

　　李刚接过她手里的花，陪她回酒店拿行李箱的路上，说起后天的行程。

　　“明天晚上坐飞机去S市。我看了一下天气，应该要带羽绒服和加绒裤，鞋子就带一双雪地靴，一双防水的加绒雨靴，还有暖宝宝，保温杯。”

　　凌疏雨一边听着一边掏出手机，看着昨天还完五万还剩的片酬，又开始傻笑，“好，我回去就买。”

　　收拾完行李，趁着下午，太阳照着没那么冷，他们坐地铁去高铁站。

　　厚云遮住天空，白茫茫一片，凌疏雨给李秘书发消息。

　　来财：李秘书，记得晚上七点在火锅店见哦，定位我已经发给你了。

　　陆昭野回了一个好，略过办公桌，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李大源。

　　李大源翘着二郎腿，抖着脚尖，不满道：“你是说，你拿我的名泡妞，现在她约你出去，你让我放弃和女朋友的约会，陪你一起去演戏？”

　　“什么叫泡妞。”陆昭野站起，坐到对面的皮沙发上，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我现在只能靠她的助眠音睡着。”

　　“那你直接实名去找她啊，干嘛要用我的名？”

　　陆昭野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一步。当初他把自己的私人微信给他，是想知道她是不是如她所说那般无助，免得他借给她钱却被背后捅刀子。

　　他现在知道凌疏雨没有坏心思，可好像只有在自己是李秘书的时候，她才能轻松自在地开玩笑。

　　如果被发现自己是令她害怕的陆总，她就再也不会像对朋友一样对他，更可能从此不再更新。

　　想到这，陆昭野就无法接受。

　　这些日子，有她的助眠音，陆昭野情绪稳定很多，没有再沉浸于过去的悲惨，也没有整宿做噩梦或睡不着。

　　他将自己内心所想说给李大源听，后者听了，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奈道：“好吧。为了你的睡眠，我去，去还不行嘛！”

　　陆昭野感激笑出声，给他转了一万块钱当作补偿，“明天带弟妹吃点好的。”

　　“嗤。”李大源抄起桌上的小茶杯，仰头一饮而尽，“你先好好调理身体吧。”

　　想到什么，他斜眼看着陆昭野，“熬夜伤肾，要是伤了雄风可就不好咯。”

　　陆昭野笑容一僵，拿起一旁的抽纸砸过去。李大源得逞后笑得猖狂。

　　孙秘书从门口路过，听到那堪比反派的笑声，就猜到是李大源回来了。

　　回到阔别半个月的家，凌疏雨冷得打了一个哆嗦，把暖气开了一会儿又关了。

　　手脚被冻得冰凉，她窝在被子里，打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是不是要下雪了？”

　　果然，零下三度。

　　她给凌耀发消息，让他注意保暖，又在被窝里眯了一会儿，起身穿上厚外套，给李秘书发消息。

　　来财：我准备出门了。

　　陆昭野坐在副驾驶，看到消息立刻回复。

　　。：我也出门了。

　　李大源打右转向灯，打趣道：“这么，又在跟你小女朋友发消息呢？”

　　“少开这种玩笑。”

　　李大源嗤笑一声，心想你那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还少开这种玩笑。

　　“不是我说，你买部车不行吗？”

　　“有公司的车，何必多花这个钱。”

　　“要是我今天不在，你怎么过去？”

　　“坐地铁。”

　　李大源一哽，“行，你牛。你出去看看哪个公司的老板还坐地铁的？”

　　陆昭野脚尖打着节拍，“我为什么要跟他们一样？”

　　“行。你狠。”

　　天色将暗未暗，凌疏雨从地铁口出来，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突然，头顶一凉，凌疏雨抬头望去，发现一堆白点从天空倾泄下来，密密麻麻的。

　　下雪了！

　　她在十字路口往左拐的时候，接了一片雪，看它在手心里化成一滩水，笑着甩甩手，侧身穿过地上停车场的桩子。

　　一抬头，透过雪幕，凌疏雨看见陆昭野从一辆越野车下来，恰好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