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3号玩家的生存手册》只只罐罐

7、末日孤城(下)

　　两人顺着扶梯往上爬，木质台阶被踩得“咯吱”响。三楼是办公区，走廊里的文件散落一地，大多是“祭品名单”，上面的名字后面标着编号，金竺在其中一张上看到了“林清 733”，旁边写着“已送入炉心”。
　　07号的脚步顿住了，脸色白得像纸。金竺扶住他的胳膊，发现他的手在抖。
　　“不一定是真的。”她指着名单上的墨水痕迹，“这字迹是新的，像是刚写上去的，可能是故意给我们看的。”
　　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里传来说话声，正是刚才那个穿防护服的人：“……编号734还没找到，系统说她是关键祭品，必须拿到。”
　　734是金竺的编号。
　　“他们在找你。”07号的声音发紧，“你才是他们要的‘关键祭品’。”
　　金竺的后背沁出冷汗，铜月亮挂坠烫得像块烙铁。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系统会选中她——从竹间病房到末日孤城，她才是那条贯穿所有副本的线，是系统布了二十年的局。
　　会议室的门突然开了，穿防护服的人走出来，正好和他们撞个正着。他愣了一下，伸手就要按腰间的警报器，07号的消防斧已经劈了过去，斧刃擦着他的肩膀砍在墙上，溅起一片尘土。
　　“跑！”金竺拽着07号往楼梯口冲，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抓住他们！734在这！”
　　两人顺着消防通道往下跑，楼梯间的窗户破了个洞，能看到外面的街道——净化队的人正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手里的电棍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边！”07号突然拐进二楼的一扇门，里面是个通风管道。他扯掉栅栏，“钻进去，能通到中心塔的地下室。”
　　管道里又黑又窄，只能匍匐前进。金竺紧跟在07号身后，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远处传来的警报器轰鸣。爬了大概十分钟，前方透出微光，07号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金竺低声问。
　　“你听。”
　　管道外传来隐约的歌声，是首童谣，断断续续的，像是个小女孩在唱：“月光光，照地堂，娃娃快睡进炉房……”
　　是林清的声音。07号在荒废校舍里哼过这首，说是林清小时候最喜欢的。
　　“她还活着！”07号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他用消防斧劈开管道的栅栏，跳了下去。
　　下面是间手术室，手术台上躺着个人，盖着白布，轮廓像是个孩子。旁边的仪器发出“滴滴”的声响，屏幕上跳动着微弱的心跳曲线。
　　07号冲过去掀开白布，瞬间僵住了。
　　手术台上躺着的不是林清，是个稻草人，穿着她的衣服，扎着她的辫子，胸口贴着张照片——正是林清在幼儿园拍的，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是陷阱。”金竺的声音发沉，她注意到手术室的角落里站着个穿白大褂的人，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个注射器。
　　那人缓缓转过身，脸上戴着个防毒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浑浊得像弥生医院的红漆。
　　“好久不见，小砚。”他的声音经过面具过滤，变得瓮声瓮气，“还有……金竺小姐。”
　　07号的身体开始发抖，手里的消防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爸？”
　　白大褂的人摘下面具，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脸，左眉骨有一道和07号一模一样的疤——是陆振山，只是比照片上老了二十岁，眼睛里没有丝毫神采。
　　“你没死？”07号的声音发哑，“林清呢？你把她藏哪了？”
　　陆振山没有回答，只是举起注射器，里面装着淡绿色的液体：“系统说，只要把734的血注射进‘炉心’，就能平息疫病，让所有人都活过来。小砚，你帮帮爸爸，好不好？”
　　“你疯了！”07号冲过去想抢注射器，被陆振山躲开了。他踉跄着撞到手术台，稻草人掉在地上，碎成了一堆稻草。
　　稻草里滚出个金属牌，上面刻着“733”，还有一行小字：“20XX年4月10日，净化。”
　　是林清的死亡证明。
　　07号捡起金属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她死了……”
　　陆振山的肩膀垮了下来，注射器掉在地上，绿色的液体溅在地上，冒起一阵白烟：“我没办法……他们说只要我配合，就能让她‘活’在稻草人里……我想她想得快疯了……”
　　他突然抓住金竺的手腕，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但你不一样，金竺！你是竹间唯一活下来的孩子，你的血能救所有人！你帮帮我们，好不好？”
　　金竺用力甩开他的手，铜月亮挂坠烫得惊人：“救你们？用我的命吗？就像用林清的命一样？”她指着墙上的监控，“这一切都是系统安排的，它就是想看着我们自相残杀！”
　　“系统？”陆振山茫然地抬头，“什么系统？”
　　手术室的灯突然熄灭，应急灯亮起，惨白的光线照在墙上——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行字，是系统的电子音直接投射上去的：
　　【副本任务：找到“炉心”并摧毁。】
　　【存活规则：1. 不可伤害“守护者”（陆振山）；2. 炉心爆炸前需撤离至安全区；3. 最终祭品必须自愿献祭。】
　　【倒计时：2小时。】
　　“摧毁炉心……”07号喃喃自语，他突然看向陆振山，“爸，炉心在哪？”
　　陆振山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像是被触发了某种指令：“在顶楼……用孩子们的骨头做的，能净化所有‘疫病’……”
　　“是用他们的怨念维持运转！”金竺打断他，“根本没有疫病，是系统用活人做燃料，让这座城变成它的能量站！”
　　她想起弥生医院的婴儿墓碑，荒废校舍的镜子世界，还有此刻的炉心——系统一直在收集怨念，而她，就是那个能让所有怨念彻底爆发的“钥匙”。
　　“我去摧毁炉心。”07号捡起消防斧，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脆弱，只剩下决绝，“你带我爸去安全区。”
　　“不行！”金竺拉住他，“规则说最终祭品必须自愿献祭，系统就是想让你去送死！”
　　“那又怎样？”07号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林清已经死了，我爸也疯了，我总得做点什么。”他看向陆振山，“爸，你还记得小时候带我去放风筝吗？风筝线断了，你说‘有些东西留不住，不如让它飞’。”
　　陆振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他抓住07号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小砚，别去……”
　　“放心。”07号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看向金竺，“如果我没回来，帮我照顾我爸。还有……”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缺胳膊的布偶，“这个给你，算是……谢礼。”
　　他转身冲向楼梯，消防斧的声音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金竺握紧布偶，突然想起陆振山日记里的话——“林清非要塞给小砚一半饼干，说‘哥哥要长个子’”。原来有些守护，从一开始就刻在骨子里。
　　陆振山突然指向墙角的通风口：“从这里走，能到安全区。”他的眼神清明了许多，“我帮你们拖延时间。”
　　金竺看着他走向手术室的门，背影佝偻却坚定，突然明白规则第一条“不可伤害守护者”的意思——他不是敌人，是被困在系统里的可怜人。
　　她拽着陆振山钻进通风口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陆振山的呐喊：“小砚，爹帮你挡着！”
　　通风管道外，中心塔的方向亮起一道红光，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金竺知道，07号成功了。
　　电子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紊乱：
　　【副本“末日孤城”完成度100%。】
　　【隐藏任务“终结炉心循环”已完成。】
　　【奖励：最终副本“系统核心”入场券，传送倒计时10分钟。】
　　金竺看着手里的布偶，缺胳膊的地方露出点棉絮，像是个小小的拥抱。她想起07号左眉骨的疤痕，突然明白那不是巧合——沈砚是他的愧疚，陆振山是他的羁绊，而他自己，从来都是那个想守护别人的哥哥。
　　传送的白光笼罩过来时，金竺最后看了眼末日孤城的天空——浓烟散去的地方，露出一弯残月，像极了林清没唱完的童谣里，那轮照地堂的月光。